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德之瞳》情比金坚

2、第 2 章

　　（八）
　　沙利叶饰演的少年爱上了身份比他高贵的少女，但是少女却玩弄了他的感情背叛了他，但是沙利叶原谅了少女，于是两个人最终在一起了。是贵族间非常流行的剧目，虽然不用看也知道接下来会演些什么，可这并不妨碍台下的少女们哭泣着昏倒在爱人身边。她们是未被罪恶玷污的生物，有权利为这世间一切纯粹的感情流泪。可她们并不知道犯下一种罪行远比原谅一种罪行更难。
　　雷米尔注视着台上湖蓝色眼睛的少年。那双眼睛比他拿过的任何一对都美，和他父亲的眼睛一样美。它们远胜过任何一种珍珠钻石，鲜活的镶嵌在少年的脸上，随着少年的目盼神顾而熠熠生辉。在雷米尔心中那双眼睛已经是他的了，只等父亲的新眼睛坏掉就来取走。
　　让它们再在那温柔的脸上停留一段时间吧。
　　“雷米尔男爵”一身紫色燕尾服，黑色的长发直达腰际。明明是妙龄少女，脸上却没有稚嫩的味道，一双眼睛更是毫不闪躲的直视着雷米尔“雷米尔男爵，对吧。”
　　“是的，这位小姐你是。”雷米尔显然对面前这位一身男装的少女非常感兴趣，普通的贵族家庭怎么可能让女儿穿成这样出席舞会。但她举手投足优雅得体，必定是受过良好的贵族教育。
　　“加百列。维多利亚.加百列。”果然不是普通的贵族，从名字就可以知道她皇室的身份。雷米尔想起曾经听男爵夫人讲到过她，父亲是皇室的总督，从小在军事化管理的家庭长大，痛恨女装。但据说女皇十分看好她，早就定她为下一届的总督。
　　“加百列小姐，见到您是我的荣幸。”雷米尔俯身亲吻少女的左手。
　　“雷米尔男爵，你不喜欢这部剧吗？”
　　“不，非常喜欢。”
　　“哦，是吗，因为你从始到终都只盯着那个蓝眼睛的少年，我以为你会觉得这剧很无聊呢。”
　　“那加百列小姐也肯定不喜欢这部剧吧，因为从始到终都盯着我。”
　　“当然，我觉得非常无聊。”
　　本以为少女会因为自己的话感到羞涩，见到这样的反应雷米尔不禁笑了出来。
　　“男爵原来会笑啊。”
　　“对待淑女我从来不吝惜微笑。”
　　“那么，男爵你下次再见到我的时候，就不要露出和那些女生跳舞时的微笑，我会觉得不舒服”
　　“那么，加百列小姐下次也请不要从头到尾盯着我，我也会觉得不舒服。”
　　加百列看着面前的男人厌恶的表情已经毫不掩饰的显露出来。
　　“你果然很有趣。不过，我不能答应你。换就话说我会一直盯着你。”少女摆弄着桌上的百合花
　　“因为啊，我发现不管是那些香气撩人的女孩间，还是在充满食物和美酒味道的餐桌前都掩藏不住你身上的味道。”手指滑过碧绿细长的花茎
　　“……恶魔的味道”百合从中间断开，截面涌出大滴新鲜的汁液
　　“所以，男爵，别逃走哦”加百列将折断的百合插在胸口前，看了看表情依旧厌恶的雷米尔“因为，维多利亚家的狗可是很厉害的。”
　　不可能不惊动女皇，整个小小的伦敦一年间随着父亲眼睛的腐烂次数的增加已经死了十多人。加上从前的，确切来说是16个人，每个人都是年龄在二十岁以下的少年，当然也必定是蓝色的眼睛。眼睛都是在死者生前取下来，没有麻药，没有任何止血的工具。用锋利的手术刀先将眼皮割下来，再将眼球取出，用刀割断链接眼球与□□的神经组织。因为整个过程死者一定会看着自己完成，所以不能让他们活下来。不过，最后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自己已经不记得了。每次对着那对空洞的眼眶，自己就像进入了儿时的噩梦。全部是因为那双眼睛，被抛弃、被虐待、被逼着犯下不可原谅的罪行，全部、全部都是因为这双眼睛。所以，没有了眼睛的你们为什么还要活着，那对空洞的眼眶是多么丑陋啊，肮脏的，黑暗的，血肉模糊的。所以，你们就在这里死去吧。为什么要哭泣，为什么要吵闹，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我还要回家，我要把这对眼睛漂亮的镶嵌在父亲的脸上，我要看到母亲对我微笑。每次清醒过来后，面前的人已经死了，也许舌头被割掉了，也许手被割掉了，可是这些我都不要，我只要你们的眼睛就够了。
