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千万年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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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年来，灵雾山纳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光华。山脚处湖泊众多，流光潜映，澄明寂静，润泽万物。千类之鸟栖居于此，花繁叶茂，绿植成荫。
除人界以外，其它四界，即仙界、魔界、鬼界、妖界，皆有饲养灵宠之趣。不过各界选择的灵宠各不相同。
就天界与妖界来说，灵雾山便是首选的好去处，受其精华灌溉，这片的灵宠性格偏于纯净，生出邪念的可能性不大。也有利于仙家修炼，突破境界。
魔界与鬼界喜好比较独特，收服灵兽，灵雾山定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列，他们多会选择奇怪杂错的凶兽作为饲养对象。
长相难以入目，我果然不太懂他们以丑为美的喜好。
我还是喜欢像红烧那样浑身绒毛，可爱讨喜的灵兽。
既然红烧另选主人了，我自不能总是念着那只没心没肺的小蠢物，得选个新的灵兽作为平日闲暇的玩物。
小野猫将我的手裹在他的手心里，我与他并肩前行，沿途观赏湖泊山色。
他问：“不知帝女心悦何类灵兽？”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想着来看看，哪只合眼缘就带走罢。
他笑了笑，揶揄我：“帝女莫不是当同凡间，去集市上购置首饰那般？”末了，他轻轻往我额头上一敲。
“灵雾山之大，兽类万种，林间飞的，地上跑的，总得根据所选灵兽的活动习性，去相应的栖息地收服。”
我“唔”了一声，这方面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全了。
不过他怎得如此了解？
眼眸微微一转，我摸着下巴，困惑地问他：“你如何知晓这些？”
他面露错愕，旋即恢复如常，微笑着答：“我父亲为散仙，我儿时同他各处奔走，知晓的东西也多。”
原来如此……
我并未多疑，展颜一笑，语气愉悦地道：“那今后你可要多跟我讲讲你儿时的见闻。”
他颔首，握着我的手的力度大了些，弄得我有些疼。
我只当他是想起儿时某些不太好的回忆，态度变得反常。
哎，早知道就不该多嘴的。
好在他赶紧转了话头，“帝女还未说想要何种灵兽？”
我犹犹豫豫地道：“腓腓那类的罢……”
其实我并不是想再要一只腓腓，只是根据类似那种的便可。
他点点头，“腓腓多栖息茂密的构树内。”
越过我，他望向后面，又接着道：“我们往那片山林中走去，应当会遇上一两只。”
我轻咳一声：“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想要腓腓，只是想要那类毛质松软，模样讨巧的灵兽。”
他眉头微凝，不解地问：“为何？”
“……”
心中组织好一番言辞，我吞吞吐吐地道：“先前养过一只腓腓，可惜养不熟，跟着他人跑了。灵兽未化成人，长相大约都是一致的罢？”
他了然，揉了揉我的头，“帝女乃是重情之人，怕感物伤怀。”
我摇摇头，“你所言非也。”
朝夕相处，不说是灵宠，换作每日戴着的发簪丢失，自会生些惋惜，人之常情。若这般就可冠上“重情”之称，怕是言重了。
他闻言，笑容更是和煦，“旁观者清。打个比方，若先前帝女养的那只腓腓回来寻你，你当如何？”
“……”
当然是拿来暖被窝！
揉揉揉！
那手感记忆犹新，让人怀念的很。
这么想着，心尖被挠着痒痒的。
我痴迷地喃喃：“拿来作手炉那是极好的……”
自知失态，我难堪地抬眸瞟了面前人一眼，发现他漫不经心地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我的手指骨节。
也不知他到底认真听我说话没。
我心中愤懑，抽出手，懊恼地道：“作那无望假设干甚。再费时间，天色都要暗了。”
言尽，我拂袖，不再理会他，迈着大步往林中走去。
后面传来地上落叶被脚步压碎的窸窣声。
小野猫疾步上来，又握起我的手，甩都甩不开。
他不悦地说：“帝女怎得先走了。小仙落在后头，若是被什么鬼怪拐去，凶兽叼走，那帝女不得难受么？”
我气笑，只觉这人脸皮忒厚：“你休要诓我，这等灵泽之境，哪有你口中说的鬼怪凶兽？”
看他说的胡言乱语，却佯作正经。我低低地笑了两声，拉过他的左手，往他的腕上渡气。
“我往你身上渡了两缕我的灵气，谁敢动你，动手之前得想清楚，是否要与我这九重天的帝女为敌。”
我挺胸，撂话在这：“伤你分毫，我必要他百倍偿还。”
声音铿锵有力，傲气十足。
他莞尔，展臂将我整个人箍在他怀中，下巴蹭着我的头，开心地道：“帝女，小仙心悦你。”
