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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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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傻眼,道:“师娘,您可不要做什么傻事。这种药玉清是万万不会给的,若让师父知道,岂只是揪了玉清的脑袋,还会揪下来当个皮球一脚给踢出这楚凤山的!”
阮潆还想再说,玉清连忙道:“师娘,现今保下这位姐姐的命最是重要,我们楚凤山人最爱设各种机关,玄主这里也设有一间密室,就在囚禁你的那个房间里藏着,若我们将这个姐姐安放在那里,是要比跟我们安全许多的。”
阮潆松口气道:“那便再好不过。”
两人有些吃力地将昏迷不醒絮澜仪以最快的速度抬回到隔壁一直囚禁着她的房间,玉清摸索了一阵,果然在太师椅后面打开了一间密室,这密室位置虽不算隐蔽,但楚凤山门众善设奇门关卡,因此开关设的极巧妙,一时并不容易找到。
两人将絮澜仪放进密室的床上,玉清捡起一块墨石,在密室内部开门机关处画了大大的一个○,道:“师娘,您看,把这里画的这么明显,这个姐姐一醒来便知道怎么出去啦!”
阮潆点点头,拿过玉清手里的墨石,沉思片刻,在密室的墙壁上亦留下了几句话。
一切安置妥当,阮潆轻轻将密室门关上,看了看窗外天光,拉着玉清,悄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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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阮潆暂时失去了功力,玉清只得拉着她用脚力往山上跑,并跑不快,因此没多久,身后便传来嘈杂人声 ,阮潆知道是肖驭那些人追来了,并不浪费时间回头,只是一味拉着玉清快跑。
“师娘别怕,玄主会去拦住他们的。”玉清短腿,勉强才能跟上阮潆的步伐。
玉清话音刚落,一枚暗器朝两人飞射而来,阮潆虽功力暂失,但练武之人的感知力却没消退,眼明手快地抱着玉清转身,堪堪躲过。
“你师父呢!”阮潆上下查看玉清是否受伤,急问道:“玄字门人绝不是肖驭等人的对手,不过白白填人命罢了!”
玉清正要回答,一人恰被打落在旁边,那人被打的七巧流血,眉心纹着一簇黑色火焰,正是楚凤山玄字门门主,他显是听到了阮潆的话,微微一笑:“……多嫂夫人关心了。”
阮潆忙上前扶住他,探看他的伤势。
“昨日隐在草丛,未曾相识。”玄字门主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黑血,突然伸出掌打在了阮潆肩膀的穴位上,勉力道:“最后一点内力,留着……也无用,权当送嫂夫人个见面礼。”
阮潆只觉全身一热,被锁的穴道竟已被打通,再看玄字门门主血流如注,从他嘴里喷薄而出的都是黑血,知他也是用了毒来续命。
玄字门主已大限将至,对玉清道:“小子,我等不及你师父了,你同他说,那老东西的冥寒神功并未登极,他终究不是寒泽天那样的至阴之体,而是将命门转移到了迎香与身柱两处,交手时只管打这两处……还好他不是寒泽天。”他又呕出一大口黑色,颤声道:“我、便交给你们了。”
玉清的小手紧抓着他的袖子,嚷道:“玄主撑住,我师已到了!”
阮潆赶忙回看,就见一抹蓝色身影在人群中如游龙穿梭,正是修云拓。
阮潆心下一松,想扶起玄主,可低头一看,已然断气了。
“师娘,又来了!”情势不由多想,阮潆抱着玉清飞跃而起,可再次射来的暗器在半空中被蓝色人影截住,修云拓几步来到两人身边,一把扛起玄主尸体,言简意赅道:“走!”
阮潆穴道已通,速度快了许多,拉着玉清紧紧跟在他身后,刚稍稍把身后人甩开了一点距离,就见前面一队人奔袭而来,是肖溯带着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此时身后肖驭等人也已追上,前后夹击,阮潆揽着玉清,感觉到靠着自己的小小身躯微微有些打颤。
她不禁更拉紧他,附耳对修云拓快速道:“玄主临死前要告诉你,肖驭不是至阴之体,因而冥寒神功未练到顶,留有命门,他给移到了迎香和身柱两处。”
修云拓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贤侄,多年未见。”肖驭缓缓开口,皮笑肉不笑:“二十年前你师沈衍跳崖,《坤天八诀》被你趁乱拿走,带着残众隐居此处,竟让老夫找了这么多年。”
“您老记挂。”修云拓亦笑道:“彼时见前辈还是武林盟副使,怎也想不到多年后再见,不仅做了武林盟主,还入了寒冥教当了教主,实是让晚辈佩服不已。”
肖驭冷了脸:“明人不说暗话,贤侄,你当知道老夫要的是什么吧?”
“知是知道,不过我前几日倒听令公子说,要这《坤天八诀》是为了对付武林毒瘤寒冥教,怎么?前辈是打算自灭了自己么?”
