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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皮爷采买见故人,烟火蜂众人吃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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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莫永昊一身冷汗,忽的睁开双眼,果然是个梦。天都还未亮,莫永昊坐起来缓了缓神,摸出怀里的纸鹤抚摸着。发现有一只的翅膀上确实有个小孔,昨儿可还没有呢,他又拿在灯下仔细端详着,确实有个如同被火星溅到的焦孔。莫永昊心疼的吹了吹又放回怀里。
正打算再睡会,却听见寒临江敲了他的窗,口里发出咕咕声是他们以前常用的暗号。只得起身开开窗,见寒临江一脸坏笑,便知道他定是有什么所求,便欲关上窗不做理会。寒临江哪里肯走,一猫身从窗户里钻了进来。进屋就要去莫永昊床上坐着。莫永昊皱了眉不悦的拉开他道:“说吧,你什么事”
寒临江知他是有些洁癖的讪笑道:“不坐就不坐,没啥大不了的,你会识文断字,又有本事,和我走一趟平香村呗,赚了我多给你利钱”
莫永昊用袖子弹了弹寒临江坐过的地方淡淡道:“不去,你不知道,平堌在打仗吗?平香村离的那么近,不去”
寒临江:“你不去是吧,谁和你埋的尸体啊?你这睡一觉就忘了是吧!”
莫永昊急忙捂住寒临江的嘴,他是给父母说了实话只是隐去了眉窦的事,自然也没提尸体的事。无奈道:“小声点,别吵醒我爸妈,你这名声不好,回头给你当贼打”见寒临江不闹了才松了手道:“去也行,但是你可别惹什么幺蛾子”
寒临江得意的一拍胸脯道:“寒爷这回是去做正经买卖的,放心,那你准备准备响午出发”
莫永昊打发了他出去,自己此刻也是睡不着了。后院里几只萤火虫悠悠的转着,莫永昊走过去,一只小小的萤火停在他肩上。
月色是动人的,这一夜的战事后,夜终于归于了平静。胡军医眯着他细长的眼盯着苏玺的胳膊上的伤,又看了看迟风手里的红棱凤翅轮。
捋了捋胡子思索了片刻道:“苏参将这伤口,上药后无愈合的反应,从伤口上看是带的有火灵伤害,但又有寒毒。从这武器上来看是把未开灵智的双灵神器。这样的伤口极难愈合。寒火本就相冲,好在苏参将体质特殊。这样的双灵伤必定是刺骨的疼痛,要想根治得寻到相克的双生灵物。现在只能占时用云火散配拔毒寒心露缓解。”
迟风踱着步:“双生灵,难怪了,只是这样的灵物即便是丰都也不太好寻,在这平堌只怕是...”
苏玺捏了捏眉心道:“不碍事,战事在即。这事就断在这里,不可伸张,恐乱了军心”
这一闹已经是后半夜了 ,烛火忽明忽暗的亮着,微黄的灯光照的眉窦的脸像罩了一层光华。苏玺看着正在专注给他上药的眉窦,手指微微一动,这个丫头好像又长大了点。眉窦一抬头,苏玺立马转过头去看手里的兵书。
眉窦看着那久不愈合的伤口瘪了瘪嘴,小小的眉头拧在了一起。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眉窦来了气。把带血的帕子一甩不悦道:“我看将军是越活越回去了,反正我在营中也没什么好差事,与其天天给你换药,你不如遣了我去阵前。或者派我去那敌营捉了那红衣青鬼,定把解药给你收罗出来。”
苏玺放下手里的书,直愣愣的看着眉窦。她这话里到底是几分的不赖烦,还是有几分的关切。眉窦被他看的不耐烦了,心里直发毛。
“皮三,你这么不愿意照顾我,领一队人去采购军需吧。”苏玺的语气始终是那种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眉窦倒也不推,总算是能出去了。领命退下的时候眉梢眼角眼不住的笑意。
苏玺看着眉窦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看书。可终究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又把眸光投向了眉窦的身影。
