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情葬》小夜沙生

10、第 10 章 “你不高兴

　　皇帝在所有人的等待下缓缓前来。所有的妃子，内侍和宫女一起站起身，再一起跪倒在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一片娇声细语，如金珠银珠落玉盘。
　　“众爱妃平身。”他微微笑道缓步走到正中的龙椅坐下。
　　总角之年，言笑晏晏。待到其老，不思其反。
　　我的心中突然闪过幼时所读的《诗经》，那时尚小，不能理解其意。等到自己深处其中，方才知其悲哀。
　　我淹没在一片欢声笑语的海洋之中，几乎要窒息。
　　有盛装的妃子站出来，婉言软语，愿为圣驾一舞。
　　舞殿回袖，风雨凄凄。我仍然是沉默而冷淡，端坐在椅上，看着这似真似假的繁华。前朝的皇帝，举行宫廷盛宴时，恐怕也是与现在一样，一样的繁华，一样的让人沉沦。
　　美丽的妃子还在轻歌曼舞，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我的面前。
　　我低下头，不去接触他的目光，拿起桌上的一只夜光杯，杯中盛着殷红如血的葡萄酒。我的唇初到了冰凉的酒，颤抖的手指，还是透露了我心中起伏的波澜。
　　他总是在有意无意之间，给与我比其他妃子更多的关注，他以为这是所有女人都想要的宠爱。于是要求我也要向他恢复更多的温柔和顺从，但是他不知道。这不是我所追求的爱。
　　一股力量托起我的脸，强迫我抬头看着他，我的眼光转向别处，看着神情惊愕的宫妃，悠扬的钟声还在回响，宫妃的舞姿却已经僵硬。
　　“你不高兴吗？”他的声音，一如皇帝的威严和隐藏的盛怒。
　　直视君王是不礼，视而不见更是欺君。
　　皇帝一怒惊天下，宫女嫔妃不知道何时已经挤作一团，默不作声。
　　“我为什么要高兴？”我冷冷地道，他只是想要征服我，在我未被他征服之前。他绝不会放手。待到一个女人真正被他打败，甘愿成为他的奴隶时，他又不再满足只有这一个奴隶。于是继续攻城略地，去征服新的女人。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冷声道：“我给予你高贵的身份，锦衣华食的生活，还有其他女人所没有的宠爱，你环视这里所有的嫔妃宫女，只要朕给他们其中一样，他们便会不胜感激。我给予了你那么多，难道不值得你将笑容付与我？”
　　他的目光像一堵高墙，强硬的压下来，压在我的身上，要让我永远在她的控制之下，不得翻身。“笑啊，你为什么不会笑你若不让我快乐，我便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痛苦！”
　　我的手指又开始冰冷，我努力蜷起手指，它却僵硬得力不从心，在微微地颤抖，我的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龙颜大怒的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屈辱。因为我触犯了他的威严，所以他要当众羞辱我，让我知道，他不再是当年与我青梅竹马的静水溶，而是凌驾于我之上的王。
　　我曾经一直以为我和他的地位是平等的，我要和我的爱人拥有同等的地位，才会相互尊重，而不是相互伤害。
　　可是，我错了，他不也许我作为他的对手出现，他要的是我的顺从，要我成为他的追随者。因为，无论在什么样的世界，最高统治者都只会有一个。他不允许有人来藐视他，挑战他。
　　我的手突然扬起来，重重挥向他的脸，所有的嫔妃宫女的脸色都已经惨白，惊吓得不能出声。不管他有多么地宠爱我，都不会让一个羞辱过他的女人再继续活在他的视线中。。
　　耳光打在人的脸上，并不会很痛，两个男人真正打架时是不会打耳光的，人们用它，只不过因为它能达到肢体上的最大侮辱。
　　但我的手并没有碰到他的脸，从他的脸旁掠过，小几上的夜光杯和白银壶落到地上，他一惊之下，放开了对我的钳制，后退了几步。
　　我撑在几上，一阵眩晕，不住喘息。他侮辱了我，但我不能侮辱他，否则我会比他更加失败，若相互侮辱，那么这一仗中，我就已经败下阵来。
　　转身，不再思索。我从大殿中奔出，没有人阻拦我。所有的人都在震惊之中，尚未醒来。我在硕大的皇宫中奔跑，毫无目的，毫无方向，只是不断地奔跑，仿佛只有奔跑才能让我暂时忘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