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五族朝宴 “好 ...
-
“好大的架子。”
王星仪捏着山羊胡子，阴阳怪气的说。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人刚刚好听见。
他们是受请方，哪有等主家的道理？
赢纣大声一笑，随即他双臂一挥，带动着他的金色皇袍的袖子随风舞动起来。
这赢纣刚刚上任不到两年，在座的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
此人确实生的满目帝王相。水晶灯一照，众人才发现，他的瞳孔是血红色的。人中处有两撇细细的胡子，一左一右向斜上方扬去，看年龄有三十五六了。
他的山根极高，衬得眼窝非常深遂，由于鼻底至下巴略长，显得他的五官有一些不协调。许是瞳孔红色的问题，此刻看他眼眉处似有一些暴戾之气。
“本王只是等的有些烦了。”
席上的众人皆没有接话，第一次见面这赢纣就如此刻薄他们，这新任的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嗯....”赢纣右手撑住了垂垂向下的额头，拖长着音调从喉咙中嘶哑的发出了声音。样子活像一个宿醉刚醒的人。
大殿里沉默了晌久，哪怕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王星仪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往日都是赵王主持宴席大局，莫让大家等太久。”
赢纣猛地一抬头，此刻他眼睛瞪得极圆，狰狞的笑了笑。那笑容应是强挤出来的，不仅不像笑，还带了一丝疯狂。
“对对对！道长说的对。哈哈哈哈哈哈，本王还是第一次掺和这朝宴，很多流程还不知道。噢噢，本王已经把好酒好肉供给你们这帮仙人了，不嫌弃的话多吃点。”
武勋怒喝一声站起身来。
“你这小子在侮辱我们？”
旁边一瘦的像猴子样的老头也忙点头迎合。
这么多年了，皇室一直都是依托着各大修仙氏族的帮助才能安稳的把国家治理下去。以往他们这些修仙氏族来到都城，国君都会将他们视为上宾，好酒好肉的招待。从未有过今天这样的情况。
赢纣玩味一笑：“啊...本王又说错话了。望各位仙人海涵。”
话罢，他拍了拍手。拍手声落下，身着华丽的舞女们一个个身披绫罗绸缎，列成一队，舞步翩翩的走了进来。
磬声琵琶声响起，舞女们翩翩起舞，像一只只花蝴蝶。
这乐舞冲淡了大殿内紧张的气氛。赢纣举起酒杯对着武勋微微一点头。虽武勋对这赢纣颇为生气，但酒席礼仪不能丢，随即也举起酒碗向赢纣回了礼，抬头一口干到了碗底。
“哎哎哎，你看这领头的舞女长得好生俊俏。”江境偿抓着江忘臣的袖口，激动的摇了摇。种种事情的影响，让他好些日子没跟女生打过交道了，这下来了如此多身材曼妙的舞女在他眼前跳舞，这哪还能平静得了？
“...”江忘臣轻轻看了一眼那领舞的舞女，见那舞女此刻表情极其谄媚，不知是不是赢纣王有意安排的，她身上的衣物随着她跳一段便少一件，那少女的酮体展露的越来越多。他赶忙目光转移到了别处。
江境偿不再理会江忘臣，他可不想被这个性冷淡影响了自己的乐趣。此刻，他专心致志的看着那领舞少女，看这架势，是颇想等她跳完退场时与她交流一番。
正看得津津有味时，江境偿感觉自己的头突然被一股很大的力气转移了方向，连带着视线也跟着转移了。
“你干什么！”
眼前不再是那曼妙的女子，取而代之的是这张他再熟悉不过的万年冰山脸。
“低俗。”江忘臣说完这二字，就将手从江境偿的头上拿了下来。江境偿瞬间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很多。
两只舞已毕，大殿中的气氛逐渐热闹起来。各位家主混谈在一起，各自聊着家中的事情，话题无非就是一些关于门派发展的情况，来年希望两个门派能够加深交流之类的话题，更多的话题还是夸赞自己门中弟子的。
“咳咳...”
