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女主角》遛弯的鱼

21、第 21 章

　　\\\"哥，这么快就回来了？你的戏份都快拍完了，在魔都多待几日也没关系啊。\\\"将夜时分，看到出现在片场的自家艺人，李念颇有些难以置信的接过陆皓然拖在手里的行李箱，陆哥此次回魔都出席Cleef&Rpels的发布会，不正该和姜小姐多处处么？俗话\\\"说小别三日胜新婚\\\"，等了十年好不容易才将人等回来，不正该是如胶似漆、难分难舍的时候么？
　　\\\"没什么事，自然就回来了。\\\"陆皓然神色浅淡的瞅了自家助理一眼，状似专注的看着正忙碌的拍摄现场。拍的正是后主李煜降宋后，小周后被诏入宫中，为宋太祖赵匡胤所调戏的一幕。林乔和张穗瑛将赵匡胤的肆无忌惮和小周后的悲愤压抑都展现得淋漓尽致，两人的表演功力较之刚进剧组时，都有了极大提升。
　　\\\"皓然，怎么不在魔都多待两天？\\\"李易安笑呵呵的招呼道，《虞美人》的拍摄进度因为主创人员的用心，对角色的把握到位不说，更是连进度都大大加快。保质保量又有效率的拍摄状态，让素来咆哮连连的李易安都心情大好。这会见到陆皓然自是忍不住揶揄的挑眉，此中含义不言自明。
　　\\\"我要真多待两天，你还不知得赔掉多少钱呢！\\\"陆皓然收敛心神，勾唇笑道，有点言不由衷的意味。
　　\\\"即便你在魔都待上十天半月，我也是赔得起的。\\\"李易安豪迈的放话道，《虞美人》的拍摄进度比预计的快了许多，经费开支自然也省下了不少。李易安原本的计划是明年暑假上映，本来还担心时间紧张，现在看来，却是绰绰有余。
　　\\\"那可不成，赔掉的可是我自己的钱呢！\\\"陆皓然笑笑，神色中的疲惫几乎无法掩盖。一下车就来片场，不过是因为不想一个人待着，不愿反复想起她的冷淡和无动于衷，那会让他控制不住的连带对自己都要生出几分厌弃，厌弃自己的强求，厌弃自己强加在她身上的期许。
　　\\\"你这小子！既然回来了，就准备准备，把登楼思国那场给拍了吧！\\\"李易安好笑的瞅了陆皓然一眼，说起接下来的拍摄安排。
　　\\\"好。\\\"陆皓然点头应道，抬腿就往化妆间走去，他确实需要找些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换上戏服，陆皓然闭着双眼坐在椅子上，任化妆师在脸上涂抹修饰。极具历史感的戏服和妆容，仿佛也将他拉回到那个千百年前的时空，产生一种置身历史的错觉，将他与现实彻底割裂开来。陆皓然知道，他需要这样的割裂，可以让他暂时从现实抽身，放空自己。
　　李念忧心不已的拖着行李箱守在化妆间门外，自家艺人这趟回魔都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所谓的担心李导赔钱不过是表面上的借口罢了。旁人不知，他却是知道的，一提这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行李箱，就知道自家艺人本意是在魔都多待两天的，若不是有这打算，何苦拖着这么沉重的行李箱跑来跑去？
　　李念不由得想到几个月前的自家艺人，生活清冷，平日只有一只波斯猫小椰子为伴，虽然算不上多么快乐，但是到底还是有几分清欢。哪像现在忽悲忽喜，就如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难得几回真心欢喜。
　　虽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姜小姐更是自己的女神，李念还是忍不住对她生出了几许怨念。自家艺人平日里洁身自好不说，对感情更是专一执着，又有哪点不好，生生让她如此磋磨？
　　不提李念丰富的内心戏，陆皓然已进入角色。
　　住处的宫娥交头接耳的说着小周后被宋太祖调戏的小道消息，被违命侯李煜听了个正着。作为亡国俘虏的李煜毫无办法，无法保护爱人的悲哀和亡国之痛涌上心头，让这位秉性天真的亡国之君一时间百感交集，悲痛忧郁之情难以言说，悲怆之下登上西楼，对月而泣，写下了流传至后世的《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
