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一夜风疏雨骤

11、第十一章 云纷乔如

　　云纷乔如一只泄气的气球，蔫蔫的，不过他抬起头望着一眼晓悠蔚，脸上恢复到原来的神采，接着说道：“然后那个小二就像只会说这个词一样，一直，不停地说‘对不起’，顾客也跟着笑，摆手，表示没什么，叫他不要道歉了。可是嘛，那个小二依旧如故，我就想，既然我们说话他不听，也许换一个人就好了，比如说店长，他肯定得听。可是就当我问他店长在哪里时，那个小二却骂我了……哦呦，我当时真的是不知所措，你知道他为什么骂我么？”
　　云纷乔眨巴着他那双期待的眼睛，晓悠蔚有点不好意思忽略了，便望着别处：“……不知道啊……你继续说。”
　　云纷乔有些失望……啊啊啊你怎么不配合？晓悠蔚发现云纷乔那有些示意的小眼神，心道：呵呵，回复就不错了，你还挑，不过这句话最终并未说出口。
　　这一小插曲之后，云纷乔继续他的演讲。
　　“那个小二以为我要投诉他，便开口大骂，把人体器官说了个遍，哦呦我感觉我长知识了。骂完一大串之后，才说起主题，‘明明是你先弄我的，我只是送茶时，不小心把茶水弄到你衣服上了，居然还要投诉我，#####（脏话×n）’；就是一大堆市井气十足的话，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又恰好让旁边的那位老兄听见……估计就是想让那位顾客瞧不起我呗，站到他那边去，呵呵。你们都知道的，我向来相信拳头一些，这回错就错在我一拳打上去了，打哪不记得了，只是下手有点重了；让那小二找到了把柄……大声宣扬我的丰功伟绩。”说到这，云纷乔又停了，一脸骄傲，沉迷在那时的场面之中，感觉这尘世间，唯有刚刚那一幕才是最值得留恋的样子……晓悠蔚知道这是装出来的，不过还是忍不住捂住了脸……你能有这样的自信也是很不容易的，于心不忍，懒得打断他。
　　须臾，云纷乔又开始了他的演讲“于是嘛，整个茶馆的人除了那名顾客，都向我传来了鄙夷的目光，说实话还真让我有些小感动啊，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不接受，毕竟这么多人啊，所以，店长不请自来，这就叫传说中的花香蝶自来……我真的好棒棒……”
　　众人不由自主，不约而同地，翻了一个白眼。这默契，嗯甚好。
　　有意还是无意，云纷乔没有注意他们的反应，继续道：“店长很护短嘛，瞪着我，问，为什么要对他的小可爱动手……”
　　“噗……”晓悠蔚没忍住，笑了出来。须臾，几双眼睛望着他，搞得怪不好意思的，感觉有无数蚂蚁上身，“咳咳，继续，继续，都看我干什么，人家会脸红的……”
　　你居然也会脸红……云纷乔心道。
　　“那场面十足的尴尬，店长抱着小二……瘆人……”
　　“emmmmm……”
　　“晓悠蔚，你怎么了？”
　　晓悠蔚嘟了嘟嘴，道：“这次不是我……”眼神瞟了瞟旁边还在看蚂蚁，而又忍不住暗暗发笑的星仪。
　　云纷乔扶额，继续道：“接着，由于我理亏，就顺理成章地被轰了出来，看来，那件事也泡汤了……”
　　晓悠蔚欲问何事之时，一个紫衣的小二迈着匆匆步伐从茶馆而出，一眼就找到了在那夸夸其谈的云纷乔。云纷乔也有些惊讶，只道是那小二又要找他麻烦，就道：“诶，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行否？”
　　那小二神色有些怪，说不上笑，也说不上怒，“不能原谅你。”
　　“……哦”云纷乔有点失落。晓悠蔚觉得是他入戏太深，走不出来了。本来就没错的一个人，别人怎么会原谅你？其他人都觉得这个小二有些不知好歹，晓悠蔚打算不说破，让那个小二继续说下去。
　　那小二正要开口继续说下去，星仪便笑了，道：“云兄，他就没有怪你，真的。”
