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好吗》唐竹英

26、咖啡馆里的秘密谈话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的确约了人见面。但他没想到的是，他约见的人是赵智龙。
　　邹俊秘密返回，又秘密踅入咖啡馆，在能够听到他们谈话的隔壁包间里坐下，跟服务员轻声交待几句，并给了些小费，他便进入免打扰模式。
　　那见面的二人，看来相处并不愉快，先是赵智龙幸灾乐祸于自己与张梦蝶关系的复苏，再是迟瑞文对他的表现怒不可遏。
　　“怎么，你真想找我算账？”邹俊是从赵智龙对迟瑞文说的这句话开始偷听并录音的。
　　“你为何又要来惹张梦蝶，她现在是我的女人！”可以想见迟瑞文在说这句话时，眼睛应该是红的。
　　“你的女人？你的女人不是邹丽吗？她可是你正经的妻子，你不可能告诉我，你要离婚再娶吧？那么好的妻子，你真舍得？”赵智龙应该是衔着一口茶或咖啡说这句话的，声调里都带着咖啡的味道。
　　这味道好喝，但不好闻。
　　“你别拿这话来堵我！邹丽是我的妻子没错，但张梦蝶是我最爱的女人也没错，你最好离她远点！别惹她！你这样，只会把她也卷进你那见不得光的事情中去！更何况，她已经卷进去过一次，还为你进了班房！”迟瑞文因为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赵智龙笑了，笑声低沉，道：“邹丽为你进了牢房，一坐就是五年牢，张梦蝶只为我坐了半年牢，比起邹丽对你的付出，那真的算不得什么，对不对？如果张梦蝶也能替我坐上五年牢，我一定也娶了她！你想啊，一个女人能替你去坐牢，那她还有什么不能替你去做呢？你看看你家邹丽，替你坐牢不说，还替你打理公司，甚至还替你捧红别的女人，这样娴良淑德的女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可偏偏你找着了一个！现在，我发现张梦蝶也有这样的潜质，我为什么要放弃对她的追求呢？”
　　可以想见，赵智龙此话一出，迟瑞文的脸色一定比猪肝还难看。
　　邹俊实在不忍心让两个男人如此掰扯自己心中的女神，但是，这有什么办法呢？跳出去把这两个非人的夯货猛揍一顿，以除心中块磊么？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可是师傅肖晨光反反复复强调过的啊！
　　他紧攥着拳头，狠瞪着隔板，大有要把隔壁那二人捏为齑粉的架势。凭他的功夫，把那两个男人打得落花流水自然不在话下。
　　“你承认是你惹她的了？你已经把她害得够惨了，为何还要缠着她不放？”
　　“你要搞清楚哦，如果她对我赵某没有一点旧情，她会来见我么？她会接受我的礼物么？一个巴掌拍不响啊，老兄，你懂不懂嘛！”
　　“我了解小梦，她并不爱你，如果不是你用物质利诱她，她是不会去见你的！”
　　“物质？以她张梦蝶现在的身价，她拥有的财富不会在我之下，怎么可能因为一辆车就和我亲近呢？你别伤心，张梦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你！”
　　赵智龙的口气像夏季带有红色警报的大雨，来势凶猛，简直要将迟瑞文给淹没掉。
　　“听你的口气，你现在的经济状况应该不容乐观！你接近张梦蝶的目的，不止是对她旧情复燃那么简单，你一定还想利用她为你获取经济利益！”迟瑞文仍旧压低着声音道。
　　“呵呵呵，天下属你迟总最为聪明啊，竟然连这个都想到了！”赵智龙略一停顿，又道，“你聪明到，让一个女人为你保管金库，让另一个女人成为你的摇钱树！当初张梦蝶出狱，要你去献什么殷勤呢？如果你不去，自有人去！如果你不去，说不定她就是第二个邹丽！”
