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宴易安》一宁不宁

11、想替天行道

　　再说回霞栖楼。

　　自从在三皇子府里表演了以后，这霞栖楼在京城里就彻底的出名了，尤其是那两首曲子，经那些听过的人传播以后，无数的人涌进霞栖楼，只为一饱耳福。

　　吕丹明自然是高兴坏了，但也开始发愁，虽然以前坐不满的场子，现在不到半个时辰就坐满了，但……这里有很多他根本得罪不起的人。再加上如果来的晚了，根本就没了座位，让进不让进都是个问题。

　　玉娘看到爹爹发愁，也苦思解决的方法。但她更想知道白宴宴的去哪儿了，为什么在那日表演结束以后，人仿佛就消失了，连个音信也没有。她曾经问过自己爹爹，但吕丹明让她别问也别管……

　　因为管不了！

　　他一直都觉得白宴宴不是寻常人家的人，但没想到这么的不寻常。即使自己再担心她，但为了自己女儿和戏班儿的安全，也只好明哲保身。

　　戏班儿的火爆让玉娘也高兴了起来，因为她可以经常看到齐光……她的既明公子。也是了，几乎整个京城的读书人都会慕名而来听曲，他肯定也来，而且来了不止一次。

　　虽然玉娘可以看见他了，但两人的关系依然是不远不近，吕丹明也知道了，看女儿每次高兴之后的惆怅，他心里也是特别不好受。如果那人真的和自己女儿情投意合，自己哪怕舍尽家财也要为女儿添嫁妆，可惜两人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他现在只想着玉娘能迷途知返，能找一个全心全意对她好的人。

　　相对于霞栖楼的忙碌，白宴宴的日子也不好过。在自己大哥的府里住了不到三日，就被带到了一个镇南嗣王府。

　　“哥哥，这里是哪里？”

　　“这是祖父祖母和大伯住的地方。今天，我带你去见祖父祖母，他们听说你离家出走了，也是很担心你的，都说了好几天了，让我带你来，我怕你不习惯，多拖了几天。”

　　“祖父祖母？大伯？那都是谁？不是说白家只是江湖普通人吗？怎么还会有王府在京城？”

　　“小五，有很多事你不明白，你从出生到现在，祖父祖母还没见过你呢，咱们先进去吧，以后我再告诉你。”

　　“……好吧！”

　　没有见过？十六年没有见过？爷爷奶奶十六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孙女儿……这说的是笑话吗？

　　那还担心自己个屁啊？见都没见过，担哪门子的心？

　　白宴宴还没进门就对这所谓的祖父祖母没有了好印象……她也为原来的白宴宴叫屈！

　　进了大门，又穿过两进院子、绕过花园，来到了目的地……传说中白宴宴的爷爷奶奶住的地方。

　　两位老人都是七十多岁了，但精神还算可以，旁边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偶尔给两个老人上个茶、端个点心，很是乖巧。

　　白宴宴眼睛不敢乱瞟，尽量维持着镇定。但真的是忐忑至极，这跟见到嫂嫂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嫂嫂至少是年轻人，自己有什么规矩不到的地方，她自然有个原谅，甚至是打趣儿。

　　但他们不一样，他们是老封君，又是当家做主一辈子了，估计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虽说是自己的爷爷奶奶，但那也只是在血缘上有关系，本质上，白宴宴跟他们根本就是陌生人。

　　白振进屋先分别向两个人施了一礼，然后再下跪磕头问安，白宴宴也不是傻的，跟着大哥做肯定没错，甚至磕头的声音都比自己大哥响些……毕竟礼多人不怪！

　　白琨……也就是白宴宴的爷爷，被人扶着站了起来，然后慢慢过去，把白振扶了起来：“叔明，你好几天都没回来了。”

　　白振站了起来，“祖父，只因事情繁杂，没有回来请安，是孙儿的不是。”说完，看了看仍然跪着的白宴宴，示意她也起来，但白宴宴装作没看到。

　　“哎……事情多也不是不能回家，你知道这个家有多……多需要你……”说着，便咳嗽了起来，白振急忙扶着他坐下，给他顺后背、喂药。

　　屋里人全都忙开了，没有人管白宴宴是跪着还是站着，还是白振过去扶起了她，把她拉到两位老人的面前，说道：“祖父祖母，这就是小五宴宴……”

　　老太太只管闭目养神，这时，已经不咳嗽的老头儿忽然又咳嗽了起来，丫头急忙把他扶去了卧室，然后叫大夫……

　　白宴宴看见这一幕，心里已经是什么都明白了。合着原来是重男轻女啊……对自己哥哥和对自己根本就是天上地下。看看她后面站着的那个小姑娘，那打扮怎么看也不是丫鬟。如果是这府里的小姐，怎么会像木头一样的站在这里，而不是在自己的香闺绣花？