　　“嗯？是吗，我咋么没看出来呀，你看看他的脸色，怪怪的”边说边指着小二的脸。晓悠蔚觉得这个人此时入戏已经无法自拔了，刚刚还在说什么自己没错，讲完这一大堆，就改变观念了，自己被自己洗脑，真是少见。
　　像是突然间，云纷乔明白了方才小二那句话的意思，如此如此。
　　小二恭恭敬敬地弯下腰来，道：“对不起，误会你了。”
　　“没‘sir’……嗯？你是怎么知道的原委的？”
　　这时，茶馆里又走出来一个熟人，晓悠蔚不禁猛吸一口气，而云纷乔则是热情地迎上去。
　　阿水有些小惊讶，不过并不排斥云纷乔的熊抱，只是摸了摸云纷乔的头，道：“叫爸爸。”当阿水抬起头来时，看到了谁，脸上灿烂的笑容停滞了，十分不自然。
　　云纷乔没有注意到，撒开手，一脸高兴：“粑粑，方才在茶馆里发生了什么，那个小二怎么又出来道歉了？”而阿水的神气就如凝固了一般，一直挂在脸上，且未给予回答。晓悠蔚注意到了，于是顺着目光望去，好像是……肖琳？阿水为什么要看她，她身上没什么特别的呀，是不是我看错了，再看一遍。但并未等到第二次，阿水就反应过来了，他尴尬地挠了挠头，道：“方才在想往事，对不起云兄，你能再重复一遍那个问题吗？”
　　“可以啊，（此处省略百字）”
　　“原来是这样吖，就是云兄走了之后，我把小二叫住了，跟他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然后……”话还没说完，云纷乔就一把抱住了他，道：“没想到，阿水对我如此之好，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了。”
　　话一脱口，兰荧就满脸惊讶，拍了拍云纷乔的肩，“别闹，人家阿水只是见义勇为罢了，莫非你想一生相陪？”本是玩笑之话，结果云纷乔却笑了笑“也不是不可以。”
　　两张惊讶的脸，和两张笑嘻嘻的脸。
　　晓悠蔚却在一边思索，按照云纷乔说的，他并没有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所以，阿水应该不知道云纷乔叫店老板的用意，可是，他却知道了，是他了解云纷乔吗，一面之缘，不可能，也许，阿水有类似读心术一样的能力。晓悠蔚抬起头来，望了望在一旁跟他们胡扯的阿水，越看越觉得可疑。没有理由，只是直觉。
　　这时，一只手搭上来，是星仪。他缓缓道：“晓墨，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叫阿水的人，不像人……”
　　晓悠蔚一惊，不过压低声音，“嗯？”星仪叹了口气，道：“罢了，也许是我想多了。”
　　一转头，云纷乔就攀了上来，道：“晓悠蔚，你说要怎么从一个男人，变成女的啊？”
　　晓悠蔚翻了一个白眼，道：“有好路不走，要走歪道，真是的。”
　　云纷乔笑了笑，“好好好，不变了，不过我看你这亚子，倒挺像一个黄花大闺女。”
　　“啪！”这一巴掌真**响。
　　云纷乔捂着半张红脸，王者一脸寒冰的晓悠蔚，道：“哼，都说着玩还打，你这人太认真了吧，不同情理，你应该学学人家阿水，要不然到时候，只有鬼要你了。”
　　“呵呵。”
　　阿水莞尔，又不由自主地瞄了一下肖琳，欲言又止，憋住了千言万语，马上转过身，道：“嗯，我还有事，先走了。”话到最后，竟有些呜咽的感觉。强忍着，却又忍不住。
　　云纷乔丝毫没有觉察到：“嗯，拜拜了。”
　　那人走后，肖琳道：“那个女装佬，我很熟悉呢。”
　　“咦~”云纷乔闻到了八卦的味道，“你们在哪里见过？”
　　肖琳脸马上红了，搞了半天，支支吾吾的一声：“梦里……”
　　这时，星仪问道：“你确定吗？”