“修云拓。”肖驭嗓音一沉:“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就算你习得《坤天八诀》一身武功,也无甚可张狂的,今日这局面……” 他将目光投向阮潆和玉清,冷笑道:“恐不是你说了算的。”
“也未可知。”修云拓神色淡然:“单论武功,《坤天八诀》为武林至尊,它有多厉害,肖前辈也未曾见过全貌。当然,相对地,我也不知你的冥寒神功练到何等程度。既然双方互不知斤两,胜负便未可知。至于其他……”他转头看阮潆,阮潆心有所感,铿锵道:“我与玉清皆暗□□药在身,若以我们相挟,即刻服毒自尽。”
修云拓笑道:“听到了么?诸位虽是人众,我一人护不过来,可他们若被挟自尽,修某必赴死相陪,到时能不能找得到《坤天八诀》,就要看诸位的运气了。”
肖驭等人一愣,互相看了看,最后肖驭缓声道:“贤侄,你早已隐居至此,不问江湖事,何苦霸占《坤天八诀》不放,若你交出来,我便放你们离开,绝不为难。”
这话听的修云拓更是发笑:“前辈,看来你没听懂修某的意思。现下这局面,你可不占什么便宜,大不了我硬拼,最糟不过我三人同死为结,实在无需你做甚么成全。”
“那就是没得谈了?”
“有。”修云拓言辞一转,“也正因阮潆及玉清在此,我不愿这样,《坤天八诀》远不及他们的性命重要。”
肖驭眯眼:“有什么话直接说。”
“前辈想要《坤天八诀》,修某愿成全。”他突然抬手,一指肖溯方向:“只要前辈杀了肖溯,放阮潆及玉清离开,《坤天八诀》即刻双手奉上。”
众人万万想不到他竟提出这样的要求,皆是错愕,肖驭不动声色地问:“不知犬儿何处得罪圣使?要老夫亲手弑子。”
“凭他敢跟我抢人。”修云拓淡哼一声:“我的人也敢肖想?”
魔道一族向来性情乖张,捉摸不透,修云拓这说完,人群中一阵哗然,一直没说话的肖溯顿时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只要前辈狠得下心,《坤天八诀》立刻双手奉上。据我所知,肖溯并非你独子,杀了他,你肖家也不至断后;相反,用他一命便可换来前辈心念一生之物,难道不划算?”
肖驭盯着修云拓闲适的笑脸,脸色极为阴沉。
这时阮潆悄然拉了下修云拓的手臂,低声问:“你的计划是什么?我们离开,你怎么办?还有,你真要他死?”
修云拓似笑非笑地瞧着她:“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为你师报仇?今天正随了你的心愿。”
“修云拓,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别闹!”
修云拓突然道:“你能回到我身边么?”
阮潆一愣。
修云拓了然道:“哪怕你现今知道了你师父也并不是什么干干净净的正义之士,但她也总归是你师父,而在你心里,我便永远是你的杀师仇人。”他贴近她的耳朵轻声道:“所以,我就是要这个你总挂在嘴边的肖公子死在我面前,我得不到的人,谁也别想肖想。”
阮潆脸上浮现一抹恼怒之色:“我与肖溯的婚约是假的!他根本不会娶我!你现下与其想这些,不如想想怎么脱身,我不会让你独自留下,《坤天八诀》也断不能落到这些人手里。”
“这是我现下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修云拓看着她道:“我是说真的。”
阮潆懵了一下,却立马道:“少来,你能让我轻易下山,不就是有把握带我回去么?”
这次倒换修云拓愣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展现了一副通体舒畅的表情,显然阮潆字字说到了他的心上,“我的小娘子,果然是了解为夫的。”他轻声道:“别离我太远,一会儿就带你们回家。”
漫长的沉默后,肖驭终于开口道:“修云拓,你逼我弑子,也绝无好下场。”
“在下何德何能,逼得了肖大盟主,此间种种,皆是前辈你自己的选择罢了。”修云拓语气微讽,正是重复了昨日肖驭对阮潆说的话。
阮潆在一旁听得,略略一怔,低头问玉清:“昨日,在虎嘴溪,你师父是不是就在附近?”
玉清摇头,悄声道:“没,昨日师父确实一天都在疗伤解毒,不能运功远走,是玄主隐在师娘您身后的草丛中,回来复命时,师父要玄主一句一句复述了你们的话。”
阮潆这才明白刚才慌乱之中玄主说的“昨日隐在草丛,未曾相识。”是什么意思。
肖驭盯着他道:“贤侄,你太猖狂了,而往往猖狂的人,下场都很惨。”
修云拓嘴角犹带一抹笑纹,淡淡道:“何况,我有什么样的下场,要看你有怎样的本事。那时正可以看看,是你的冥寒神功厉害,还是我师授予的坤天八诀更胜一筹。”
“真打的一手好算盘。”段衡见修云拓气势狷狂,气的咬牙:“他用《坤天八诀》为饵逼肖盟主弑子,再放阮潆他们离开,可阮潆离开,修云拓便没了顾忌,肖盟主就算拿到了《坤天八诀》,未来得及习成,仅凭冥寒神功,能否奈何得了他,谁也拿不准。”
“奸佞之人,一向狡诈。”一旁的简姝宁冷笑道:“阮潆跟那小孩身上都有毒药,根本不会受制于人,我们虽人多,可却连他们的身都近不得,现下这局面,看似受我们围困,但真正掌控局面的还是修云拓,咱们不过被动接招罢了。”
旋涡之中的另一名当事人肖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始终未发一语,仿佛此时种种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