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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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的潜意识翻涌上来，真实又缥缈。
同样是一条小巷，月黑风高的夜晚，石板路粘腻潮湿，路灯时闪时灭。
一个人拉着他的手，温暖而有力，骨节分明。就算这么缥缈，但是叶昭知道，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安然无恙，明天的太阳依旧闪耀。
就算现在的他们正在被追杀。
雨滴不断向身后飞去，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个人一边跑一边交代你等下让叶昭先跑他来解决。
“相信我，一会儿见。”
叶昭心知自己盲目坚持只会拖累他，点了点头。
雨滴的冰凉开始席卷他们。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被追赶，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打得过他。
他只能相信他。
雨声渐大，夜色里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秦唤倒在地上，分不清是血还是雨。
他愤怒又害怕，捡起手边的枪，“砰”，血水四溅。
地面开始崩塌，世界只剩灰白，一切声音蒸发，千万只手从地底深处汹涌而出，抓住叶昭的枪，撕破他的裤腿，直拽下去。
让我下地狱吧。
没了他，我才知道，失魂落魄。
“呼”，叶昭从梦里醒来，竟留下两行热泪。
“哎呀秋秋你不要叼着个奶提子了，难看死了。”是梅娟的声音。
叶昭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还好只是个梦。
窗外的鸟鸣声再一次告诉他那只是梦。
在《手册》上写下秦唤的名字，确认他安然无恙后回来吃了早饭。
周一早上，秦唤敲开了叶昭的门。
环视了一下他的房间，秦唤惊呆：“秦小二，想不到你还养王八啊。”
秦唤对着叶王八吹了一口流氓哨，它就别过头去。
自然而来进了叶昭房间，有点小得意。
叶昭正叼着牙刷，用眼神示意他来干嘛。
“大哥巡房。”
神他妈大哥巡房。
“就是想跟你一起去把东西还给那姑娘。”
叶昭想了想也确实，毕竟秦唤才是那个把东西追回来的人，点了点头。
刷完牙，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莫名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清晨的阳光像丝一样漏进来。
叶昭向秦唤走过去，就像当初秦唤在办公室向他走来一样。
抓起他的左臂，呼出带着热气的风。
秦唤突然有点不适应叶昭今天这么主动，手臂一阵酥软，呼吸快了一拍。
“你、、你干嘛。”
“放心，我刷完牙才吹的。”
“不、、那个、已经好了。”秦唤叩了叩颧骨，有点尴尬。
叶昭这才猛然醒悟，原来秦唤一直只是在调戏他，根本没受伤。
我一直拿你当大哥，你却想让我当大哥的男人。
叶昭一脸通红地把秦唤轰出房间。
·
早上没课，去还包的路上，秦唤给他讲了那个肌肉男。
话说那天，秦唤翘课去网吧听马克龙演讲，学习地道法语表达方式。看着旁边穿着校服的小男孩，瘦瘦的，玩英雄联盟玩得正嗨，接着就开始手舞足蹈，全身抽搐。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那个肌肉男就给他吞了一个白色的药丸：“我靠，原来这药劲这么大。”
少年就昏睡过去。
本来秦唤不想管这种事，不过那天天气好，秦唤一高兴就问了一句：“你在干嘛？”
“兄弟，试毒啊。”鄙夷的目光像是看刘姥姥进大观园。
秦唤哪里受过此等蔑视：“我告诉你，混黑，不是谁都可以。”
秦唤曾经也在道上混过，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残害无辜之人的畜生。
略过了暴力情节，结果就是秦唤把肌肉男包里一大袋药丸都冲厕所了。
“姓秦的，我大熊这辈子不会饶过你！”
大致情节就是这样，虽然秦唤略去了掰开他的嘴用厕所水冲了一颗药丸下去，然后扒了他绑在马桶上等一系列“非暴力不合作行为”。
圣雄甘地告诉我们，要清心寡欲，不能打打杀杀，有碍世界和平。
樱花还没落尽，他们和田苗约在图书馆门口。
“我才不信你是去网吧听马克龙演讲。”叶昭倚在栏杆上，他的高度刚好能平视秦唤挺拔的鼻梁。
这是第一个叶昭不信的点，第二个就是他怎么会掺和一个非亲非故的人的事，叶昭知道，秦唤绝非善类，只不过恶得有原则。
其实只是因为那个小男孩眉眼之间让他想起了叶昭，像三月的春风般柔软。
远处一个女孩走来。
“叶老师！”留着齐肩短发，穿着有设计感的卫衣和牛仔裤，妆容干净，“久等了。”
“叶老师，麻烦你还跑一趟，我的室友是法语系的，特别喜欢你的课。”她笑意盈盈地对着叶昭半鞠躬。
“哈哈，没事。”叶昭有点不好意思。
“对了，你们是在哪里找到这个包的？”田苗这才注意到叶昭身边还有个人，点头示意了一下。
“对了，差点忘了介绍了。这位是秦唤，就是他帮你从歹徒手中抢回了包。具体细节有点冗长，不过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他。”
“秦、唤、那个法语系的秦唤？”田苗喃喃道。
“啊，对啊。”叶昭没想到秦唤的大名居然真的这么好使。
“难道、不是你抢了我的包？”空气突然安静。
田苗再仔细瞅了瞅秦唤的脸。
“这、这位同学，你是怎么知道抢你包的是秦唤呢？”叶昭要是当时不在场可能真的就信了她的话。
“因为那个歹徒还特别嚣张地告诉我他叫秦唤。他当时戴了口罩和帽子，我、我也分辨不出来。”田苗愣了。
