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平行世界做导演的日子》沈剑罡

4、实力不允许我再低调下去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柳哲生起了个大早出来吃早饭。
　　外面空气湿漉漉地凉，感觉要冰到肺里。
　　柳哲生一边想着要抽空买个口罩，一边脚步不停走进路边的一家馄饨铺。
　　这家店空间不大，里面只摆了有限的几张旧餐桌，却几乎坐满了人。
　　柳哲生要上大碗馄饨后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掏出手机刷新了比赛的官方网站。
　　进度条像早高峰的车流一样缓慢爬行，在努力一会后果断卡死，弹出“请稍后再试”几个字来。
　　冒着热气的馄饨被端到柳哲生面前，向服务员致谢后柳哲生叹息一声，无奈的把手机放回口袋。
　　从昨天下午开始网站的浏览量就在不断增加，没出成绩的想看自己到底评分多少，出成绩的想知道自己排名怎么样。
　　一群人挤在网站里不断刷新，终于在晚上八、九点左右，网站被挤崩溃了。
　　柳哲生自然也出了一份力。
　　官方发出公告表示网站维护已在进行中，并且会对服务器扩容，大约结束时间为今早七点左右，让大家稍安勿躁。
　　这也是柳哲生起早的原因。
　　虽然嘴上说尽人事待天命，但真到成绩公布的时候，还是会紧张的。
　　现在已经七点零三分，柳哲生打算吃完早饭再去试试。
　　“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嘈杂的小店里传来这么一道询问声。
　　柳哲生抬头，发现桌边站着名中年男子，男子还拉着个小男孩，看样子像一对父子。
　　中年男子看到柳哲生抬头，指指餐桌另一边的空座位。
　　柳哲生摇头：“没有人，您随意。”
　　“谢谢你。”
　　中年男子要上一大一小两碗馄饨，低头跟他的儿子说起话来。
　　因为店里人多，非常喧闹嘈杂，那对父子不得不大声地交流。
　　柳哲生在桌这边也听到一些零散的话语，了解了这对父子的情况。
　　中年男子是名群众演员，自己吃够了没文化的苦，所以想避免孩子重蹈覆辙。今天百忙中抽出时间带上儿子来大学城看一看，就是想借此激励孩子好好读书。
　　男孩问道：“爸爸，那我们待会可以进大学去看一看吗？”
　　中年男子犹豫一会才开口说：“爸爸也不是很确定，待会咱们去学校门口问一问。要是允许的话咱们就进去看看，要是不行你也不准闹，知道吗？”
　　男孩点头像小鸡啄米：“嗯嗯嗯，不看也无所谓。我觉得他们都没有爸爸厉害，爸爸拍的电影是最好看的，比大学里那些人拍的要好看一万倍！”
　　中年男子笑着拍了拍男孩的头，没接话茬。
　　近年来随着文化工作者的社会地位水涨船高，越来越多的家长想让自家孩子走上这条道路，面前这一对父子应该也是这样的想法。
　　柳哲生坐在对面一直没出声，直到这对父子结账要走时才开口提醒道：“外来人士可以进大学游览，只是要在门卫处登记一下。”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认真的看了柳哲生两眼，诚恳的道谢后带着孩子离开了。
　　柳哲生喝完最后一口汤，拿出手机又刷新了一下网页。
　　本来没抱希望随手而为之，结果出乎意料，网站很顺利的打开了。
　　柳哲生的心立马提了起来，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轻车熟路的点进自己所在的组别。
　　一个组一共一百个作品，依照成绩由高到低排列，柳哲生对自己作品的排名预期大概是在十到三十名之间。
　　由于这里人固有观念的原因，柳哲生没把期望值定的太高。
　　深吸一口气，柳哲生开始寻找自己的排名。
　　这个过程很短，大概只有一秒不到。
　　【No.1】：父与女
　　【作者】：柳哲生
　　【评分】：10.0
　　【评委】：李敏慧
　　【评语】：“也许到了白发苍苍时，有那么一瞬间能让我们回到过去。”
　　【作品链接】：将在评审工作完成后公布
　　作品下面的评论区此时已经有了一些评论。
　　“？？？”
　　“有没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啥情况？”
　　“这破网站又出BUG了？”
　　“卧槽10分？我记得这个比赛的10分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吧？”
　　“活久见系列”
　　“黑幕！必定是黑幕！”
　　“我是熬夜眼花了对吧？这其实是1.0分对吧？”
　　“第二名才7.2分，也太真实了…”
　　………………
　　柳哲生看着这些评论，挠挠头：“好像……玩大了呀。”
　　这何止是玩大了，这简直是往锅炉里倒汽油，炸了。
　　李敏慧的手机自从成绩公布就没歇过，电话一个接一个。
　　刚挂断手里的电话，门口又有敲门声响起。
　　李敏慧疲惫道：“请进。”
　　“小慧，是我”，一位老人从外面走进屋，“别紧张，我来简单了解一下情况。”
　　李敏慧苦笑：“怎么连您都惊动了。”
　　这位老人是华夏传媒大学艺术学院的院长，也曾是李敏慧大学本科时期的老师，算资历比较老的一批教授了。
　　老院长笑呵呵的坐下来：“人民大众娱乐手段匮乏，这个比赛举办这么久，每年关注度都极高。今年我们学院的老师评出一个满分来，我能不知道吗？”
　　李敏慧沉默一会，斟酌片刻后开口：“老师，这个作品是配得上这个分数的，可以说它在各方面都很完美，我真的不希望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去故意压分…”
　　老院长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就只是来了解情况，没有别的意思。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不用考虑太多其他的，好好工作。而且…”老院长调皮的眨眨眼：“经你这么一说，我也很期待这是部什么样的作品。”