高台上的赢纣轻轻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家主们的聊天。
他虽不喜赵国这些年一直被这些修真大族的影子笼罩着，但仍知道若没有那些家族的照持，恐怕赢家几百年的统治早就更名换姓了。
这个国家的情况很是复杂。由于修真家族的护持。
他不明白，自己的父辈祖上们都如此的懦弱不堪，这么多年来都没想过将这些庞然大物推倒。
他也不甘心，凭什么当年自己的先祖们要与这些仙家签订誓言，发誓皇室永不修习仙术。
要知道，不修习仙术便意味着他们永远是仙家们的下人。皇室只是听起来好听，实际上早已沦为了门派控制赵国的工具。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他赢纣的天下。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自己的在位期间，一一拔掉这些大家族。那孟家只是他拔的第一颗，从今往后，无论是受万人崇敬的清风峡，还是一直护国的逆天机，他都要一一拔除。这些在他看来都是眼中钉肉中刺。
“本王虽刚刚登基没多久，与你们没有很多接触，但本王对你们的了解却是一点也不少...”赢纣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为了我们之间百年的友谊，干了这杯。”
见赢纣举起了酒杯，众人也跟着纷纷举杯，毕竟皇室是维持各大家族的纽带，虽然新王赢纣很是不讨喜，但是这个面子，还是要卖的。
“皇上，这一届的比试环节，可有什么稀罕的法宝当奖励啊？”武勋双眼放光，迫切的想知道
今年的朝宴最后一个环节，状元的奖品是什么。
每届朝宴，五族都会收集不少钱财。上一届夺得状元的家族出钱最多，占到七成，反其次之。五族将钱财交给皇室，由他们去采选一些世间至宝，奖赏给每届夺得状元的弟子。以此来激励各族弟子们对朝宴引起重视，并为此勤学苦练的目的。
虽清风峡每次都出钱最多，但状元届届也是他们家的，自然不会肉痛。而其余家族，如果有弟子突夺状元之位，就是一笔赚翻的买卖，自然也不会肉痛出的那点小钱。这形式颇像一场赌博，各大家族自然乐的参与其中。
上一届的奖品是一鬼斧神工的名唤妙音的琴匠呕心沥血打造的余音琴。此琴被江境偿赢取后，由于不会弹奏，便转手送给了江忘臣。
要说这余音琴，绝对属于上乘的仙家宝物。
妙音制作此琴时有言：吾手有余音琴，琴声进可百步远杀人于无形，退可安神疗伤比肩灵丹妙药。
但好似在江忘臣的手里，这余音琴仿佛失去了法宝的尊严，就这么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琴了。江忘臣只是拿它每晚弹奏个小曲。当真是暴殄天物。
今年会是什么法宝呢？众人都对此充满了好奇。
“本王正要说这事。”赢纣故弄玄虚的停顿了一下，惹得大家好是心急。
“这法宝乃是与孟家有关。”
孟家？在座众人一惊。一时间议论声纷纷响起。因这孟家修炼的是黄泉之道，且法宝多长时间与鬼灵接触，所以只要是孟家的法宝，都会有两个很明显的特征，第一：杀伤力极强。第二：煞气极重，若修为不到家的人，极容易遭到法宝反噬。
抛开第二点不谈，单单是这第一点便足以灵天下人垂诞。若能因这法宝称霸世界，小小反噬又有何惧？
“本王是千辛万苦，找了三天三夜，才在忘川畔找到了他。”赢纣颇为自得的看了看众人。
在孟家灭门的时候，赢纣还不是赵国的一国之君，仅仅是太子而已。但这事件却与赢纣脱不了干系。
只因这灭门事件与赵国的老君主完全无关，全是赢纣背着他暗地里一手策划的。
老君主更是因此事被气的生了一场大病，一年后便一命呜呼了。
“灭了人家的门，还有脸拿人家的法宝？”王星仪眉头凝重，一脸不耻。
“哈哈哈哈”赢纣嗤笑一声，血红的瞳孔紧紧的盯着王星仪的脸：“王道长若觉得羞耻，这法宝你不要便是。”
江灵雨也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身旁的江忘臣更是在思索着什么。
“皇上可否先与我们说说是哪一件法宝？”江灵雨将眉头舒展开，微微一笑，恭敬地说道。
“江家主不要这么着急嘛...”赢纣玩弄着手里的珠子，一脸笑意，不知这笑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就当留个悬念，比试结果出来后答案自会揭晓。”
江灵雨无非是想知道此物是不是阴阳铃，既然赢纣不说，他也不好再问，只得等到朝宴结束再说了。
宴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直到三更的打更声响起，大伙才纷纷散去。
大长老方才已被江灵雨支走了，此刻江氏三位峰主正在十二宫一个小池塘边发着呆。
“掌门师兄，你说这法宝有可能是阴阳铃？”江境偿有些担忧的问道。
“嗯...”
