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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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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一支蒙面队伍由金鸡山绕山而过直奔百蟒谷,带头的将领正是芜尘,眼看快要到九郡城,拿过地图一看,轻声道:“九郡不适合作战,还是要另寻他法,君亦,夜羽,你二人带着人潜入九郡,看看九郡的兵防,我带着人在五里外驻扎。”
“是,首领”
二人很快便到了九郡城内,轻轻松松潜入暗线处,睡梦中的人猛然惊醒,起身取过配剑静等人来,却没有想到来的是君亦,忙行礼:“君亦大人”
“城中情况探查如何?”
“大人,城中情况不是很好,联军分守四门,西蜀军坐镇将军府,几乎是密不透风,近几日禁止出入城,城中暂时没有烧杀抢掠,只不过,近几日有很多女子莫名失踪,还有壮汉,我们有个暗线也失踪了。”
君亦一听脸色就不对了,不用细想都知道这些女子去了哪里,脑中的一幕幕闪过,脸色更是阴沉得吓人,沉声道:“你们务必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暗中注意一下这些失踪的人,有情况就想办法通知我。”
“是!”
“还有,暗中组织好我们的暗线,等候行令。”
“是!”说完闪身消失于夜色之中。
夜羽正趴在将军府书房顶上听着屋里的动静,纤瘦细长的身形,身着黑色夜行衣,像是一条候食的毒蛇,君亦悄然来到他身边,朝里头示意了一下,似是在问如何了?夜羽指了指屋里坐在主位上的人,君亦见他拧着眉头,疑惑的看下去,惊了,好在足够理智,两人一起趴在屋顶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昨日阳常郡那边传来消息,此次大昭皇帝亲征,大昭现有兵力总计十五万,看来,是从各方都调集了,现今又没有将领可独派,不然,必然要四方夹击,让这大昭就此在史书中停笔。”
克禹:“现在大昭边关将领可不再是之前那般可任人打压,文青平、南岳子柏身边那个副将、穆以恂这三人可不能轻视,若非大昭无兵,且将领偏少,这一战恐得等上十来年都算好的了,这一战必胜,否则大昭女帝绝不会放过我们。”
“克将军所言极是,现今正是大昭无力之时,乃是我等最好的时机。”
克禹:“哈哈哈,不过我有一点疑惑,李骁大人为何一心想致大昭于死地?说实话,克某不相信李骁大人是为了句末。”
李骁:“既如此,那李某便告知于克禹将军,我只想在战乱中取南岳一族性命,当年南岳赫杀我李氏一族,今日,我便要他南岳一族统统陪葬!”
克禹闻言也并不意外,只是想到近日李骁做的种种,直言道:“南岳一族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你要如何对付我自是不便过问,不过,这些无辜百姓,李骁大人还是手下留情,激起民怨与我们而言并不好。”
李骁暗中握了握拳,暗想道,且先忍你,待攻破皇都,尔等皆是游魂!轻笑道:“是是是,就此一次,不会了不会了,多谢克将军成全。”
“后日我带兵绕阳常郡后方,合成围攻之势,九郡便交给李骁大人,望李大人守好九郡。”
“那是自然,克将军且放心前往。”
“好”屋顶上的两人相视一眼后悄然离去。
芜尘正观摩着地图,眼眸中尽是冷意:“周校尉,明日按照计划行事,另外,将我的消息散布出去,最好是能和城中取得联系。”
“是!”
二人急忙来到眼前,示意兵士后退“首领,方才我们在将军府见到了白家旁支庶子白晓。”
只见芜尘眉头轻皱“当年他受密命前往州越调查秦将军一家叛国之事,查实秦家受冤,得以昭雪,七年前便已经结案,今日此人怎会出现在此?”
白家人参与谋逆大案,但此人并未受此罪牵连,没理由会出现在五盟联军中,难道,我忽略了什么?夜羽像是想起了什么,蹙眉道:“曾听闻白家曾经为了更好的行商列国,有一旁支嫡系娶了西蜀李氏富商之女,不过那女子自小体弱,不得育子,嫁入白家仅三年便命丧黄泉,白家,也只有这一条线索指向西蜀,会不会是他们暗中动了手脚?”
君亦不由得轻笑:“他们白家一直都不干净,不至于连子嗣都要用来做于来日的棋子吧?”
芜尘不想在此浪费时间:“不管此人来历如何,再去纠结已然无用,白家一直就有手段,不过他们手里的棋子太多,一有事立马就抛子,这件事于现在而言并无多大用处,不过这个白晓,怕是不简单,你们行事小心些,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不必查了,他敢坐在敌军军营之中,那便杀了吧。”
“是!”
“下去忙吧。”
“是!”
待二人走后,细细擦拭着手中短剑,白晓,你会是谁呢?又会带来什么?一入战场,身上的杀气藏也藏不住,瞬间寒光微闪,剑已入鞘,今夜,必然要让尔等想起一个人,一个,于地狱之中回到人间的人。
阳常郡城中,将军府一道接一道消息传来,府中坐满了人,首位的便是皇帝,谁人不是铠甲加身,似乎接下来就有一场大战。不多时,门外终于想起了传报声:“报,皇上,敌军已列阵袭来,约计三万大军,骑兵为侧翼,欲向阳常郡成合围之势!”众将领闻言面色不改,静等着号令。
皇帝双眸中露出锋芒,薄唇轻启,冷声道:“我朝自立国以来,不管大小国,不到十年必出兵扰我关外,侵我城池,辱我百姓,如若各国安安分分互不相扰,朕想,百姓安居乐业自是不难,不过,他们不想,那么我们,便要不留任何余地的去为百姓、为子孙后代争取,去守护这身后的一切,此次一战,不将他们打到无还手之力,不出十年必然卷土重来,所以,这一战,望诸位,尽全力,不打弱他们,至死方休!”
