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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回咸阳落马泼皮,逗稚子鸿鹄之志 ...

  •   达达的马蹄声,在一条安静的小上径上响起。一匹枣红色大马卷起阵阵尘沙,马上一个青色小小的身影,紫金靴夹了马肚正准备来一个加速。
      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小小的啜泣声,青纱涌动人影一闪扶起了路边哭泣的红衣小丫头。
      看样子是这附近村子里的小孩。
      青衣人捏了捏小孩的脸道:“小丫头,干嘛哭的这般伤心啊?”
      小女孩见来人也并不比她大上许多,抽了抽鼻子指着前面的小树林道:“大虎哥哥,呜呜,大虎哥哥被一条双头金莽大蛇吞进去了 ”

      青衣人望了一下高悬的太阳 ,手里白缨银枪一提,拉起孩子道:“别哭了带我去看看吧!”

      树林深处一只双头黄金蟒正盘在树上,两人还未走近那大蟒忽的一窜,直直朝青衣少年扑来。
      蛇身拉得笔直速度快的出奇。青衣人一闪身大蟒从他身边擦过。
      青衣少年身姿灵动撒开手,笑道:“果然是盘金惑心蟒 ”
      只见他双目一闭周身飞出几道风风刃再一睁眼一枪直插入那小女孩身体。
      那身体软趴趴的化做了一只小小的金莽蛇,另一边原本那巨大的双头蟒一阵哀嚎。
      身体一撑,张开血盆大口将青衣少年吞了入腹中。
      可紧接金莽的腹部鼓起,吱啦一声,如同剪刀剪开绣布,那莽肚也被一道青光划开。
      青衣少年从里面抱出来个小娃娃。赫然就是金蛇幻化出来的那个红衣丫头的模样。
      小丫头吓得连哭都忘记了,青衣少年拍了她的头道:“快回家去吧,下次别到这么远的地方。”
      忽的树林中跑出一个不大的小男孩,抱着小丫头一边哭一边道:“喜妹,喜妹你没事了”
      被叫做喜妹的小丫头见到来人哇的一声哭了:“大虎哥哥,大虎哥哥,蛇,蛇。呜呜”
      大虎转身想道谢哪里还见了青衣少年踪影。

      远去的青衣少年看了看树林,又看了看前面的长平镇。疑惑的自言自语:“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种食人兽,盘金惑心莽,食人之后能化作所食人形,然后以其形态再诱捕新的猎物。多是出自金冕,白昊那两国。此处也不是两国边界,怎么来了我们夙魅?怪哉怪哉。”
      说着跨上马背继续赶路。风中只留下马践青草,飞土扬沙的味道

      七月的天正是平章的夏季 ,而长平镇,平章郡的远郊的一个小镇,今天却略有不同。
      恰是暑气正浓时节,长平街头已经很少人冒着暑气看表演杂耍了。
      若是有两个闲钱的都愿意呆在茶馆酒楼里听书看戏喝一口冰镇溪梅汤,街口还支着小摊的商贩连张口吆喝的心情都没有了,不住的打着扇子。连那走街窜巷的糖水李,也在人店门檐下歇脚。
      这个时间原就没有人愿意待在街道上的。灼热的太阳烤得人心急火燎的,可今天却都找着纳凉的地,东一波,西一波,的坐在那石头台阶上,原本旋在天上的那和辜鸟抖着那青色的胖翅膀一只只的挺在青石瓦上。

      忽的,追逐打闹声惊破了这片刻的安宁,跑在前面的是一灰色短袄的少年,后面跟了十几个大汉,个个身材彪悍,青筋直冒。
      汗水流过少年长长的脖颈,古铜色的小脸坏坏一笑把街口的扇子铺掀了个底朝天。一把把扇子在空中以不同的状态展开。

      一只有力的巨手穿过群扇,直接揪住了少年,大汉笑道:“小子没想道吧,你张爷爷我可是学过几招的”
      说话的是为首的木头张。却没想道还不等他得意,手转过来一看。那里还有少年的踪影,抓在手里的分明是葫芦春的葫芦架子,架子上套了个灰色套子。

