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一夜风疏雨骤

12、第 12 章 依山尽的

　　依山尽的白日，溢出最后的灿烂，把整个世界染成辉煌一片。如梦坐在山头，享受着这恰到好处的温暖，不过心间却是冷冷的。身旁兔妖小白的红瞳像落日的血色，里面是如梦的倒影。小白一言不发，与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没过多久，一个人便出现在两人的背后，拖着长长的影子。
　　“鬼王，你找我作甚？”那人用温和的声音问道。
　　如梦并没有笑，只是示意让小白先走。
　　小白望了望那人，似乎有些敌意，瞪了好一会，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顺着如梦，伴着一阵青烟，离开了。
　　小白永远忘不了，就是这个家伙，让主人早早地离开了人间，更讨厌的是，主人竟没有一句怨言。是他，让自己无家可归，是他，让主人死去，是他破坏了整个青楼，他一点都不内疚吗？自己为了找到主人，要为鬼王做三百年的仆人，如今又再次见到他，若不是鬼王在场，自己都不知道会疯到什么程度。小白心中对那个东西——妖王，满满的恨意。
　　向晚，天空染上梦幻般的色彩。四周十分安静，只有天上寥寥无几的几颗星星伴着。妖王坐到了鬼王的身旁，问道：“有什么难解的事吗？竟然还来找我。”
　　如梦笑了笑，竟有些怒气：“我忘记了什么，却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但是我知道，我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妖王“噗嗤”一声笑了。缓缓说道：“你又是怎么知道你忘了的？”
　　如梦低下了头，道：“谷双，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见到了一个人，就觉得你与他似曾相识，有种失重的感觉袭来，感觉自己在轮回中不知所措，却不想让他看出你的惊讶。”
　　谷双莞尔：“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如梦黑了脸：“喜欢，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凡人，而且，还是个男的。”
　　谷双笑道：“只要喜欢，管他是谁都行。”
　　如梦摇了摇谷双的肩膀，道：“诶，老妖，你倒是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啊。”
　　谷双指了指远在天边的星辰，道：“没有，因为我一直记得，所以，只会再次相遇，不会再次相识。她不记得我，但是我真的舍不得忘掉。”
　　起风了，山顶的草地随风波动，如梦躺倒在草地上，用胳膊肘枕着头，说道：“其实，我们是见过的，当时我就觉得我们见过，不过那个老不死的帝君好像又发病了，所以没办法聊太久；几天前我去一个地方玩的时候又见到他了，当初的那个小朋友，已经长大了不少，嗯，特别想亲近一下。”
　　谷双捂了捂脸：“孩子，你必须得承认，你对那凡人颇有好感。”
　　如梦好像没在听谷双的话，只是淡淡地说道：“好像我们很久以前就是好朋友了，但，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原来拥有的，到后来自己都把这事忘得差不多了，而且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你是不可能找回记忆的。”
　　如梦望着头顶的星星，感觉自己的心空了一块，凉凉的，酸涩的，还有一种失意，连自己的记忆都保护不住，还能保护什么。自己成鬼王已经几百年了，而这种感觉估计在自己还是个凡人的时候才能感觉到。
　　谷双望着如梦的迷茫双眼，道：“我只是说也许，也许你们前世认识……诶对了，如梦你未成鬼之前的记忆还记得吗？”
　　如梦眼睛亮了一下，像绚烂一时的烟花，很快又黯淡下去了，他说道：“忘了好多，应该说，记得一丢丢。要有执念才能留在人世之间，可是，我连我的执念都忘记了……”