众将领已许久不曾听到如此激励的言语,此刻胸腔中涌动着的热血,仿佛都在告诉他们,此战,必胜,哪怕死也无憾!
“是!”
“诸位将军,保重!”
“是!”在疆场厮杀的人走路亦是虎虎生风,神采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
目送着身穿甲胄的他们离去,皇帝想起了她刚随军出征之时的英姿,那时的她没有锐利的双眸,没有嗜血的目光,有的是来自她本身的自信,在外人看来,她孤傲但不娇纵,在她的身边仿佛万事皆易,亲眼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沉稳,慢慢的变化,逐渐成为那个受万人敬仰的将军,这一步步走得有多艰难,没有人知道,更无人感同身受,而自己,能做的只能是默默的陪着,静静的为她扫清后方的暗箭,却还是没能护住你,子君,我悔,悔我当初的一点慈念害得你遭了那么多罪,子君啊,此次,能与你并肩而战,我之幸。
还未到城墙就已经听到了城外厮杀声,几人于街上快马而过,透着门缝的百姓得见女帝,纷纷激动不已,一晃而过的身影,让百姓对君王更多了几分敬意,毕竟皇帝亲临战场,少有,不管现在战事如何,在百姓心里,皇帝亲临,无上荣耀,就如当年外敌来犯,圣旨上的几个字让百姓吃了定心丸,尘王复活一事更是让百姓静下心来等候战报,在他们心中,尘王二字,如守护神般。
此时正有一名小厮急奔回府:“开门开门,快……”
门刚一打开,忙不迭的奔向大堂:“老太爷,老夫人,小少爷,传言是真的,尘王她回来了,小的方才还看到尘王身边的副将展将军了,皇上、皇上此时正在城墙上观战,江大将军亲自坐镇,现在,城外厮杀声正浓。”
堂中着急不已的几人闻言松了一口气,老者更是激动,声音也些许颤抖:“你,快去将库房中的药材清点,现在大战,想必正缺,清点好以后派人送去营中,还有,切记,不可惊动皇上,明白吗?”
“明白,小的这就去准备!”
一旁坐着的少年忙拦住吩咐:“你找几个人前去与穆府有关联的商户,联名募捐物资。”
“是!”
老者对少年所言满意点头,赞道:“孙儿长大了。”
少年恭敬回道:“祖父,孙儿多年来习文练武,虽无大才,但想承父志,还望祖父允准!”
老者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孙儿可知,战场凶险,朝中风云变幻不定,你父亲更是受辱而逝,这朝堂,不该是你的路啊。”
少年坚定的目光触动了老者,起身向老者行礼,郑重道:“祖父,祖母,父亲和母亲当年宁愿死于异国也不愿屈膝求得一线生机,身为他们的儿子,定然不能因为害怕便畏手畏脚不敢做,如今国难当头,正是我等男儿出头的时机,况且,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孙儿曾经发誓一定要为父亲母亲报仇,现在皇上亲征,若现在我等男儿躲在身后求得安生,日后有何颜面见泉下父母祖宗,孙儿听闻尘王回京之时,面无血色,毫无当年之气,绞龙崖一役何等惨烈,尘王能活着回来,不敢想象她有多艰难,尘王一介女子尚能如此英勇,孙儿身为男子,怎敢避其战火纷扰,躲至屋檐之下?祖父,祖母,孙儿,做不到啊。”
老夫人见孙儿如此,忆起了当年独子,他毅然决然赴考的坚毅,城破之际不屈于贼寇的骨气,出使他国受辱之际亦不忘将母国一草一木护着的忠诚,儿媳更是不愿屈膝,生生被人骨断六节,废去髌骨,取其四根肋骨,断其手筋,这些种种,都是他们辱我大昭之实,考虑到新帝登基,外有强敌,内有内忧,只盼有朝一日待皇上稳定好朝局,盼着有朝一日大军踏破敌军方阵,踩碎敌国王城王宫,这一日不知何时来,也不知是否能等到这一日,现在等到了时机,却不知要等到何时,大昭的国力不差,差在武将,祈盼大军能一招制敌,又忧心耗费国力让敌国有可乘之机,忧愁之际得知尘王复生,欣喜之余又不知是真是假,毕竟绞龙崖一役全军覆没,那等惨烈,现在得知是尘王,她真的复生了,她回来了,定下了心,独孙一直想承父母之志,如今有了机会怎会放过,可现在,独孙尚未成家,不及弱冠,于私,不能放任孙儿前往,于公,身为大昭男儿,怎能见家国受侵?
老夫人泪眼婆娑,细观少年半响:“也罢,也罢,老爷,就让宇儿去吧,我宋氏,也要有人卫国,更要有人承志。”
老太爷终是不忍,千言万语无从出口,只一句:“护卫家国是男儿之志,保全自身性命是家人之盼,孙儿已决意入朝,那便不死不休吧,像你父母那般,为国为民,不过,祖父请你,为为自己,可好?”
宋志宇重重磕头:“祖父,祖母放心,孙儿自当承父母之志,为国,为民,为君。孙儿叩谢祖父祖母成全!”
“即已想好,便去吧。”
“是,孙儿,拜别祖父、祖母,祖父祖母保重!”
二老无言,目送孙儿身影,感受到身后目光的不舍,红了眼眶,此去一路未可知,但,父母之仇,家国之难,身为男儿怎敢置之不理,避至屋舍。终是没有回头,消失于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