眉窦掂着郝教头给的银子,砸吧了下嘴。真是小家子气,又看了看跟着来的几个小兄弟。和她也是一般大小的是水营的朱长石外号小石头,林营的苟学礼,是里头个子最高的。烈家本营的家生军烈雷正拿着自己的大锤擦拭,一身的肌肉碰碰跳动。不爱说话的是雷营的谢谈民 。那个拿算盘的是霍巡,里头年纪最大的就是他。嬉皮笑脸的那个叫富之章,和自己都是风营的。
富之章见眉窦蹲在板车上数银子,屁颠颠的过去搭讪,今个夜里这个皮三可是出尽了风头。
“皮三哥,前头你杀敌可真是威风啊,那把枪一看就来头不小。三哥可真是深藏不露啊!真给咱们风营长脸。”富之章笑嘻嘻的拍了拍眉窦的肩头。小石头也上来睁着个大眼睛望着眉窦声音有点怯声的道:“三哥这样的本事在军备营里是有些屈才了”
就连烈雷也给她塑了个大拇指:“皮三,好样的”
这一番的夸奖轰炸下来,就算眉窦脸皮再厚,被这样一夸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眉窦俏脸上掩不住的得意,将银钱收入袖子中。扬袖一挥,一拱手笑道:“我家祖上八代,都是习武军人。以后大家都是兄弟,战场上交互项背之人,同生死共患难,还得相互倚仗才是。”
苟学礼噗嗤一笑道:“皮三兄好壮志,我们这些炊事采购兵,都是营里的下三行。要不就是家里走了关系图个平安的。你看朱长石,那细胳膊细腿的,啧啧,怎么上阵杀敌?富之章,他爹富达贵,就是走了关系后门,让他来这混个日子蹭点军功回头给他买个官做。
就是烈雷兄和霍巡,哪个不是得罪了上面的人废弃不用的。就你昨日表现按军规至少是两个二等功,因擢升为一放方小队队长,领30兵。军饷翻倍。可如今,不依旧在这个后方。就派我们六个跟着你,连个队长名分都没有,前线,啧啧说笑罢了”
谢谈民冷冷的白了苟学礼一眼,走到眉窦面前道:“苏参将一定是有他的谋算,皮队长我听你安排”
这一声队长把眉窦从刚才苟学礼话里的阴云打开,眉窦定了定神道:“管她娘的那么多,爷爷我总有一天要上场杀敌的,就是采办,我们也得办好了,哥几个走起”
一大早的,寒临江和莫永昊就已经来到了平香村,这个村里出了名的是木油产地。一大片一大片全是开着黄色小花的矮胖树,村人们蹭着日头不高,将一个个木油果果往框里扔,若是一会太阳毒起来,再摘这果子可就烫手了。
寒临江也不知托了谁联系到了村里的主事,村长是个干瘦的小老头。此刻正坐在土屋前的小板凳上,敲着手里长长的旱烟杆子,换着烟丝。
寒临江来时就换了一身好衣服,只是从二手店里刮来的,那油绿的缎面长衫松垮的套在他小小的身板上,寒临江摸摸了下鼻子和老村长打着招呼。刚一张口说要买下全村的木油,就被老村长一烟斗敲到脑门上。寒临江破口就骂:“老不休,你干啥打你老子”
村长也不撇他,点了烟砸吧了一口方道:“我还想说哪里来的混小子,还想收了我们全村的烟,就你那点钱,呸”
寒临江被这一呸急了眼:“死老头,你少瞧不起人”
莫永昊拦住了正在撸袖子的寒临江对老村长道:“这笔买卖是刘爷安排下来的,我二人不过是跑个腿,钱上老人家不用担心,按规矩是先给两层的价格,后边的价格出了货年后再结,来时就问过了两层是95两 ,这是100两订钱,余下5两的是给您的烟钱您点点看”
村长看了看莫永昊依旧砸吧着烟杆子道:“刘爷哪个刘爷,我们第一次做生意,可不做生客。要是后边你这货没卖出去钱给不了,我们一村老小和西北风去?”
寒临江:“刘爷你都不知道,人是从丰都来的大富豪,人脉广着呢,销路你大可不必愁。”
莫永昊道:“老爷子,要不这样我先拿这钱的一半买一批货,要是一个月内能把货卖完了,您就把其余的木油都给我们,我们年后支付余款。若是卖不完那剩下的就是给您老的孝敬钱您看如何?”
村长也不理寒临江对着莫永昊道:“我看你这小伙子是会来事的,也别怪我不给你们这个机会,眼下这又是行兵打仗,又是鬼怪骚扰,这木油也不好买,这样吧前头过了桥有个木油母树。你两若是能把那紫色的木油果子取了来我就按你说的做,钱上还给你们降低一成。要不然就全款提货。别的休提。 ”
莫永昊还在犹豫寒临江就已经跑去给村长击了个掌道:“一言为定啊!”