江灵雨此刻右手拿着把扇子，正轻轻有节奏地用扇子拍打着自己的左掌心，他看着小池塘内轻轻摇曳的睡莲，心中一阵怅然。
“有这种可能。如果真是阴阳铃，这事情就复杂了。”
“是挑衅。”江忘臣言简意赅的总结了江灵雨想表达的意思。
“忘臣说的没错。若真是阴阳铃，那便是赢纣有意向我们清风峡挑衅了。”
话题虽沉重，但江灵雨仍保持着自己有风度的笑容。
“难道怕他不成？”江境偿将脚边的小石子一脚踢进了池塘里。通的一声，池塘溅起了一丝小水花，不一会，又恢复了宁静。
江灵雨浅浅一笑，拍了拍两个师弟的肩膀：“莫不要小看了如今的皇室。想当年，孟家何等庞然大物，居然倒在了赢纣手下，不简单啊不简单。”
“掌门师兄放心，”江境偿转头一脸真切的看着江灵雨，此刻，他的瞳孔中似有星芒闪动，“若有人想灭我清风峡，就算他功力再高，我江境偿杀不死他也要卸他条胳膊陪葬。”
说罢，他突然跳到江忘臣身边，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这次我们无瑕君应该同我是一样的看法吧？”
江境偿突如其来的搂抱让江忘臣平静的脸上泛出了一丝仓促，半晌，他喉咙上下动了动。
“嗯..”
看到两位师弟如此维护他，江灵雨欣慰极了。
“有二位师弟的话，我便放心了。”
现已经快入秋，早早掉落的黄叶被风刮起，在地面有规则的画着圈圈。十二宫的宫墙虽能挡住千军万马的袭击，却挡不住此时徐徐吹入的风。有一些凉意了。
明晃晃的月牙安详的挂在天空，伴随着打更人的鼓声，悄无声息的黯淡下去。深蓝色的天空慢慢展露一丝丝出了鱼肚白色。初升的太阳从东方缓慢的升了起来。
天还没全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把江灵雨从睡梦中惊醒了来。
江灵雨打着哈欠揉了揉眼，推门开来，门外站着的是江境偿与江忘臣二人。
“哈...二位师弟这么早有何事啊？”
“今天不是有市集？掌门师兄还不赶紧收拾收拾跟我们一起去？”江境偿搓了搓手，期待的看着江灵雨。此刻他白衣边挂了一个鼓鼓的腰包，想必里面装满了银元。
江灵雨一阵无奈。这市集从早到晚整整持续一整天，根本无需这么着急。这江境偿贪玩，起大早叫他，他还能理解。怎么这平时对这些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江忘臣也跟着来了？
看向江忘臣的脸，此刻冷淡的脸上隐隐藏了一丝愠怒。江灵雨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想必江忘臣也是一个大早便被江境偿强行拖起来了。
“咳...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江境偿兴奋的表情瞬间被沮丧所占据，没有江灵雨同他一路逗贫，他的兴致一下子少了一大截。
“哎呀，哪有一家之主像个孩子一样起大早赶市集的？别的家主可都看着呢，闹出去让人笑话。”江灵雨哈欠连连，昨夜喝的酒让他现在有丝头痛。他巴不得江境偿赶紧消失，好再回去补一个时辰的回笼觉。
“掌门师兄说的对。”江忘臣用手遮住嘴，也打了一个哈欠。
江灵雨不由得可怜起江忘臣来，唉，若不是自己这个忘臣师弟素养太高了，此刻非得暴捶江境偿不可。
“啊！”江境偿对天发出了一声哀号。
“嘘嘘嘘！”江灵雨赶忙捂住了江境偿的嘴，“别打扰了他人休息！”
“唔唔...”费了半天劲将江灵雨的手掰开后，江境偿无奈地看向江忘臣：“那我们去吧。”
“不想去。”江忘臣闭上了眼睛。虽然他此刻脸上依然是云淡风轻，但想必内心是无比绝望的。
“不行！”
“......”