　　李敏慧微微一怔，展颜笑道：“您会喜欢的。”
　　另一边，烧烤店里，柳哲生也是不得安生。
　　张万里化身复读机不停地在问：“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吗哲生这真的是你吗？”
　　柳哲生无奈地点头：“是我，真的是我。别问了。”
　　张万里喟叹一声：“可我还是觉得很不真实。”
　　周博：“以后出去吹逼有底气了。”
　　程冉：“可以这么说，‘柳哲生你知道吗？就是那个拿满分的那个，牛逼吧，是我舍友。’”
　　柳哲生看着面前演起来的室友，一阵无语：“快闭嘴吧，真是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张万里拿起串烤的金黄的羊筋，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哲生，你以后要变得牛逼了，毕业后可不要忘了提携哥几个啊。”
　　程冉斜了张万里一眼：“哲生他还要变吗，人毕业直接回家继承万贯家财了。”
　　不想接这个气人的话茬，周博转而感叹道：“都要毕业了啊，这四年的时间真是一晃就过去了。”
　　毕业这个事总是跟伤感分不开的，所以气氛一时有些低沉，几个人都沉寂下来。
　　张万里一看氛围不对，连忙把杯子举起来：“今朝有酒今朝醉，以后的事情想他干嘛，干了啊。”
　　几杯酒下肚，热血上头，几人话又多了起来。
　　周博问道：“我听说咱们班长成绩不理想，万里，你知道咋回事吗？”
　　张万里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成绩不理想也不准确，他的分数还是蛮可观的，有七点多，只是评语不怎么好听。”
　　柳哲生来了兴趣：“评语怎么说？”
　　张万里作回忆状：“好像是说‘离经叛道，靡靡之音，虚掷年华，暴殄天物’，具体我也记不太清，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程冉问：“分数这么高却得了这么个评价，咱班长不会拍的是…”
　　张万里点头：“对，就是同性题材。”
　　周博翻了个白眼：“那帮老不死的有完没完，国家都通过《同性婚姻法》了，他们还在这卡着不放。”
　　程冉耸耸肩：“没办法，文化大爆炸也就是近几年的事，《同性婚姻法》也才实施没多久。你不能指望所有人，尤其岁数大的，全都与时俱进。”
　　柳哲生思忖道：“不过这也侧面证明班长确实有能力吧，毕竟即便是不欣赏的题材老师也给出了七分多，估计有很多人对这部作品感到好奇。”
　　张万里：“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没错，但是…”
　　周博：“从你嘴里说出来。”
　　程冉：“就变得很欠揍。”
　　柳哲生：“……”
　　张万里补充道：“比起咱们班长得作品，明显你的作品才是更受关注的那个吧。”
　　柳哲生挠挠头：“那你们就等着吧，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之后几个人又聊了会，直到最后杯盘狼藉，一帮人吃饱喝足，就此别过了。
　　中午十二点，评审工作正式结束，全部作品审核完毕，官网进入维护，直到晚上七点才会正式开放。
　　彼时整个网页界面会有极大的变化，评分最高的几部作品会被挂上网站的滚动头条，接受广大群众的审阅。
　　除此之外网站还会根据电影题材划分为数个不同的板块，板块内的作品根据分数高低排列，观众可以依照自己喜好观看不同的作品。
　　当然这个排序并不是固定的，只是初始的次序。后续根据观众的好评与差评会实时调整排名，排名靠前的可能会被挤下去，排名靠后的也可能后发制人，名列前茅，甚至冲上榜首。
　　整个公示的过程会维持三天，这三天内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提出复核，三天之后网站会正式关闭。
　　一方面是为了减轻不必要的工作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维护作者的利益，毕竟有些优秀的短片是可以卖个好价钱的，某些作者可以将这些收益当做启动资金以拍出更好的作品。
　　时间临近七点，无数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到官方比赛网站，一齐等待着网页维护结束。
　　京都某所大学的寝室内，一名女生有些犹豫不决：“我待会先看什么呢，《暗剑》跟《不倒的战旗》都想看，感觉《暗剑》的封面更合我的胃口，但是它评分低一些…”
　　她旁边的室友凑过来：“这还用犹豫，别的不好说，第一个肯定看《父与女》啊！那可是获得满分的作品诶！”
　　女生弱弱地说道：“我知道啊，《父与女》我肯定会看的。可是要是先看它的话，万一它真的很优秀，后面的作品都看不下去了怎么办？”
　　她室友呆住了：“你说的好他妈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东北的一间出租屋内，妻子守在网络电视前焦急的喊道：“孩他爸你倒是快点啊，时间就要到了你墨迹啥呢？”
　　另一边的书房内一名中年男子正飞速的给手里的工作结尾：“来了来了，快好了，你千万要等我啊，别跟去年似的我没来你就偷偷开始了！”
　　全国各地都有类似的情景发生，如果有人这时候能进入网站后台，就会发现网页的访问数正呈指数性抬升。
　　七点整，网页的维护方一结束，就有大批的访问涌入官方网站。
　　可以说，真正的审阅工作，其实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