      葫芦春捏了他细长的嗓子叫骂道:“这个该天杀的莫家小兔崽子,还有你个木头张,别吧我宝贝葫芦给弄坏了,也是扇子王去看热闹了,你等着她要回来有你们好看”

      木头张呆头呆脑的道:“不是寒临江那个鳖孙吗,怎么变成葫芦了”

      街头拐角两个少年看着刚闹的这一幕哈哈哈笑起来,正是那灰袄小子,灰色的袄被汗水浸湿,青蓝色了。撑着腿靠着墙,前仰后合的笑着。
      站在他旁边的是个穿杏色小坎的少年,肤色微微蜡黄,一双眼却是如星空浩瀚,细细密密的汗水珠子在他俊俏的脸上挂着,此时也是靠在墙上累的一边笑还不住喘着气。

      灰色袄子的少年一拍了拍他的肩道:“莫永昊没想到啊,你挺仗义啊!怎么把我和葫芦春的葫芦换的?这套障眼法,不愧是戏法莫家的绝活。”

      莫永昊显然是还没缓和过来喘着气道:“得,得,得手了吗?”

      寒临江嗯了一声把一个雀木果往嘴里一扔,又丢了一个给莫永昊。莫永昊也不客气接住也放嘴里嚼了起来,一股香甜带着木头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瞬间那疲累之感满满消失。

      缓过气来的莫永昊对寒临江道:“那我们回吧”

      空气中穿来扇子王清脆的杀猪叫:“寒临江,你这个憋孙。。。。。。孙。。。。。。。”

      小酒馆里三层楼今天出奇的热闹,大家早早的就占了位置 ,整个店被挤得满满当当的。没占到位置的,窝在一个角落提着二两消热解暑的廉价纳凉酒,
      人们赶赶咐咐的谈论着如今这夙魅国的处境,也有谈论家长里短的。
      酒馆的大堂内新来的两个说书人一胖一瘦,早已经在台后候着了。胖子望了望屋顶那一只只的和辜鸟,不经感叹了一句:"鱼汤你看这么多和辜,这是死了多少无辜的人,连这和辜鸟如今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的了。"
      瘦子抬头看了一眼那些青羽赤目的鸟嘟囔了一句:“这吃死人肉的鸟儿又不好吃,肉又酸又苦,看它作甚”。随着掌柜的催促,两个说书的登了台 。

      胖子打起了竹板,瘦的拉起了二胡。
      胖子这时候先开口了大家:“各位客官,小的名叫棺材,旁边这瘦麻杆子叫鱼汤,台下有问的了说我这么个胖子为啥叫棺材啊?不瞒大家我是个棺材仔,这棺材棺材升官发财。来这长平镇啊,就是给各位送官送财来了。”

      鱼汤不乐意了道:“那按你这么说我这名字只能给大家送碗鱼汤呗,闲话莫谈先且说说今这风头正茂的主”
      棺材打了打快板接茬说道:“说官,说财就不得不说当今朝廷的两个要员,元中归,艺海涛,元中归谁啊,武耀王的亲随。
      艺海涛谁啊 青瓦楼楼主。今个我看这十里八乡的父老都赶过来了为啥啊。这二位大将凯旋而来路过这长平镇,据说带来不少奇珍异兽,我估么大伙都一样为看那异兽来的吧。我二人有幸得见,先给各位掌掌眼”

      鱼汤展开了画卷随着画卷展开尽然是书叠蓝图。台下不少人开始骚动了,书叠蓝图是得书道画境之人才能做出的图卷,这穷乡僻壤真是难得一见,只见图上一个个画影栩栩如生在画布中做出各样动态。

      两颗小小的头颅,从后厨房钻了出来。半大的小人一个着灰色短袄,一个穿杏色小坎。
      只见那图中各样灵兽或腾空,或扎猛子,或仰天长啸。不由看的呆住了。那挣腾在画间的无尾蛟龙,似乎发出低声的龙吟,好不威武。
      棺材指着画正给人介绍着:“这叫饮血听蹄,状如鹿,周身雪白,角如月光藤,传说中的生物,据说很有灵智慧,所踏之处会生灵药。这叫地龙虫,泥为骨,草为皮。喜食山间猛兽,”
      棺材正绘声绘色的讲述元将军占地龙的故事。两颗小小的头颅也正听得精彩之处 ,邦邦两声两个小家伙就被巨大的手掌拧回了后厨,两个家伙哇哇乱叫着求情。
      寒临江道:“莫大娘,莫打莫打,再打你们莫家没后了 ”