　　谷双道：“呵呵，看来是有人故意删掉你的记忆的，说明，你的记忆中有那人不想让你知道的东西。只不过，能消除你记忆的人，到底是谁，而他为什么又要删掉你的记忆，我们都不知道。”
　　如梦闭上眼睛想了想，道：“那九重天的帝君，什么都要插一手，不过照理说，没有事他不会来理我，而且一直都是避着我的，我也不去理他，井水不犯河水，应该另有其人。我让小白查查……哦，三百年快到了，小白也要走了。”
　　说到小白之时，谷双苦笑了一下，道：“估计人家早就不想干了，对了，你是用什么办法让她留下来帮你干活的？”
　　如梦睁开双眼，道：“小白，就是南风琳的兔子，记得那时候我还很小，我们见过一面，当时，我的注意力都放在逗兔子上了，被两只妖绑架了，后来是一个与我年级相仿的人救了我，过后了五百年，我在去天山瑶池时看到了一只伤痕累累的兔妖，就是小白。我救了她，她还记我们五百年前见过。她希望我能帮她找主人的转世，我当时只是开玩笑，说，你给我做牛做马三百年，我就帮你，没想到她真的义无反顾地答应了。”
　　谷双又是苦笑，似乎是很不愿意去想，道：“这样啊，那么小白应该恨死我了，哈哈哈。”
　　如梦很诧异：“嗯？什么意思？”
　　谷双笑了几声，笑完了，说话竟有些颤抖，“没什么，只是难受。”如梦忘记了，而我还被困扰着，每次想起那个人时，就会发现，自己欠她的，比泰山还要大。现在她徘徊辗转于轮回之间，终于找到了她，见到的却是最后一眼……那人什么都不记得了，而我，却是永世难忘。
　　如梦不知道谷双的故事，几百年前的“论绝”时，谷双就是这样的了，只要讲到什么稍微有些感情的事情，就会一反常态，变得像另一个人一样。随着时间的沉淀，虽然不会不由自主地落泪了，但是在平静之下的，则是愈来愈忧郁。
　　肖琳突然惊醒了，身上的汗水还没干，刚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中，是夜，星光明媚，自己躺在紫花地上，这熟悉又默生的场景，敲着肖琳的心。花盛开着，吐出丝丝芳香，花朵散着紫光，虽说不明显，但是一团团，一簇簇，在一起就汇成了一片光海，与星光交相辉映。肖琳闭上双眸，感受风拂过脸颊，袭面的花草香，使人心旷神怡。
　　突然有脚步声，肖琳马上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抬头一看，又是阿水，肖琳再次躺了下去，问：“嗯？你来干什么啊？”
　　阿水的眼里有数不尽的柔情，现在，它们只对着肖琳，如十里春风，温暖人心，肖琳感觉有些心塞。阿水走了过来，走到肖琳身旁，坐了下来，握住肖琳的手，小心翼翼，有种生怕弄疼了的错觉，他道：“阿琳，你能别离开我吗，我一直在想你，白天想，晚上也是，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无时无刻都在想，现在我们暂时见面，我不想你走，好吗？”
　　肖琳感觉自己的脑袋麻了一下，一瞬间的空白，越发心塞，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让她没有力气动了，但是，并不反感，相反，好像在很早以前，她就希望如此了。
　　阿水笑了，多么无奈，多么凄凉，却又有一些满足。他也躺下了，对着旁边的肖琳，温柔地说道：“之前是我不懂得珍惜，阿琳不回答我，我也知足了，因为阿琳没有马上跑。现在我懂了，你，我要一直装在手心里，诶嘿嘿，都是真的。但是我求求阿琳了，不要再玩躲猫猫了，你在尘世间辗转了千百年，却留我孑然一人，让我总是沉醉在梦境里……”
　　阿水又深情地望着肖琳，，十分贪婪，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肖琳感觉四周好安静个，除了他们的呼吸声再无其他杂音。
　　就在这时，梦醒了，醒的真是个时候。肖琳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有跳出心房之势。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啊……但是近两年，每个月都会梦到他一两次，说明什么，潜意识里，自己是喜欢他的么？