朱长石本就是这平堌人,这一路眉窦一行就是他带路穿着一条条小道。
眉窦喝了一口富之章递过来的水,午时三刻,这日头是越发毒了:“小石头,前头还有多久啊”
朱长石咻咻的爬上树看了看道:“皮三哥,过了这个林子前头就是平香村了”
眉窦这才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水壶丢给一边的苟学礼
霍巡耳朵一动道:“皮队不好,有埋伏” 几人立马拿刀的拿刀,挥锤的挥锤。连眉窦也把长枪招了出来。
就在此时一绿袍少年从林子里飞快跑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紫色的大果子,后边跟着个三米高的巨大木人。
绿袍少年还没跑几步就被烈雷一锤子砸过去,脸着地的滑行了半米,被苟朱二人压绑了个结实,身后那个巨大的树人被霍谢二人围住。霍巡手中算盘一挥,那木人缓缓倒地。
富之章历声道:“你是何人,有何企图”
绿袍少年喘着粗气压着恐惧叫到道:“跑,有,有,妖”被苟朱人压着,好不容易才抬起头的少年,这才看见面前英姿飒飒的官爷。目光顿时就征住了又惊又喜道:“你,是你,你没死?你果然没死。”那被绑的绿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出来采果的寒临江。
眉窦俯身捡起滚落的紫色果子,又瞅了眼寒临江,她实在记不起这个少年是谁。又看了看那倒地的树人。、,山中精怪见的不少了,可这样的树木妖还长着两条腿跑的贼快的却是没见过的。眉窦忍不住打量着那怪模样的树人,但觉得那分不清眼鼻的树人也好似在看着她一般。呆呆的,树叶窸窸窣窣的发出声音,见眉窦望着它,那本绿意盎然的叶子竟然一瞬间红透了。
眉窦觉得有趣询问道:“你说什么呢,慢慢说”
寒临江:“来。来不及了,后面”
话音未落黑压压一片,黑云般的怪蜂朝这几人这边飞来,众人吓了一跳。“妈呀是烟火蜂”朱长石吓得连手里的刀都丢了正要往回跑。
眉窦一把抓住他,手里长枪化龙吐出一道光晕笼罩住了众人。烟火蜂见突不进光晕变围着光圈飞,黑压压的一片围了个遍,将光线尽数遮去。
苟学礼要点火折子,却被朱长石急忙拍落:“不成不能点火”
“小石头,烟火蜂是什么鬼”眉窦一边祭出一道光符一边询问
朱长石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些烟火蜂,会爆炸的,”
话音未落一只只蜜蜂爆炸开来像一朵朵殷红的花,在光罩外绽放开来。
眉窦摸了摸鼻子:“这玩意有点意思,小石头把你知道的细细说来”
朱长石见那光罩坚固如斯,丝毫没有被动摇。这才稳了心神道:“这是木油母树上的烟火蜂,村里不小心被埑到的,就没有能活命的。烟火蜂也是老人给它们取的名字,埑到你它还不算完,会爆炸,夜晚瞅着就像放的烟火一样。可别看这玩意小,炸起来威力可不小,落在那金刚石上头,立马就能化成粉末”
富之章一听哭腔道:“那难道我们今天就的交代在这儿了吗我家里还给我纳了好几房小妾呢,我可不想死。”
霍巡给了富之章一算盘朝转头问朱长石:“你既然是这的人,也知道这蜂的来历。村子里若是没有应付的办法想来早就死绝了。你别急好好想想,这蜂有什么弱点没有”
朱长石摇了摇头:“这蜂平日也不轻易埑人,就老实的在木油母树上呆着。村里就是再皮的娃也不会上去掏它,就是偶有出现也是一只两只单的,拿艾草一熏就走了,要不就在身上摸点艾灰,它也就不近人了。这成群结队黑压压一片片的 ,就是村里的艾草都点完了也不见得能熏跑啊,说来也怪,今天这些烟火蜂是中了什么邪,集体发了疯?”
