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蝙蝠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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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回来的很晚——他需要处理很多事情，小丑今晚的行动是个大动作，而尽管达尼尔帮了大忙，他也并不会帮他处理善后的事情。
在这样一个忙碌的晚上之后，他以为所有人都应该回到了房间。但是当他拿着礼物来到客厅时，却看到达尼尔站在壁炉前。
火光将他的兄长的影子拉长，与圣诞树的影子比肩而立。
看起来却如此孤寂。那火光没能温暖他的眼眸，他的影子也不过是和圣诞树并肩而立罢了。
时空似乎在他和随便什么之间流转，达尼尔陷入了沉思——他经常这样，就算是在很小的时候。母亲总开玩笑说他是个“被思想淹没”的孩子——甚至没有注意到布鲁斯。
布鲁斯走过达尼尔身边，把礼物放在圣诞树下。
火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就像小时候一样。
他和达尼尔的关系也就好像是美好的圣诞回忆一样，断在了一半，剩下的部分难以界定。
他的兄长是个固执的孩子，在情感上比他更为迷茫。而且，虽然这样说大多数人会跳起来反驳他，但是达尼尔不是个坚强的孩子。
他见过一次自己的兄长偷偷哭泣。不像其他的孩子，他只是在独自流泪，一副甚至没搞明白自己为何眼泪奔涌的样子……布鲁斯曾无法理解他，直到他开始承担起哥谭的责任。
那来自于现实距离设想过于遥远带来的无助和过多的压力。
达尼尔总是给自己定下苛刻的标准，鞭策着自己拼命的奔向他期待中的自己，他总是“不让所有人失望”，于是在布鲁斯有记忆之前这就已经变成了他的诅咒。
诅咒或许一开始只是严厉的自我鞭策，虽然带来了过多的压力，但是达尼尔总是不断的进取，向着那个遥遥无边的目标前进。
接着是那个让一切变得无可挽回的夜晚。
对于将家庭看的很重的达尼尔来说，父母的死亡对他来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他让他最重要的人失望了，甚至没有补过的机会。
一个不会更严重的，彻底的失败。
于是他对于布鲁斯的态度，对于这个世界的态度逐渐变得偏执。
阿尔弗雷德说达尼尔是把自己隐藏在茧房里的孩子……多么切合的比喻，每次当布鲁斯看向达尼尔，看到的都是在层层掩盖下没有一丝改变的他的兄长。
但这份持久的不变不是什么带来安全感的好事，更像是他的兄长同样死在那个夜晚，从此再未改变。
而这份偏执，这份固执，这份近乎永恒的不变是如此坚固，以至于让所有人束手无策。
现在他看着达尼尔的背影，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他站在这里就是对达尼尔最大失败的一个提醒，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会给达尼尔再补上一刀，告诉他还有另外的失败等待在前方。
他想安慰达尼尔说这不是他的错，没有人对他失望：可是他怎能代替亡者发言，尽管他知道父母从未失望；而关于那个晚上，每个人都在责备自己的错误，他又有什么资格来劝说达尼尔？
说句圣诞快乐？那只会让一切更糟，毕竟这实在是太过讽刺了，只会提醒所有人那在这句轻飘飘的祝福对比下格外鲜艳的往昔记忆。
他什么都没法说，什么都没说，像他们之间那尴尬的关系一样。
但是他不能转身离开，他只是，呃，只是不能把自己的兄长扔在这里，沉湎在他的思维里，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到未知的方向。
所以他只是沉默着和达尼尔并肩而立，看着火炉里的火苗欢乐的跳跃，独自享受着圣诞节。
“……我在思考一件事。”
达尼尔先打破了沉默，他从旁边的圣诞树上拿下一个小小的礼物盒装饰，把它扔进了火炉里，里面的电子元件发出噼啪的声音。
“父亲和母亲会怎么想，如果他们看见我们现在的样子？”