　　生日在即，肖琳也努力让阿水别来骚扰自己的精神，到底是怎么了？现实生活中只有一面之缘，为什么，却让她难忘如此。有时肖琳会恨恨地想：若是当时没去凑这个热闹就好了，若是，那个叫阿水的永远不出现就好了，还让本小姐犯相思……脸突然的一红，像桃花一样的羞红：“既然能让本小姐犯相思的，骗也要骗过来。”声音很小，却异常地坚定。
　　此时镜头一转，转到晓悠蔚。
　　晓悠蔚此时正在掂量着自己手中的一袋钱。到去买什么礼物送给肖琳姐呢？晓悠蔚不懂肖琳这号人喜欢什么东西，也不晓得若是自己过生日最希望得到什么礼物。就像只无头苍蝇，刚从一家店出来，就又进入另一家，然后没过多久就又出来了；如此循环重复多次，终于，还是没有找到心仪的礼品。
　　时间像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该他过得慢时，他偏偏过得超快。晓悠蔚觉得自己只逛了几家礼品店，日已升中天。晓悠蔚走着走着，就听见“咕噜咕噜”几声，原来是自己不争气的肚子。肚子饿了，一顿饭就可以解决，可是礼品这件事，何时才可以有个了结？
　　不过本能领着晓悠蔚走进了一家餐厅。晓悠蔚放眼望去，竟无一个空位（生意不错呀，兄嘚。），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发现有一名顾客吃完饭。诶嘿嘿，煮熟的烤鸭怎能让它给飞了？当他走近时，看到了另一个人，看样子也是饥肠辘辘来抢位子的，于是加快了脚步。那人也同样如此。两人离位子越来越近，而且离位子的距离几乎是相等的，晓悠蔚觉得，此时应该由智取胜。他指了指窗子，道：“看，那是啥！”那人果然上当了，目光一下子移到窗外去了，不过除了蓝天白云，什么都没看到，发现中技后，晓悠蔚已经在椅子上点菜了，还趁机抛了个媚眼，嚣张得很。但是由于没有抢到位子，只好骂骂咧咧得走开了。
　　一转头，如梦就近在咫尺。晓悠蔚不知为何沦陷了。他伸出手，碰了碰如梦的胳膊，如梦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立马缩到了一旁。他望了望，原来是晓悠蔚，尴尬地笑笑：“小朋友，你今天又到外面干什么去了，怎么到这来吃饭。”
　　晓悠蔚表示并不想回复，不过这时，晓悠蔚想到了礼物这件事，看到如梦仿佛就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就道：“我朋友要过生日了，可是我不知道要送什么过去，所以一直找到了中午。哎，你知道送什么吗？”
　　如梦听后继续低头吃面，若无其事的样子。晓悠蔚：“你倒是回答啊。”说完这话，晓悠蔚后悔了，如梦还会帮自己，这概率，大概比见到鬼王真面目的概率还低（申明一下，首先，只有一个鬼王，见到他很难，而且，鬼王很少以真面目示人。）真的是想多了。所以晓悠蔚又道：“如果想不出来呢，就算了，您慢慢吃。”
　　这话比什么药都要强。如梦停止吃东西，抬起头。一嘴巴随意的口气：“其实，你可以去问他啊，他想要什么，自己当然最清楚了。”
　　晓悠蔚叹了口气：“你这也太直接了，这样的话，生日的惊喜会减少很多很多的。”
　　如梦两手一摊：“那我也没办法了，我又不会读心术啊，你……”如梦话还没说完，晓悠蔚点的饭就上来了，就停下了嘴巴。
　　晓悠蔚见如梦欲言又止，道：“继续说下去啊。”
　　如梦道：“你不吃饭啊？”
　　晓悠蔚忍不住发出一声：“额？”随即道：“这有什么的？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喷到你那金贵得脸蛋上的。”言罢，笑了笑。
　　如梦竟觉得此时的晓朋友比前几日的可爱多了呢。嗯？不对，自己在想些什么！马上给了自己一巴掌。晓悠蔚见如梦先是盯着自己认真看，看完傻笑，就打脸，想到了一个好玩的：“如梦，你可要小心一点，村头老王的儿子小王曾也像你一般的状况，是时不时傻笑，继而打脸。后来得了神经性全身疯癫症，暴毙而亡，你小心步入他的后尘。”
　　说得跟真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