说着众人的目光这才转到了刚逃亡而来的一人一树身上,
寒临江被众人的目光盯的身上一凛,忙把之前的遭遇悉数说来。
各位,各位
我也是无辜的啊,我与兄弟两个想做木油生意,好容易筹了笔钱来村里收购,村长那老头
我兄弟两个好容易存了点钱,想着做这木油生意,却被村长那死老头处处刁难,原本就是出钱收货,非让我们去取木心、来时便已经打探过,这木灵木树确实会结果,每十年结一次果,价值不菲,我本是想着自己也可以从中顺下一两个,,哪想我们刚进林子未及深处,便一根根老藤将我两人拖入林子,好在我兄弟是杂耍出生,手头上有点功夫、费了不少力才脱了身,可一入林子深出,再没了方向感。不知是走了多久才被一处光影吸引过去,我们一寻思,那大约就是传说的木油木树了。隔远了不觉得,近了才发现那树四五人合抱都抱不过来,十个果子如同小太阳一样,结在树顶,只是那高度怕是有百来米以上,这一版人确实也去上不去,我爬了一半便不行了,好在我这哥们少时学过偷天的戏法,借着力就上了树顶,一颗颗果子摘下,亮光也不断消失,我在底下接着,那光慢慢消失,就算是正午,那
树叶密的连一丝光线也出透不进来,那树上的光亮一灭我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得我兄弟发出痛苦的叫声,等我打了火折子,依旧没法看见树上的动静,任凭我怎么喊也没声音,这树就像死了一样,和寻常树没什么不同,我也不知等了几个时辰,原以为我那兄弟已经是凶多吉少了。树顶传来悉悉簌簌的声响。我拿哥们便被树枝托着悬浮在半空之中。怀里抱着巨大的紫色木油果。那树藤缠绕着我兄弟,又极为坚硬我费了几把小刀也没砍掉一块树皮。我都以为我这兄弟就要没了,天可怜见,也不知怎么那树藤自己退开了去,那树也跟着震了起来,我扶着他赶紧离开,路上他却一点点变化,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然后就听见身后嗡嗡作响,才发现那乌压压一大片的怪蜂跟着,我们也没了方向拼命的往外头跑,这不就遇见几位军爷了吗?只是苦了我这兄弟俩。说罢看向树人道:兄弟你别灰心,就算你不能恢复我也一定不会抛弃你的,一定给你栽在一个阳光充足,依山傍水的风水灵地,一天三遍的浇水,施肥。再与你在边上栽上几株漂亮的母树。我要死了也让我儿子给你浇水,我儿子要死了有我儿子的儿子。
不待寒临江说完就被一边的朱长石头踢了一脚,骂道:“你们这挨千刀的王八蛋,木油树的子心果是它的心脏,难怪了,难怪了烟火蜂发怒了“
寒临江吃了一脚疼得呲牙裂嘴,委屈道:“这哪里怪得了我,要不是那老不死的下的坑,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眉窦走向树人,不用说这树人就是莫永昊了,见他现在皮肤皲裂开来,五官也机乎看不见了,眉窦伸手去触摸了一下那树皮般的肌肤,莫永昊用那几乎快被树皮合上的眼睛看着她,不由得身上一颤。眉窦皱着眉道:“看这肌肤,还有些许弹性,原以为是山间树木成精未想到还有这样奇事,少时听过一个佳人化木的故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原是这般,这万数烟火蜂其攻看来症结在这“
霍巡:“皮队当务之急就是怎么逃出去,若是烟火蜂的目标是这两个小子,那就将他们扔出去”
朱长石富之章不停附和着,眉窦一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观察着那个紫色的木心,状如松果,表皮却如同被把玩了很久的核桃,包浆一般,细看下里面挂着金丝细纹,脉络一般,似乎还能感觉到里面流动的能量。
眉窦怀里的乾坤袋发出剧烈的抖动,沉睡了数日的九翅小妖像受到感应一般,
激烈的运动着
眉窦按了下怀里激动的钻出个头的九翅小妖,心道要是让这祸害出来还了的,当即扔了个法决过去。稳住怀里的小东西。
正在此时外面的
烟火蜂功不破,尽然开启了自爆模式,一片片炸开来犹如黑夜烟花,形成一道光爆漩涡,
那紫色的木心也像有感应一般,众人还来不急反应被吸了进去。
混混沉沉的醒来已不知过了多久身在何处,一阵目眩,和眉窦熟悉的头晕感。这是传送法阵,还是某种空间密法。
若是传送必需要有属于自己的气脉的联接媒介,空间密法也不像。看看周边躺着的富之章和混小子,还没醒,谢谈民和树人倒是先她一步醒来已经站在一旁观察方位了,这一阵传送,查看了一圈还好人都在。眉窦叫醒几人,光符所剩不多。不多久最后一张也已经燃尽。富之章带着哭腔道:“皮三哥,我们这是到了哪里啊,怕,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苟学礼一脚踹到寒临江屁股上,责问道:“臭小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忘了交代,这他娘的把我们放哪里去了
寒临江心里也是恼火又不能发作只能道:”爷,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啊,再没什么敢隐瞒的了,”
众人无奈只能摸着黑往里走,脚底下是湿软黏稠的泥沼,四人一树就这样摸索着,那远方突然流出一丝光亮。这暗稠的的黑色泥黑惊人的飘着一个个光亮,原油看去,就像渝州城祭龙女节时放河里的流光浮灯。走近看却是却是一个个骷髅人头。枯木腐草飘浮其间。
这微薄的光照亮了周遭的墙壁,那里是什么石壁那斑驳的树皮草石间夹着着一个个扭曲的尸体,只是都被木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