壁炉里的火光都似乎为这句话畏缩了一下。
达尼尔那双总是无比锐利的眼睛看向他，但却失去了往日的攻击性，或许是圣诞节的气氛击裂了他的寒冰，火光照亮缝隙里那个孩子的双眼。
“我……”
布鲁斯哽了一下，但是达尼尔不准备放过他。
“你更了解父母，不是吗？”他轻飘飘的补充了一句，平常的甚至没有重到能让布鲁斯提出反驳的地步。
那双眼睛就那样看着他，那双他从仰视到平视的和他无比相似的蓝色眼睛平静的等待着一个答案。
他不能沉默。
“我不能说我真的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布鲁斯斟酌着措辞，谨慎的开口。
“——但是他们爱我们。”
达尼尔眨了一下眼睛。
“我知道那个，我知道。”他轻声说，“他们爱……”
达尼尔沉默了一会。
“但我是不是辜负了那些？”
他喃喃道。
“你并没有变成一个坏人。”布鲁斯说，“我们都知道。”
“哈，哥谭意义上的。”达尼尔自嘲的笑了一声。
“你就是哥谭人，达尼尔。我们都是。”布鲁斯的话让达尼尔诧异的看着他，“我和妈妈爸爸也是。”
终于，达尼尔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漂亮的一招，布鲁西，老天。”
＃
迪克冲向他兄弟们的房间，挨个拍打他们的房门，把他们全部拽了起来。
“下雪了！”
然后他大声宣布。
“什么？！就为了这个？”提姆不敢置信的盯着他看，“昨晚上电脑没有告诉你？或者你至少应该看一眼天气预报吧！”
“但这是真的雪！”
“上帝啊，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跟过来的杰森拼命揉着自己的前额。
“真的雪还是泡沫雪，这他妈是艾薇的花粉我都不在乎！”他伸直手臂指向窗外飘落的雪花，恼火道，“它们能不能融化有那么重要吗？！”
“但这是圣诞节……”
“……的凌晨。”杰森迅速接话。
“贝蒂和凯茜已经打过电话说过不来了。”提姆追击，“你没有任何理由叫我们起来——”
“我打赌布鲁斯都还没起床！”杰森嚷嚷。
“呃……呃，我……”
在迪克绞尽脑汁想出出路之前，一旁出现的阿尔弗雷德解了他的围。
“既然你们都起来了，为什么不去看看圣诞礼物呢？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帮你们的老管家扫一下雪那就更好了。”
“好吧，阿福。”
男孩们嘟嘟囔囔的往客厅进发，迪克落后一步连打手势带口型，无声的对阿福表示谢意。
＃
就算是圣诞节的早上，达尼尔按照他一贯的习惯仍然起得很早。
他做了一晚上的梦，就像是这所房子承担的回忆在夜晚造访他的脑海——不仅仅只是那个晚上，那个葬礼，而是更多。
更多的他已经忘记的东西，甚至怀疑是梦中的情节，太美好，太不真实，然而似乎也确凿的发生过。
他拉开窗帘，窗外在下雪，靠近窗户边是冬季独有的冷冽的味道，而门外是老宅里干燥温暖的空气。
一摞早报和一壶咖啡已经被放到了房间门口，尽管他多年没有回来，阿尔弗雷德仍然记得他的习惯，就连咖啡都是他熟悉的味道。
窗外在下雪，早报和咖啡放在那辆一如既往的推车上，圣诞节的早晨有着独属于这一天的平静。
在这一刻，达尼尔能诚恳的感受到时光对他仍然是仁慈的。
他本来想要去厨房，但在下楼梯时，他听到了自己兄弟的养子们打闹的声音……好吧，年轻人就是有活力，他们昨晚上可也睡的不早。
为了避免和这帮年轻人迎面撞上打扰他们的兴致，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早报进行他的早间阅读。
想来是这个为了掩饰和转移注意力的举措相当成功，克拉克的文章被刊登在头版。
头条写着：英雄救“美”还是关系混乱？
副标题是：超英之间的感情是否应当引起我们的注意。
达尼尔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篇关于布鲁斯韦恩，蝙蝠侠和超人之间大三角的文章——
现代人真的会相信这种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蝙蝠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