　　拍摄镜头跟进，凭栏处，陆皓然眼中的悲伤、痛悔、无力、木然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那仿佛从灵魂中散发出来的深切悲哀，让李易安这个执导了众多片子的导演都感觉到压抑，仿佛整个人都是苦涩的，口苦，心更苦。
　　整个片场都被悲伤笼罩，寂静无声，众人的心被狠狠攥紧，难以舒展。
　　毛笔在宣纸上游走，\\\"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几字落墨，力透纸背，词人心底汹涌澎湃的思绪已如洪流般跃然其上。亡国之恨、辱妻之痛，让李煜，这个一向软弱的男人，身上的某种意识渐渐发芽，多了些不一样的气息。
　　\\\"好。\\\"李易安拍案大赞，将沉寂的片场唤醒，众人纷纷缓过神来。
　　\\\"陆哥的演技真好。\\\"张穗瑛崇拜的看着木楼上对月而思的男人，仰慕不已。
　　\\\"是啊！\\\"林乔认同的点点头，心底的挫败和失落感油然而生，有陆皓然这样一个几乎力压同代所有男星的艺人，让他再也生不出任何较量之心的同时，更有种生不逢时的怅然。
　　\\\"小心。\\\"
　　\\\"陆哥！\\\"
　　\\\"陆小子！\\\"
　　……
　　李念突然高昂的声音和李易安的大声疾呼，将沉浸在陆皓然演技中的林乔和张穗瑛唤醒，急忙往人群聚集处跑去。
　　血色中，陆皓然双眼紧闭，脸色发白。一名片场工作人员抹着眼泪不停念叨着，\\\"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陆哥。\\\"
　　\\\"都散开，快，打120，把医务员叫过来。\\\"李易安高声叫道，吩咐场务疏散人群，让副导赶紧与医院联系。
　　\\\"陆哥！\\\"张穗瑛神色震惊的捂着嘴，脸色苍白，刚才还活生生的人，此刻却了无生息的躺在地上，素色的袍子都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医务员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做着紧急处理。此情此景，让张穗瑛忍不住全身一颤。
　　\\\"怎么回事？\\\"林乔扶了张穗瑛一把，抓住一个工作人员询问道。
　　\\\"小孟抱着器材下楼的时候踩空了，陆哥拉了他一把，哪想反把自己摔了下去。\\\"一名工作人员低声解释道，忧心不已的看着楼梯入口处的地面，陆哥怕是滚了十几梯，也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了，\\\"小孟也是的，做事情毛毛躁躁的，从来没有稳妥的时候。\\\"
　　\\\"小李，你先别急，救护车一会就来了。\\\"李易安开口道，陆皓然这样子还不知道伤得怎样，万一要做手术还得家属签字，\\\"我给林奇打个电话，你先通知皓然的家属。\\\"
　　\\\"现在是暑假，陆哥的父母都出国旅游了。\\\"李念叹道，之前陆哥的父母说要过来探班，陆哥说横店太热，让两老别过来，出国去避暑，这会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了。
　　\\\"那有没有关系近点的亲戚朋友？\\\"李易安问道，剧组虽然能派人照顾，到底比不上亲朋好友来得让人放心。
　　\\\"我试试吧！\\\"李念想了想咬牙点头，拿出陆皓然的手机，一个一个的翻着通讯录的名字。陆哥的朋友大多是圈内人，就算没有通告也不好让人过来，再说关系也算不上多么亲近，哪里方便麻烦别人。看来只能打电话给姜小姐，死马当活马医了。
　　接到李念打过来的电话时，姜烨正和路易斯在会议室与Cleef&Rpels巴黎总部开视频会议，讨论十月份在纽约举办的国际珠宝首饰展览会参展事宜。