      这莫大娘张开她魁梧的双臂,上去又是一人一巴掌。
      即便在男人中她的身高也算的上高的,因为发了福,整个人像座小山一样。和两个小家伙一对比本就营养不良的两个小家伙越发的显得羸弱。
      这蒲扇大的巴掌落下瞬间有种天旋地转之感。
      莫大娘怒骂道:“莫永昊,寒临江你两个小兔崽子。要不是看在你一个没爹没娘,一个老汉受伤又莫家人的份上,那容的你两个鬼娃子在这档口扯清闲。当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啊,灶房里一堆的活计还要等着我请你们吗?还不滚去劈柴,晚间还得给得春楼送东西,瞅瞅你们那邋遢样,也配去前厅丢人现眼?还不快滚!”

      杏色小坎的叫莫永昊,是莫大娘的远方亲侄,也是莫家的独儿子。
      灰色短袄的叫寒临江是个缺了老娘老汉的,靠着庙祝一份善心收养了这十几年的孤儿。
      两人都是长平镇底下静安村上来的。莫永昊家原是不舍得他这样出门做事,只是永昊他爹前些日子表演羽火时不小心被灼伤了。现如今看表演的人少了,镇里酒馆里又缺人,莫永昊就顶了远方表亲的活,来酒馆当伙计。
      寒临江是村里有名泼皮子靠着庙里微薄的香火和偷鸡摸狗过日。只是这世道哪里还会有人去庙里供奉,老庙祝年岁又大了。寒临江就寻思着进城,某个差事。
      莫大娘知道他是个孤儿,并不是可怜他,酒馆里总有些不要命的活,加之他又有一身好力气,便让掌柜雇了他。

      寒临江原本和莫永昊在村子里是并不交好的。莫永昊受了他娘的熏陶,会一些识文断字,又稀罕那江湖侠士的故事,两人在村来里时本来互看不惯。到了这长平镇,都备受排挤,长期相处下来竟然也处出几分情分出来。这乱世都是穷苦人,某份差事并不容易,总要相互扶持才可度日的。

      寒临江呲着牙道:“等小爷我有钱了,开十家八家这样的楼,让他们都跪在地上给小爷服务。”

      莫永昊一边劈着柴火一边问道:“这一次他们又叫你干嘛了,连木头张都惹着了 ”

      寒临江摸了摸鼻子道:“嗨,还不是让我去偷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做食材,比催账,打架的活都要麻烦多了。厨房那贺老头子非说今天有什么大人物,让我去挖马头树底下的最粗的根来烧火,偷何老三家后院月光下的发红的白菜,还有盘子西施家的养的那几只怪模样的肥鸭子,张木头家那只宝贝金咕咕的眼泪。”

      莫永昊皱着眉道:“就这些就对你下狠手?”

      寒临江坏笑道:“嘿嘿,只是我去挖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西施家的盘子,扯断了马头树上的韩家兄弟祭典用的绳子,黑天里不小心拿错衣服拿何家媳妇的内裙包了白菜。威胁金咕咕哭的时候不小心把那金咕咕的毛烧了一半”

      莫永昊闻言一扶额头懊悔的道:“我怎么就没让他们打死你?”