江灵雨惋惜的看着江忘臣，嘴中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见江境偿拖着一点都不情愿的江忘臣的背影，还不忘戏弄一番：“玩得开心点哈，别忘了吃饭。”
“知道啦掌门师兄！”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江境偿与江忘臣一直保持着一人扯着另一人的姿态，一路到达了十二宫侍卫们指给他们的市集地点。却发现这大片空地里此刻只有零星几个摊子。且这些摊子都是汴阳城内一些老百姓摆的，净是些汴阳当地的土特产，山参什么的。
哪里能跟灵丹妙药，法宝之类的扯上半点关系。
江忘臣看了看这些摊子，又把头转向了江境偿，此刻他下巴抬的更高了些。
“哈...”江境偿尴尬的挠了挠头，“去年参加市集的时候我便起晚了，等到的时候好东西都被人抢先挑走了。”
江忘臣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毛：“所以...这次准备笨鸟先飞了？”
显然是睡眠不足让他十分不爽，说话的字数都由此变多了。
“咳咳..”江境偿勉强的笑了笑，见旁边有一长条状石椅子，他跑过去用手扑了扑上面的土，便把江忘臣拉了过来。
“哎呀，反正天快亮了，想必出摊的人马上就到了，我们从这坐着等一会呗。”
江忘臣看向石头椅子。
嗯。虽然被江境偿简单擦了一下，但这石椅每日在这里风吹日晒的，除了能擦掉的浮沉外，还有几滴泥点子。
往常江忘臣在自己那一尘不染的竹舍内，坐在地上都需要单独拿个草垫子，这么脏的椅子，他怎么坐的下去。只见他往石椅子边上撤了一步，双手背立，闭上了眼睛。他就这么站着闭目养神起来。
江忘臣只感觉自己又被一阵野蛮的力量拉扯了一下，再睁眼时，自己已经稳稳地坐在了椅子上。
“你...”
“哎哎哎你先别生气！”江境偿指了指江忘臣的屁股。
江忘臣向下看去，只见自己坐下放了两只精致的银线编制的臂套。是江境偿一直带着的那一副。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副臂套了，你也知道他们的价钱。诺，现在拆给你当坐垫，无瑕君总肯坐了吧？”
失去了臂套的捆绑，江境偿的两只袖子显得有些凌乱，他满不在乎的随便挽了挽，一屁股坐在了江忘臣的身边。
江忘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感觉屁股下这两只臂套让他的心里很不自在。
“嗯”
江境偿听见身旁的江忘臣轻轻嗯了一声，转头向江忘臣看去。只见江忘臣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淡淡的看着他的眼睛。
“干..干嘛？”
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将自己的右手抓了过去，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来，却发现江忘臣抓的很紧，根本没有允许他抽走的余地。
“喂！”
只见江忘臣从座下将两个臂套抽了出来，仔仔细细的将他胡乱挽起的袖子放了下来，还帮他把褶皱抚平了，随后，将臂套仔细的穿在了他的右臂上。
穿戴好后，江忘臣抓起他的右臂仔细端详了一下，似是比较满意自己的作品了，轻轻的将他的右臂放了下来。还不等他作出反应，一把又把他的左臂抓住，将装臂套的动作一板一眼按部就班的又来了一遍。
江境偿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下，这江忘臣穿的比他自己穿的好多了，两只手臂挥动着感受了一下，真是又舒适又服帖。
穿好后，江忘臣默不作声地用手扑了扑石椅，见那泥点怎么也拍不掉，他摇了摇头，随即转身，直接坐在了石椅上。
“你....”
只见江忘臣此刻闭上了眼睛，自顾自的进入了修炼的状态。
这家伙......江境偿看着江忘臣的侧容，轻松的笑了起来。这笑容就像那初升的太阳。银光闪闪的臂套上还带着些许风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五族朝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