　　看了眼桌上不停震动的手机，三言两语把自己的意见大致说完，姜烨示意的看了路易斯一眼，拿起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皓然，什么事，我正在开会。\\\"姜烨压低声音问道，作为Cleef&Rpels曾经的首席设计师，纽约国际珠宝首饰展览会的参展事宜有些必须她亲自参与的项目，这些都得提前跟总部沟通好。
　　\\\"姜小姐，是我，陆哥的助理。\\\"李念解释道，心里的焦急让他有些语无伦次，\\\"陆哥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满身是血，昏迷不醒。陆哥的父母都出国旅游去了，我……\\\"
　　\\\"联系了哪家医院？\\\"姜烨将后背抵在墙上，打断李念的喋喋不休，单刀直入开口问道。
　　\\\"哦，东阳市人民医院。\\\"李念回过神来，急忙答道。
　　\\\"我会安排好的，你别急，先陪他去医院。\\\"姜烨叮嘱一声，挂断电话。
　　按了按额角，姜烨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镇定心神，才翻开手机通讯录，决定先给父亲的秘书许敬文打个电话过去，许敬文是浙江本地人，对医院什么的比自己要熟悉得多，想来能帮上一些忙，\\\"许叔叔，我是小姜，要麻烦您一件事。\\\"
　　\\\"小姜，跟许叔叔说话哪里要这么客气，什么事？说吧！\\\"许敬文笑道，跟了姜建国十几年，他也算是看着姜烨长大的，这孩子最知分寸，从不会轻易麻烦别人，这会打电话给他，必是遇上了迫不得已的紧急情况，需要自己的帮助。
　　\\\"我有个朋友叫陆皓然，在横店拍戏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这会正要送到东阳市人民医院去，还得麻烦您关照一下。\\\"姜烨也不客气，三两句把事情交代清楚。
　　\\\"放心，东阳市人民医院的院长是我的老同学，许叔叔一定帮你把这事办好。\\\"许敬文安慰道，\\\"我记得这个陆皓然，是小姜你的男朋友吧？\\\"
　　\\\"许叔叔记性真好。\\\"姜烨失笑道，并未反驳。她年少的那段恋爱，因为父母的放养政策，虽然没有来自父母的压力，却有些人尽皆知的味道。
　　听了许敬文的答复，姜烨拭去额头的汗珠，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不少，敲门示意路易斯自己有事先走。姜烨一边吩咐戴维开车，准备连夜赶去东阳市，一边给在帝都的顾老爷子和大刘各去了一个电话。
　　直到车子开出魔都，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姜烨紧绷的心情才放松了下来。
　　\\\"姜姜，你安排的任务已完成，保证三个小时之内把顾老爷子给你送到。\\\"跑车疾驰在松江区往嘉善县方向的路上，姜烨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时，大刘的电话打了过来。
　　\\\"谢啦！\\\"姜烨心怀感激道，只觉得全身懒洋洋的，若不是这么多年磨炼出来的应急处置能力，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咱们之间，有什么好谢的！\\\"大刘不在意道，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将顾老爷子从帝都送到义乌，于他不过是举手之劳，让他震惊的反倒是姜烨居然能请动顾老爷子，那可是学贯中西的国医圣手，好几年都不出山的医学泰斗。
　　\\\"我跟顾老爷子是棋友。\\\"姜烨笑着解释道，回答大刘脱口而出的疑问。因着经常陪爷爷下棋，她不得不磨炼棋艺，偷偷加入了一个围棋俱乐部，顾老爷子正是俱乐部的成员之一。顾老爷子那时候刚刚退休，正是突然闲下来的适应期，她则是父母不在身边，一到寒暑假就处于全然放养的状态，一来二去，两人渐渐成了忘年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