      寒临江踢了踢一下旁边的碎石子坏笑道:“赶紧劈了,得春楼的春姐儿们还等着咱们呢。今日可是整个花街选花魁,平日见不到的那些主今儿没准都能见了。得春楼的语棠姑娘,寒秋姑娘。喜得庄的官官儿,晓清楼里的六小零。错过今日可得再等三年了。”

      莫永昊摇了摇头道:“要去你去,我还有好多活要做呢。与其玩物逗笑迷色志,不如抽刀断血报家国。”

      “你两个兔崽子,劈个柴火得多少时日?平日吃那么多力气省哪里去了?别跟老娘装模作样速度的十三家楼等着收钱拿货呢,麻利点。”里头传来莫大娘杀猪般的声音

      寒临江小着一搂莫永昊将他扯了出去。莫永昊一人担了个担子沉的把他小小的身躯压得更弯了些。
      寒临江嘴里衔着根猫草提了个空步袋子,走在前面。为了和莫永昊说话就倒着走边走边道:“等我以后成了大人物,左边抱着官官儿听说她娇媚艳丽,风情入骨。右边抱着寒秋姑娘听说她温柔似水,呵气如兰。让语棠姑娘喂我吃的,这样的夏天有她那样冷艳的美人儿拿过的东西一定很解暑。诶 ,永昊你呢?”

      莫永昊白了他一眼,放下担子漆黑的眸子里闪着星光道:“我要做就做顶尖的英雄,像元将军他们那样战场杀敌,要做就做这世的侠客,像流韵公子那样为苦难的穷人打抱不平”

      莫永昊话音未落忽的被一鞭子抽在身上整个人滚翻在地,连担子里的物件都散落了。

      “就你这样的货色,也配提元将军?也配提流公子”
      一匹青色大马赫然就出现在莫永昊面前。 是一匹夜骥,夜骥无蹄走路无声,身形百里也是瞬息之间,多是军用偷袭的良驹。
      只是那马上的男子真的是丢了这马的马脸。身子瘦而短,两臂却很长,兜齿方脸大下巴。那黄河沙的袍子在他身上总显得有几分不伦不类。

      “是邵衙内,邵显宗”人群中纷纷低语不敢上前,连声音也是压的很低。

      唰的又是一鞭子 ,只是这一次鞭子并没落在莫永昊身上而是被莫永昊狠狠握住。莫永昊一双眼就那样盯着邵衙内。说不上愤怒,只是那样盯着 。

      邵衙内眯着他那本就不大的双眼 ,啐了一口。道:“呵这不是变戏法的那家小子吗?还想做英雄?戏法变多了脑子坏掉了吧,就你这个出生,也能做英雄?模样倒是挺俊俏的窑子里做小倌还差不多。”

      寒临江走了过来扶起莫永昊,握了握他的手示意让他放下鞭子。
      陪着笑脸对邵衙内道:“诶可不是吗,衙内您说的对,小的们这嘴里就不配提那些英雄,您消消气啊!小的们不过是放放嘴炮,脏了您老的鞭子。这大马真精神啊!和您这样的人物就是匹配。这一次的接待元将军他们也就只有您这样见过世面,又本领高强的人才能组织好。怕是以后要去丰都就就任了吧”说着艳羡的神情摸摸了摸马鼻子。

      邵衙内被奉承的高兴了,想起了正事。收了马鞭子冷哼了一声,见他摸着夜骥,嫌弃的转过马身大声对众人道:“今日是元将军他们入城之日。上头有令限众商户一个时辰内收好摊位。酉时之前可列队欢迎,但不可惊扰贵客,必须离队伍一丈距离。”

      说毕骑着马挺着胸去下一个街区,可还没走几步夜骥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喷嚏威力巨大,邵衙内直接被喷出一丈外,跌落在地。打了喷嚏的马儿撒欢的,左右蹦着出去了。邵衙内顾不上丢人扶着屁股,就追马去了。
      那可是军骥,丢了可是要掉脑袋的。还不等邵衙内走远,这街上楼里看见这一幕的人群,哄堂大笑。

      寒临江啐了一口道:“呸什么玩意,不就是破落户吗?仗着他老子在丰都做过大官,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贬到咱们这地界,来这给咱们耍威风来了。都被贬了也不知道安分,什么泼皮流氓,干尽了下作的事。”

      莫永昊收拾起货物道:“你给那马闻什么了?回头别让他发现”

      寒临江笑道:“给春儿姑娘准备的香粉里有雪绒花,这夜骥生性鼻子敏感,一闻这味道准打喷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回咸阳落马泼皮,逗稚子鸿鹄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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