　　只要我还存在，我的父亲就会一直活着，我向你发誓，莉莉丝。
　　（九）
　　沙利叶小心的将戏服塞到箱子里，虽然不太明显，果然是刚才摔倒时弄坏的吧。“可恶，当时要是检查一下再放那个人走就好了。”想到老板发现整个剧团最贵的戏服被自己弄坏的后果，沙利叶决定现在就去找那个人。虽然他衣着朴素，不过能出席这种舞会的人一定付得起这些钱。
　　找遍了整个会场根本没有发现他，最后自己还被赶了出来
　　“他一定是先逃了，我就知道他那种打扮的人不会很有钱，这次完蛋了，老板会杀了我……”城堡进不去了，沙利叶只好去城堡后面的花园等戏班的人出来。
　　男爵夫人的花园，如火焰般绽放的大片迷迭香远远的不知延伸到哪里，只是月光所能照亮的地方漫山遍野全部都是蓝色的花朵。混合着潮湿的空气，香味仿佛会粘到身上。并没有见过真正的迷迭香，只是在剧本里念到过，沙利叶抚摸着花瓣“迷迭香是为了帮助回忆，亲爱的，请你别忘记。”莎翁的剧本自己从小就十分熟悉，但是在这样大的迷迭香园中，台词仿佛是咒语一般，充满了蛊惑力。
　　“那么蔷薇花呢”雷米尔不知何时站在沙利叶背后，看着少年安静的抚摸着花朵，刚才同加百列相遇的不快都消失在少年的一句台词中。
　　“啊，你怎么在这里”少年惊讶的看着身后并不陌生的男子“对了，我的戏服被你弄坏了，你要赔给我。”
　　“好啊，只是我现在没有钱。”他果然是想赖掉，我就知道他没钱，沙利叶上下打量着雷米尔，想着从他身上拿些东西来换。
　　“不过，你可以到我的城堡来，那是你要我陪你多少都可以。”雷米尔注视着那双湖蓝色的眼睛，深邃的与身后的迷迭香融化在一起，那么柔软，那么脆弱。泛滥着纯洁的光芒，不知道这双眼睛被自己取下来后会不会依旧这么美丽。
　　“你有城堡。”沙利叶显然不太相信面前这个衣着朴素的男子的话。
　　“恩，Rosa spp，我的城堡的名字。”
　　“那你呢？”
　　“雷米尔，维多利亚.雷米尔”很久没有念出自己完整的名字，感觉很陌生。
　　“维多利亚。你是皇室的人！”
　　“很久以前吧，你大可不必把我当皇室的人。因为我早就被逐出皇室了。”
　　“逐出皇室，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吧。”
　　“我从没听说过，会有家族被逐出皇室，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谁知道呢。只不过如果你现在不停止你的问题的话，我不敢保证你能不能拿到一件新的戏服。”雷米尔突然有些后悔对少年说了这么多。
　　“……知道了，我不问就是了。”看着雷米尔冰冷的眼神，沙利叶将刚才想要反驳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还有，你最好能在一个月内来我的城堡，因为我同样不敢保证一个月后自己是不是还记得这件事。”丢下这句话，雷米尔看了看怀表，舞会快结束了，要赶快去接母亲。
　　“等一下，雷米尔。“沙利叶叫住快步离开的男子“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少年一脸认真的看着雷米尔。
　　“好吧，告诉我你的名字”
　　“雷克.沙利叶”
　　“雷克.沙利叶，我记住了。”
　　（十）
　　如果我可以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暂，我一定不会吝惜叫你的名字。祈祷祝福的歌全部唱的是你的名字，每天一万次，你听也好，没听见也罢。我每天都会叫你，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不能把与你相遇那一刻起丢失的全部补回来。所以我决定，干脆连自己的名字也舍弃，让我变成你，那么，从现在开始的每时每刻我们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