　　肖琳：“嗯，是的，我经常梦到他，那时，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两个人，笑了，一个人，红着脸，还有两个人若有所思。
　　晓悠蔚觉得这个阿水很可能不是人，因为他又类似于读心术一样的能力，而且还能潜入梦境。不过嘛还有一种可能，或许是他们前世认识，而转世之时并没有忘干净，还带着一点残留的记忆。晓悠蔚想完又觉得自己太疑神弄鬼，想的太复杂了，便不去纠结于此事。
　　云纷乔笑罢，插上一嘴：“所以你很在意他？”
　　本来就是说着玩的，没想到肖琳的脸更红了，她捂着脸，道：“哪……哪有！我只是好奇，我怎么会梦见他！仅此而已，你们想多了！”
　　兰荧笑了笑，道：“哦，是不是做春梦了啊~”阴阳怪气的，星仪再次站了起来，道：“人家做春梦，又不是你做春梦，这么关心干嘛？”晓悠蔚不由自主地与星仪异口同声：“莫非，你在意她？”
　　现在轮到兰荧哑口无言，脸上的表情可以理解为郁闷。
　　云纷乔清了清嗓子：“我们是否该回去了？”
　　晓悠蔚立马道：“不行，馆子还未找好呢。”
　　云纷乔拍了拍晓悠蔚的肩膀，道：“已经找好了，刚刚那个小二给我道歉，问我有什么需要，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了，然后就同意了。”
　　晓悠蔚点了点头，原来云纷乔也在帮自己找，而他说的事情泡汤的事就是找馆子啊，哎，我到底是应该感谢，还是觉得你多管闲事呢？
　　雨后黄昏，肖琳已经到了房子里，不觉有些乏困。天色发黄，把整个世界染成了回忆一般的黄，路上的人很少，小鸟低飞，草上还托着雨珠，就像一个疲倦的孩子，静静地趴着。窗子内的姑娘也已恬然入睡。
　　肖琳发现自己又身处在一片紫色花海，又是一个月夜，同样，那个人又出现了，长得真是别无二般。肖琳跑了过去，那人笑容可掬，和煦温暖。肖琳走到他身前，道：“说，你到底是谁。你的名字是什么，我们曾经认识吗？”在梦境，问问题着实可笑，但肖琳还是要问。
　　而那人，还是一如既往，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笑。呵，笑得多么空虚，多么虚假，很没心没肺的那种。
　　肖琳拔出了半把剑，又收了回去，道：“罢了罢了，只是梦而已。”又低头望了望地上的紫花。
　　也许这个叫阿水的男的是个花妖吧，额头上还有花的印记，花妖入梦，常有之事。不过一般入梦的都是半点魂魄，只会笑，很正常。
　　肖琳蹲下来，“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这个问题对于花妖而言再简单不过了，但是她也不会回答的。可是那人的嘴巴却动了动，是要说话了吗，肖琳有些紧张，万一，他是可以说话的，就说明，这是超过一半的魂魄，若是心存恶意，夺掉自己的性命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以前多次见面，他都没有杀意，也许，他是好人呢。
　　没等到他开口，梦便醒了。醒得真不是时候，肖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竟湿湿的，是哭了吗？
　　此时夜深人静，唯有一轮明月还挂在夜空中，皎洁的月光冷冷的，冷得冻心，却唤起了肖琳的热泪，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何。朦胧的，似曾相识，在很久以前，有一个人陪她看过这月夜。夜，汇成了一首凄凉而熟悉的调子。萦绕在耳边，忧伤缠绵，心里有些酸。夜，那么长，那么远。
　　窗下不知何时，萌发了一棵小草，紫莹莹的，散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