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平行世界做导演的日子》沈剑罡

9、狮林影视基地 本来柳哲生

　　本来柳哲生应该是继续在平台上翻阅演员的往期作品，仔细研究琢磨之后确定人选。
　　只是柳哲生刚做过类似的事，这时候继续重复的工作他有些不情愿，所以他在想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找到满意的演员。
　　这时候柳哲生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人。
　　他仔细回想上次与那人见面的经历，觉得这事似乎还真有些可行性。
　　然后这个想法就无法控制地膨胀了。
　　柳哲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人，他也无法肯定这个人是否合适，只是突然就很想试一试。
　　如果不行，就当出门散心，柳哲生这么想着，披上大衣后出门了。
　　现在是早上九点，京都的阳光明媚，照得柳哲生有些睁不开眼。
　　十分钟后柳哲生到了京都传媒大学的门口，没往里走，他探头朝门卫室望去：“请问有人在吗？”
　　“有的有的。”一名老大爷答应着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攥着保温杯：“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
　　柳哲生礼貌地笑笑：“大爷您好，我想查一下外来人士登记本，找一个人。”
　　大爷大方的一挥手：“小事，登记本就放在桌子上，我去拿给你，稍等。”
　　很快，登记本就到了柳哲生手里。
　　柳哲生往回翻了一个月多的时间，一行行仔细的看下去。
　　“初赛公布那天是二月二十号…陈百川、陈春峥，应该是他们没错了，手机号1351XXXX”
　　摘录下需要的信息，把登记本交还给门卫大爷后，柳哲生登陆第N艺术平台的移动端，在搜索栏里输入陈百川三个字。
　　陈百川作品不少，但评分都一般，而且都是一些不算长片段，有时候脸都没看清就结束了。
　　柳哲生粗略地扫了两眼，没看见什么出彩的地方，有些失望。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他打算见一面真人后再做决定。
　　柳哲生就地叫了辆出租，目的地是陈百川工作的狮林影视基地。
　　狮林影视基地在北京城郊，是北京几个大规模影视基地之一，每天有数不清的人在那边蹲点等活。
　　虽然有关部门一再强调程序正当性，一切用人都需要通过官方平台。
　　但剧组真急着用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一般都是先用后补。
　　柳哲生抵达狮林影视城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热闹的画面。
　　人头攒动，吵闹喧哗，不停有人拿大喇叭喊着什么剧组要几个人，登记处更是被围了里三圈外三圈。人一批批的被领走，可剩下的人流量丝毫没有减少的趋势。
　　柳哲生磕磕绊绊问了好几次路才找到办事处，鞋都被人踩了好几脚，雪白的鞋面乌黑一片。
　　办事处周围的区域就冷清很多，这也正常：除了新人需要来这办工作证等物件，其他人一年半载也上不了这一趟。
　　柳哲生走到窗口前，敲了敲玻璃。
　　里面的人头也不抬：“工作证一张50需要身份证，住宿一个月八百需要公安证明，饭卡在食堂窗口办。确认东西都带齐再办/证，别浪费时间。”
　　柳哲生道：“您好，我不办/证，来这是想跟您打听个人。”
　　里面的人抬头斜睨了柳哲生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不耐烦道：“这不属于我的工作范畴，你走吧。”
　　柳哲生挡住那人关玻璃窗的动作，顺手掏出裤兜里的烟递过去：“我找他有点急事，麻烦您通融一下。”
　　柳哲生并不抽烟，只很偶尔点根烟叼着，这包烟是他刚刚在路上买好的。
　　里面那人看到香烟的品牌，略微一顿，转身点亮电脑屏幕：“下不为例，说吧，你要找谁。”
　　“陈百川。”
　　里面的人扭头反问道：“嗯？你找的是陈百川？还有个儿子叫陈春峥那个？”
　　柳哲生点头道：“是他没错，您认识他吗？”
　　工作人员把鼠标一甩，点头说：“我当然认识，现在这影视基地就没几个不认识他的，随便抓个人都知道他。”
　　柳哲生心想难道我来晚了，陈百川已经别人慧眼识珠挑走了？
　　他追问道：“这来龙去脉，您能详细说说吗？”
　　那人点了根烟：“没问题，这事其实也不复杂。前两天《霞光》剧组的副导演下来挑人，有个角色的演员导演不满意想换人。”
　　“《霞光》的导演是谁你知道吧，张韬策，这是多大的腕啊，万一看对眼这未来可期啊。”
　　“最后一番挑选陈百川就被挑走了，说他看着老实巴交的但是眼神很亮。”
　　柳哲生心想果然如此，自己来晚一步：“所以他现在是进组了对吧？”
　　没想到工作人员挥挥手，接着说：“本来应该是这样，可这事还没完。”
　　“进组之后没半个月吧，陈百川就被赶了出来，另一个女演员也跟他一道被丢了出来。”
　　柳哲生好奇道：“这是为什么？”
　　“最真实的说法是，陈百川进组后每天都揣摩剧本到很晚。有天他走的时候撞见副导演在骚扰女演员，就是那个一块被赶出来那个。”
　　“陈百川性子比较直吧，说了两句没说通直接动手，把副导演送进了医院。”
　　“这事自然不能说陈百川错了，但经过这么一出，他没权没势，想继续留在剧组自然是不可能的，另一个女演员也一样。”