　　有事情，一定有事情！

　　不过，现在还是想想自己吧！唉！白宴宴再次叹气。

　　如果她不从天人山庄逃出来就好了，如果不逃出来就不会想着去京城，也不会在半路遇到吕大叔戏班儿，没有遇到戏班儿就不会到皇子府里去唱戏，不去唱戏就不会遇到自己的偶像，不遇到自己的偶像自己就不会头脑发热的冲出去……然后遇到大哥，然后来了这里……

　　可惜啊，人生没有如果！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自己不逃走，自己一样还是要来京城相亲、订亲，估计……可能……一定还会来这里……

　　所以自己怎么都绕不开这里了？白宴宴彻底没了脾气。

　　老太太还是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白宴宴都已经站在她身边了，也听不清她在念叨什么。而且自己老头子都已经咳嗽的要叫大夫了，她竟然还稳如泰山？！

　　白宴宴不禁在心里为她鼓掌，好定力！

　　白振看了一眼白宴宴，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心，然后又向老太太说道：“祖母，宴宴来看你来了。”

　　难得，老太太总算给了自己孙子面子，睁开了眼睛。

　　老太太虽然七十多了，但穿衣打扮还是很细致的，再加上一脸的富贵相，很容易让白宴宴想起《红楼梦》里的史太君……如果眼神不是那么冷漠的话。

　　“祖母……祖母万福。”白宴宴再次施礼请安。

　　“我可受不起。你能耐大啊，不吭一声就离家出走？你可是白家的女儿……你这一走，家里到处找，让天下人都看了白家的笑话……我们白家，哪里有你这样不知检点的姑娘家？”

　　白宴宴低头不言，但心里已经快要爆炸。

　　不知检点？她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吗就把这个词儿用在自己身上！更何况自己还是她名义上的孙女儿……

　　霎时，白宴宴的心比刚刚进门时更加凉了。

　　“听说你不知羞耻的跑到乌家小公子面前说什么‘你怎么也来了’的混话？还是从一个戏班儿里跑出去的……你究竟把白家的名誉放在了何处？你又把你自己的清誉放在了何处？小小年纪就整日和一帮下等男人厮混，你就那么放荡？”

　　“祖母……”

　　白振真的是听不下去了，他不允许有人说自己的妹妹，即使是自己的祖母也不行，“祖母，小五是在家待的闷了，想出去散散心又怕爹娘不同意才偷偷走的。小五她冰清玉洁，何曾做出过有损自己、有损白家声誉的事情？”

　　“叔明，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她的爹娘如今可不是你的爹娘！”

　　白振立刻低下了头：“是！孙儿失言！他是孙儿的二叔……”

　　“二叔也不许叫，他除了姓白，其他的跟白家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白振鼻翼快速扇动了几下，仿佛在极力隐忍某种情绪，最后说道：“是，孙儿明白！”

　　白宴宴看着自己大哥的眼睛明显暗淡了下去，她心疼极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好好的兄妹，怎么就成了不是一个爹娘的了呢？

　　“既然我们家都不属于白家了，那我自然也不是白家的女儿。那我是不是放荡、是不是自甘堕落去戏班儿、是不是主动去攀附乌家小少爷，那都跟白家没有关系才是！就算我连累了白家的声誉，那也是我的责任，跟我大哥有什么关系？我们是亲兄妹，是一个爹娘生的，如何现在就不是一个爹娘了呢？”

　　白宴宴连珠炮儿似的说完，再看老太太气的手抖的样子，她心里痛快了许多。但又为不值，自己大哥那么完美的一个男人，就在京中过着这样的生活？

　　白宴宴忽然很心疼他！

　　“你……你好伶俐的一张嘴啊……”

　　白宴宴忽然脸颊狠狠挨了一棍，腮帮立刻就肿了，嘴角也出了血。

　　“小五……”白振急忙抱住了白宴宴，替她挨了一拐杖。

　　白宴宴懵了，这是什么操作？说不过理就开始动手了是吗？自己也是会武功的，要还手还不是轻而易举？

　　此时白宴宴真想替天行道除了这个老太婆……管她是谁的祖母！

　　白振跪下为白宴宴求情，白宴宴硬着脖子就是不想跪。但她看到自己大哥都跪下了，还是为了自己而跪下……

　　白宴宴也跪了：“祖母，是宴宴错了……还请责罚。”然后伸出了双手。

　　白宴宴的手心结结实实的被打了几下，然后肿了起来……但她知道，自己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

　　“不知道规矩的丫头，叔明，让她从此以后就住这里，我派人好好学学规矩。让她知道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大家闺秀……她这一副样子，如何配得上成家大公子？”

　　白振看了白宴宴一眼，眼神很复杂，有替她难过、不舍、心疼……还有无奈。

　　白宴宴没有看他，她很干脆的磕了头，只说了一个字：“是！”

　　她抬起头，转头向白振笑了一下，尽管肿着脸、嘴角淌着血，但还是笑得很灿烂，他在告诉自己哥哥：我会很好，不用担心。

　　白振不舍的走了，只留下了白宴宴……

　　白宴宴是一点儿也不怵这个老太婆的，她不相信自己寒窗苦读十六年，再加上自己上了四年班的智商和经历，会输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