　　“赵智龙，你还要不要脸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情，在张梦蝶陪那官员喝酒出问题之前，你就已经和她表姐唐明玉好上了，张梦蝶出事，都是你们俩做的好事！看来，你的那个原装美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抢了表妹的男朋友不说，还替她男朋友出主意陷害自己的表妹！你与唐明玉好上后，可曾关心过张梦蝶的死活？你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张梦蝶把你供出来，所以，你迅速撇清了与她的所有关系！她本来是被你利用，到后来，却变成她为了星途主动去贿赂官员。你现在还说什么要把她当第二个邹丽，说这话你就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
　　迟瑞文的情绪相当激动，略一停顿，又接着道：“如果当初不是我主动去关心她，她怕早就情绪崩溃，前途尽毁了！这个城市里怕也找不到她张梦蝶的踪影了！”
　　“好，真的是好，好极了！可是，我就想不明白，你怎么会有本事让一个坐过牢有过丑闻的女人再次翻红呢？照说，社会主流价值观是不认同她的！”赵智龙道。
　　“是吗这我也很纳闷呢，可她就是红了啊！现在演电影的她，就是比当初灌唱片的她还要红啊！怎么，你眼红了，就又要打她主意了？”
　　可以想象得出，迟瑞文对赵智龙的提防程度还是很高的。
　　“我对她是真爱，她对我也余爱未了，这怎么就成打她主意了？”赵智龙涎皮的表情，邹俊隔着一层墙都能看得到。
　　“赵智龙，你心里打什么主意，你比我清楚！你最近在重操旧业的事，别以为别人不知道！”听迟瑞文的口气，这才是今天他找赵智龙来见面的真正目的。
　　“你——”
　　“今天镜缘湖畔发现了一具尸体，张梦蝶报的警！”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她不认得那人，我却认得，那人是你的旧手下阿虎，吸毒过量而死，被人抛尸了！”
　　“死人是常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最好是与你没什么关系！但是，按你现在的经济状况来看，你重操旧业不是没有可能！现在死了人，而且是与吸食毒品有关，警察一定会一查到底，到时候，顺藤摸瓜，老瓜嫩瓜一起给摸了，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到时我们俩谁也别想逃脱！”
　　“这就是你今天找我来的目的？”赵智龙呵呵一笑，道，“看来，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多一点嘛！”
　　“什么意思？”
　　“咱们过去是老搭档，你走私，我卖货，赚得可不少！现在，我重出江湖，你却想明哲保身！这心情我懂！一开始你就该讲这件事，这才是你所要讲的重点，拐弯抹角大半天，你真够啰嗦的，耽误了我做正事！”
　　赵智龙急着起身离开，弄倒了桌上的杯子，发出铿铿几声响。
　　“等等！休手罢！好不容易洗白了自己，你何苦又去涉足那个东西呢？若是没钱，我可以借你一些！”迟瑞文道。
　　“借我？全部吗？我到了要向你借钱的地步了吗？我的事你最好别管，还有，张梦蝶的事你也别插手，我对她是真心的！你有了你的邹丽，不要太贪心！”
　　“赵智龙，钱我可以借，但张梦蝶，我坚决不借！”
　　“你一个有老婆的人，拿什么去爱她？”
　　“我——”
　　听得出，两人最后不欢而散。一阵碎乱的脚步声传来，应该是赵智龙离开时发出的。
　　隔壁很静，好一会儿，才听到迟瑞文喊结账。
　　邹俊关闭录音笔，先迟瑞文一步，从侧门离开了咖啡馆。他现在最想见的人是张梦蝶。
　　然而，回到车内，他却迟疑了。想见又怎么样，去哪里见呢？
　　这时，车窗被人敲响，他一惊，冷汗都冒了出来。
　　见来人是陈磊，他不由舒了一口气。把录音笔交给陈磊后，他不由轻问道：“我师傅们可还好？”陈磊道：“后天是我们老师的生日，如果有空，你可以过来小贺一下，没有外人，保密工作绝对一百！”
　　邹俊点了点头，再一看陈磊，他穿着一身清洁工人服装，提着撮箕扫帚，早已迅速离去。
　　雨后的夏夜，空气清新，他真想一个人去公园里走走。然而，睡意渐浓，他摸了摸头，想把自己弄清醒些。
　　一辆出租车在不远处飒然而过，如果没猜错，那里面坐着迟瑞文。
　　他故意等出租车开远了，才开车起步，朝星河湾别墅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