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情葬》小夜沙生

9、第 9 章 乐声在深宫

　　他终于离去了，凝固在眼角的泪水似乎已经冻结成冰。我望着窗外的明月，正在缓缓落下。真冷，那月光都仿佛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寒冰。
　　我坐起身，打开他送来的无数个箱子中的一个。依然是昂贵的衣服首饰，一应俱全，女人身上能佩带的所有首饰都包含在其中。泪水滴落到丝衣上，一片濡湿，今夜的我不再为谁而梳妆，我只为我自己。
　　走到前朝皇帝朝拜的大殿，文武百官曾经参拜的地方，如今已成为后宫嫔妃莺歌燕舞的宫殿。昼时。她拥挤繁华，歌舞升平，夜时，她硕大空旷，回荡着前朝芳魂幽怨的哭声。我站在这天子掌政的地方，他曾经将天下玩弄与抵掌之间，只因为他是至高无上的王。
　　静也成为了王。成为了王，他并没有履行对我的承诺。一个月之内，六十多名嫔妃进宫。他不会再腼腆的微笑，因为，王需要威严，他也不会因为他所做的任何事，向任何人道歉。因为王无论做什么样的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不容置疑的。
　　我站在这空旷的空间中，感觉到身体已经与这孤独的空气融为一体，在空气中漂浮，凝视着这经历无数悲欢的殿堂。我若为王，我若为王。倘若有一天我成为了王是否也会和历史上无数的王一样，重复他们的悲剧？是还是不是？我没有办法给自己一个答复，也许我成为了王。我也会动摇，也会背叛我的过往，我的爱人。
　　因为如此，所以我更加悲哀，不仅是我。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未来。无可预料，才更让人期待和恐惧。
　　我在寂寞的空间独自起舞，水袖飘飞交错，孤独的夜晚盛放得如此短暂，如同我年轻的生命。

　　乐师沉漠地敲打着编钟，神态从容而忧郁。
　　乐声在深宫中回响，近听是悠扬的宫廷乐章，传到远处之后后就变成了凄伤。
　　年轻而面目姣好的宫女们舞袖回腰，姿态妩媚而青春。她们等待了多日，只为这一刻在皇帝面前美丽地绽放。错过了这一刻，她们再也没有机会像今天这般美丽。
　　花团锦簇，烈火烹油，钟鼓齐鸣，金碧辉煌的宫殿灯火通明，又是一场歌舞升平的宫廷盛宴。
　　每一个妃子都要求参加这次盛宴，年轻的女孩子们相互对望，目光中或是嫉妒或是算计。他们已在计划自己的将来。
　　两个月之中进宫的六十个妃子，今日第一次齐聚于此，每一个妃子所坐的位置早已编定好，写上了名字。我茫然地在花从中穿梭，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同样也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所有的宫妃都已入座，而我仍在茫然地徘徊，很多道目光一起注视着我，仿佛我是一个她们从未见过的怪人。
　　我早已经习惯将这些复杂的目光摒之于外，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能够伤害我。我也只允许我伤害自己。大红色地毯的两旁，两排小几一字排开，右排的第一个座位是空的，我并不看名字，坐了下去，当我坐下去之后，我看到了两个字:兰蓝。
　　兰蓝是我么？我第一次明白，这是我的名字，原来我是一个叫兰蓝的女子，而不只是父亲手上的一颗毫无生命的棋子，也不是皇帝用来当雕塑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