“好的。我知道了，那我们一起去公安局备个案吧。”情况有点复杂，叶昭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
“不、不用了，我已经报案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警车出现在校园里引起了不小骚动，就算没开警笛，也能燃起荷尔蒙无处发泄的大学生八卦之魂。
车门轻启，走下来一个穿制服的男人，一米八左右，两只眼睛里写着“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警察证在手：“我是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副队长何曦，秦唤，你被指控一起抢劫案，请跟我走一趟。”
秦唤刚刚一直没说话，双唇微启：“这个是我小弟。”指了指叶昭。
“……”
“一起走一趟吧。”
秦唤走在前面，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叶昭狠狠地掐了他的胳膊一下，感到自己的手也有点疼。
“禁止暴力！难道你要去派出所打架吗！”吉姐恨铁不成钢，“去派出所你不是能了解更多消息，抓到凶手了么！蠢货。”
此时，吴醴正拿着望远镜站在学校天台贼溜贼溜地往这边看。
下一秒法语系的系群。
“你们看到了么！看到了么！”
“看到什么呀，别乱叫，无礼！”
“现在在湖边图书馆门前的警车！！！叶老师和秦唤都被带走了！”
“我去，这么刺激！”
“叶老师这朵白莲花被秦唤收服了？”
“《看守所的诱惑》即将上映。”
“嘤嘤嘤我家秦唤在看守所里会不会有事啊。”
“我倒是听说秦唤抢劫、难道叶老师包庇？甚至是帮凶？”
“秦小二坐实？？！！嚯嚯。”
·
警车的后座和前座隔了一层铁栏杆，叶昭觉得自己离坐牢就差一副手铐了。
从小日行一善的昭哥哪受过这样的委屈，不过想想是为了完成任务，就暂且认了。
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万恶之源”，正在闭目养神，双手抱胸。窗外的树一棵棵后退，倒显得他沉着冷静，临危不惧。
公安局就在商圈和住宅区的交界处，双子楼附近。但是南外毕竟占地面积大，建在郊区，开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到。
警局门口还等着几个混混，何曦直接带他们进去了。
此类小数目的抢劫一般都是警告教育，写个检查报告就完事儿了，所以何曦就直接让他们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何副队长，又见面了。”秦唤翘着二郎腿，活生生把硬椅坐成了太师椅。
“流程你都清楚吧，开始吧。”
“何副队，我就是想你了就来见你。别这么冷冰冰的嘛。”秦唤的脸上糊着“轻佻”二字。
叶昭见到这幅情景就松了口气，原来秦唤的轻佻不只对他一人，避免了自己的自作多情。
“呵，我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见你。”何曦写着手上的报告，看都没看他一眼。
“就算我从小偷东西抢劫勒索保护费，偷井盖炸油车高速超速，但是，”秦唤的眼睛转了一圈，“我依旧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孩子呢。”
呕。
“何副队长，我、我能替他作证，那包真的不是他抢的。”在气氛更诡异，秦唤更智障之前，叶昭终于说了句话。
“哦？他不是说你是他小弟吗，作伪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49条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员伪造、隐藏、毁灭证据的，或者指使、贿买、胁迫他人作伪证及威胁、阻止证人作证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或者处1000元以下的罚款、15日以下的拘留……”何曦这记忆力不去当律师真是可惜。
“这不是法庭，我们还没上升到刑事案件吧。”话真是越说越乱。
“承认了作伪证？”何曦抬眸，“跟你们讲，这种事我见多了，别以为能逃得了。”
“但是我们已经把包都还回去了啊。”
“还？小伙子，第一次抢？良心发现了？”
“不、不是。我……”
“看你这一副样子也不像是穷凶恶极之人，怎么就跟着他混。回头是岸啊。”
“跟着我怎么了！”秦唤本来想安安静静听他们唱双簧，但是这不能忍。秦小二可是我秦唤罩着的。
“坐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背一遍！”何曦见秦唤有嚣张的苗头立刻掐灭。
“……”叶昭看了看警局四周，试图找到二十四字箴言。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响亮、流利。
你秦哥还是你秦哥，秦小二目瞪口呆。
“不错，比上次流利了，看来训练还是有效果的。”何曦一副逗狗的表情。
说着就拿出了解放路那巷子口肌肉男进巷子的监控。
还真别说，他一戴个鸭舌帽，穿件外套，以那监控的分辨率，还真不知道是不是秦唤。
“我怎么可能戴那么没品的帽子？穿写着智障两个字的外套？我不要脸的么？毕竟你秦哥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你说说，你那天晚上在哪？”
“喏，跟他在一起。”秦唤双手交叉在脑后，看了叶昭一眼。
“哪个酒店？房间号？”
“不、不是啊，警察同志，不是你想的那样。”叶昭誓死回去要让叶王八咬秦唤一口，“我们那天在蓝天广场那一条小巷里打麻将。”
……
叶昭解释了半天，何曦调出了那天的监控才解除对他们的怀疑。
“大熊啊……”
何曦抱着双臂看着警局内网显示的资料，上面框住的那个人与他对视良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