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好吗》唐竹英

34、邹俊心中的结

　　他边走边踢着路边的空矿泉水瓶子，百无聊赖。舒展就在这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应该已经观察他很久了，从他的语气里就可以想到。
　　“邹俊吧？很久没见到你了！以为你坐牢去了，却没想到你还在外面溜达，怎么，做为迟瑞文的司机你竟然没有湿鞋？”舒展说这话时是面带笑容的，一边表示着惊讶，一边为他感到庆幸。
　　见邹俊没有说话，他又自顾自地说道：“其实那个张梦蝶也挺无辜的，她不过是替迟瑞文演戏挣钱的工具，对他的过去根本一无所知。最为可气的是，她竟然又一次被自己所爱的男人利用伤害。那个赵智龙也真TM不是东西，两次把一个弱女子卷入大牢！”
　　他骂赵智龙时，语气明显变得强烈，带着浓浓的厌恶情绪。他对赵智龙抢走唐明玉一事仍耿耿于怀，又对赵智龙终被绳之以法而存有快意！
　　邹俊听他提到张梦蝶，本也想就此事发几句牢骚，可一想起刚才师父所说的话，他又把话咽下了。
　　“我想你还算是个好人，——你是不是对检举揭露迟瑞龙和赵智龙起了作用？”舒展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邹俊一愣，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从他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冷光，直传到舒展的眸子里。那是不想回答的意思。
　　然而，舒展并没有畏惧这股冷光，继续说道：“自从你接触迟瑞文与赵智龙以后，我就有预感，这两个大坏蛋的末日快到了！知道我们为什么那么尽心尽力地为你写迟瑞文和赵智龙二人的故事吗？”
　　邹俊眼光闪了闪，舒展接下去的话，他大概猜到了。果不其然！
　　只听他接下来说道：“那是因为，我们想让你把它作为证据交到公安局去，好早日将这两个作恶多端的罪人绳之以法！”
　　邹俊苦笑了一下，连忙否认道：“我没你们想象的那么伟大，我是个靠老板吃饭的人，怎么会希望自己的老板倒血霉呢？你们的想象力比公安还丰富，真令人吃惊！”他摊了摊双手，道：“现在这样很好吗？失了业，没钱花，没房住，很好吗？这个时候你竟然把我说成是英雄，我是该感谢你呢，还是该从此不理你呢？”
　　他最忌惮的事情，就是别人识破他的身份。这可不是儿戏！
　　舒展摇了摇头道：“没房住？你老板不是为你留了一套房么？”
　　当舒展带他来到迟瑞文月亮湾附近的房子前时，他明白，这不是迟瑞文为他留的房子，而是迟瑞文秘密置下的，没被公安查出来的房子。
　　看着舒展轻而易举就打开了迟瑞文的房子，邹俊不禁有些诧异。舒展却诡异地笑了笑，道：“别紧张，我只是请开锁师把锁打开，换上了一把锁而已！”进入房间内，他指了指阔大落地窗前面摆着的望远镜，道：“想看吗，来吧，可能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疑惑地看了看舒展，对他的戒备不期然更重一层。这个西装革履的家伙，不仅知道迟瑞文和赵智龙的过去，还知道他们的现在，身份不可谓不神秘，他绝对不只是唐明玉的前男友那么简单。舒展脸上浮出一层让邹俊深感不安的笑，就好像他洞悉了别人内心所有的想法一样，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窗外明晃晃的太阳照进屋来，把屋内的家具照得锃亮的同时，也把细细的灰尘毫无保留地送到了人的可视程度之内。望远镜上也有一层灰尘，邹俊用餐巾纸擦了擦，然后，凑近镜头。镜头开始不太清晰，慢慢地调焦，慢慢地对准，最后，镜头里出现了对面房间的窗户。
　　“看到什么了吗？”舒展双手操胸，嘴角仍浮出那层令人不安的笑意。
　　见邹俊没有言语，他又说道：“你不觉得对面那个窗户很熟悉么？”
　　邹俊其实已经发现了秘密，但却不动声色。
　　“想不到吧，迟瑞文这些年一直把望远镜对向张梦蝶的房间，想必张梦蝶的许多事情他也是清楚的，包括——”说到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邹俊突然很反感舒展说话的方式和他采用的语调，他板下脸孔，默然不语。
　　“包括你对张梦蝶的情感，想必他也是清楚的！”舒展说完后，看向邹俊，静观他的表情。可是，他那塌扁的鼻梁和歪斜的不对称的眼睛，根本没回应他什么表情，不过话弹子已经射了过来：“你说什么呢？别以为人家坐牢了，你就可以污人清白！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今天说话怪怪的，还莫名其妙地带我来这个房间，你是不是迟瑞文的同伙啊？”
　　舒展听他这么一说，嘴角原来那上浮的笑意便渐渐沉了下来，直到拉成一个不太明显的抛物线，生硬地挂在嘴边。
　　“你怎么会把我想得那么坏呢？你以为整个世界上就你一个人是战士啊，要知道，也有很多人在与你协同作战！”
　　舒展的话令邹俊觉得无比熟悉，他突然想起，两小时以前，肖晨光似乎也是这么说的。
　　“是不是还有别人对你说过同样的话啊？想起来是谁说的了吗？”舒展那层令人不安的笑意又浮上了他的嘴角。
　　邹俊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不会如此健忘吧，我肖叔才说过的，你就忘记了？”舒展笑意之下藏着一座冰山，别人只能瞧见山尖，却估摸不了山腰山脚。
　　他见邹俊对他保持天然的警惕，不由故做轻松地笑了笑，道：“肖叔的话没错，你该听的还是要听！”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提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人，说过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把我给弄糊涂了！你不会是在试探我是不是迟瑞文的同伙吧！你莫非是公安？”邹俊的过于紧张倒把舒展逗笑了。
　　他摇了摇头，道：“我要是公安，就把你也给抓起来！迟瑞文的贴身保镖竟然能全身而退，这真说不过去啊！”
　　“你们抓我进去啊！你不是说我喜欢张梦蝶吗？对，我是喜欢！现在她坐在牢里，把我抓进去也好，正可以完成我的心愿！”邹俊塌扁的鼻子朝向阳光，显出一股子倔强劲头。
　　“你还在纠结张梦蝶坐牢的事情，我肖叔算是白教导你了！哎！”舒展叹了一口气，扔下房间钥匙道，“这房子你暂时住着，我看过的，没什么问题！”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舒展走了，邹俊心中的结却缠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