　　柳哲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沉默一阵后问道：“那个副导演呢？”
　　工作人员双手一摊：“还能怎么样，伤养好了就回去了呗，毕竟这么大剧组你说是不。”
　　毕竟这么大的剧组，骚扰个女演员又能怎么样你说是不？
　　“而且最讽刺的是什么你知道吗？”里面的人点了支烟，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没过两天，那个女演员就回到《霞光》的剧组了。”
　　“你要找陈百川，去三号宿舍楼二层十四室就行。他最近都没接不到活，在家待着呢。”
　　而且不出意外，以后也接不到了。
　　柳哲生循着路牌的指引找到三号楼二层十四室，他没立刻敲门，而是站在门口组织了一会措辞。
　　在准备语言的这段时间里，他隐约听到屋里传出来的谈话声和断续的音乐声。
　　“儿子，这首歌知道怎么弹了吗？”
　　“我不肯定，应该是学会了。”
　　“那如果你学会了话，等妈妈回来你弹给她听好不好？”
　　“当然没有问题，可是爸爸你不能自己弹给妈妈听吗？”
　　“爸爸晚上要去工地工作啊，不能留在家里陪你和妈妈。”
　　“哦，好的，那爸爸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妈妈的。”
　　“乖儿子，让爸爸亲一口，MUA。”
　　柳哲生听到这里不再犹豫，走上前去敲门。
　　几分钟后，柳哲生跟陈百川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柳哲生粗略打量一番，整个屋子给人最大的感觉是拥挤，狭小，却没有丝毫的脏乱。
　　陈百川在对面有些显而易见的紧张：“柳导演，您真的是想让我跟您一起参加复赛吗，我是说您不用再考量一下我吗？”
　　陈百川话一出口就在心里扇了自己两耳光，自己激动之下说了些什么东西，这不是把人往外推吗。
　　陈百川现在确实很激动，心里相当兴奋却又不能表露出来。
　　这半个月简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以往日子虽苦，但他觉得总还有希望。可自从那件事之后，自己再也没接到工作。
　　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可他连路都没有。
　　他不是没试过托关系找人送礼，但送出去东西不少，回音却寥寥无几。
　　一位前辈看不过去私底下告诉他，得罪了霞光剧组的副导演，在霞光剧组还在狮林影视基地的这段时间里，就不别想接活了，换个其他工作避避风头吧。
　　他最后是彻底绝望，只能接受现实，在工地找了份夜里搬砖的工作。
　　没办法，生活还要继续，他还有家庭，有身为父亲和丈夫必须承担的责任。
　　所以柳哲生这时候找到他说愿意给他机会，他兴奋之余，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碰到骗子了。
　　柳哲生是谁，《父与女》的创作者，这部作品短时间内异军突起火遍全国。、
　　陈百川有一次找导演讲戏，无意听到张韬策与他人探讨能从《父与女》中学到并运用什么。
　　不管柳哲生未来还能不能创作出这样的作品，至少现在他向外伸出橄榄枝是鲜有人能够拒绝的。
　　这样一个人特意上门邀请自己参加复赛，陈百川就像被天上掉馅饼砸中的那个，有点懵现在。
　　柳哲生看出陈百川的疑虑，笑着说：“你可以去第N艺术平台上查阅我的资料，我并不介意。”
　　陈百川慌乱地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答应您！”
　　“那我现在回去在平台上走一下流程，你也好好准备一下。”柳哲生站起身：“时间很紧，一周后咱们就开始拍摄，你把手机号留一下。”
　　“剧本回去之后我在平台上传给你，好好准备，我有事先走了。”
　　示意陈百川不用再送，达成目的柳哲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影视基地。
　　接下来一周柳哲生也没闲着，他忙着在郊外选择合适的拍摄场地，跟分镜师描述想要的拍摄效果，和道具师确定具体需求…
　　很快来到一周的结尾，该做的前期工作基本都完成了。柳哲生在做最后的检查，看有无疏漏。
　　哦，还真差点忘了一件事，柳哲生一拍脑门，掏出手机给李敏慧去了个电话。
　　“老师，我是柳哲生。嗯，演员的事已经搞定了，明天正式开机，您哪天有空的话打电话给我，我去接您…”
　　这一夜柳哲生没怎么睡好，在床上翻来覆去他自己都不清楚有没有真正睡着。
　　第二天柳哲生抵达剧组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正在布置场地。
　　负重前行全片需要的道具并不多，最大的支出就是被撞烂的那部车了，其他都是边角料。
　　可即便如此，算上开出去的工资目前的花费也奔着十万去了，而且这还没开始拍摄。
　　如果不是比赛官方今年把广告赞助收入拿出来给学生做活动资金，恐怕复赛中很多剧组连正式开机这一步都走不到。
　　柳哲生正想着，场务走近说道：“柳导，场地已经布置好了，等演员化好妆，就可以正式开机了。”
　　柳哲生点头，随意找了个小马扎坐下。
　　今天演员除了主角之外还有几个龙套，是陈百川主动推荐的。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就随他去了。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负重前行》，郊区第一场，第一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