怕我没听见似的，他又说了一遍：“心悦的紧。”
不知是被他抱的，还是他所言之辞，两腮飞过两片红晕。
说好的来收服灵兽呢……
怎么就变成来谈情说爱的。
无论如何，正事还是要做的。
一开头，我还觉得带上小野猫来，是找对了人。现在只觉得带着一累赘。
全程都是我在搜寻灵兽，他只负责在一旁灼灼地注视我，看不腻似得。
我干笑着叉腰问他：“看够了么？”
他认真地摇头：“帝女秀色绝世，灿如春华，皎如秋月。小仙唯恐看不够。”
“……”
闲得没事，我干甚要给自己惹不快。
但心中还是被他说得泛起几分欢喜。
山风吹拂，掀起葱茏叶片细微摩挲声，我和小野猫同时下意识戒备地循声看去。
一只三尾狐从草丛里怯生生地探出头，吱吱的叫了两声。
原先我还存着几分期待，以为是腓腓，但看到那只小东西脖颈上未有围着一圈的白色鬃毛，脸上难掩失望之情。
实话说，我对饲养妖物兴趣不甚大。
因为像狐狸这类机敏的妖物，不是天生愚笨，基本不需他人点灵识，单靠修炼就能突破境界，凭己力化成人形。
那只狐狸踏着小步子走过来，越过我，蹭起了小野猫的腿，三只又白又大的尾巴摇摇晃晃的。
大概小野猫也没料到这三尾狐主动过来，对象还是他，他也愣了愣。
好啊，居然还是只水性杨花的母狐。
我压着心中的火气，毫不留情地施法将三尾狐弹飞处几米远，又给它弄了个透明的屏障。三尾狐呜呜的起身，又想过来，结果一头撞到屏障上，发出的“砰砰”的撞击声。
斜睨着身边的男子，他竟还饶有趣味地看着我怒不可遏的模样。
我恶狠狠地剜他一眼，问：“还不走？”
被弄得满肚子火气，其实最让我生气的并不是见心上人被吃豆腐，而是我上回输给了晏翊也就罢了，毕竟晏翊在淮京帝都就被各府名门贵女奉为“头等风流人物”。红烧选了他，倒也不让我有多么自惭。
但小野猫，相貌不过中庸之姿。
能看上他的，世间只有我一人罢。这都有狐跟我抢？
转念一想，罢了，不过母狐而已，若是来对我发情，我鸡皮疙瘩能落一地。
但三尾狐仅是个开端，之后山林里大大小小的灵兽亦或者妖物，无论公母，见到我二人，都到小野猫跟前示好。
刚开始我还是满身怒气，接着是不解，现在是忧虑。
小野猫看我沉思不语，低着声调，讨好地说：“帝女勿要气坏了身子，再有此况，小仙便立即后退数步，定不让它们靠近小仙。”
我皱着眉头，上前双手抓起他的衣襟，就要撩开。
他按住我的手腕，忸怩地说：“帝女，并非是小仙不愿，只是在这不大好吧。”
“……”
就知道这人会误会。
我淡淡地开口：“我不过是想瞧你身上有何异处。引了它们来。”
说着就要继续动作，他却按着我更紧，阻止我的行动。
我冷冷冰冰地道：“你这是何意？难不成本宫还能吃了你？”
我自称本宫的情况有二。
一是有外人的重大场合之下。
二是生气的时候。
现在这种情形，当然是属第二类。
他面色难堪起来，含糊其辞地道：“小仙……身上有伤，别让帝女污了眼去。”
我一愣，问：“什么伤？”
他别过头，难为情地回答：“都是陈年留下的遍体伤疤，不提也罢。”
闻言，我目光一凛，冷硬地问：“人为的？”
他缄口不言，我更肯定自己的想法。
但也不好再逼他，我缓了神色，温柔地说：“你不愿说，便不说。若是今后哪日你想说了，告诉我。我定要那人为之付出代价。”
他似是松了口气，牵起嘴角，“多谢帝女。”
我替他整理被捏的褶皱的衣襟，问：“最近可有添了新伤？”
他苦涩地应：“嗯……”
帮他整理的手一滞，我面色冷峻，收回了手。
定了定神，也有了些思绪。大抵是他的血异于常人，有什么有益于滋补的功效。灵兽妖物鼻子大都较灵的，嗅到后就前来索取。
这里是不能久待的了。再待下去，碰上什么巨兽就难善后了。
至于收服灵兽这事，还是随缘罢。
回去的路上，我想起自个的仙宫里有姬渊曾送给我的一瓶祛除疤痕的神药，以防后患。但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是遇不上什么危险。于是我打算带小野猫先回趟我的仙宫，赠他此物。
他道谢后，问：“帝女从何得来？”
我坦白地说给他。
霎时，他翘起的嘴角陡然一沉，说：“帝女还是送小仙回玉泉阆苑罢。那等灵药，小仙配不上。”
我不悦地道：“何来配与不配之说，你莫要看轻了自己。”
他偏头，显然不想再和我多说。
我一挑眉，试探地问：“你可是吃味了？”
他脱口而言：“我跟只凤凰吃什么味。”
“姬渊是只七彩凤凰……”
我小声反驳。
忽然，他转过头，眯着眼直直地看我，似要看进我的心底去。
“先前帝女说的那些话，莫不是也同那只凤凰说了？”
“我只心悦帝女一人，帝女心中却有一群人。”
“帝女竟还笑，都不知小仙好生难过……”
……
我被他弄得眉开眼笑，踮起脚在他嘴角落下蜻蜓点水一吻。
“我也只心悦你一人。”
他被我这一吻蓦然堵上了嘴，脸上的痛楚之色一扫而空，继而不大好意思地开口——
“帝女，能不能再亲小仙一回。”
“……”
“方才太没实感了，小仙没感觉到……‘
“你别得寸进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