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尘爱月》y清汐

31、旧人

　　收到消息的二人来得极快，几人刚坐下二人便到了，见到熟悉的面孔惊得后退了两步，两人互看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不可置信，卫楚料到二人定是这般模样，在二人看过来时赶紧示意，好在二人不是太笨，知失礼，忙请罪：“末将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平身”

　　“谢皇上、皇后娘娘”

　　“二位将军坐吧”

　　“是！”

　　握着她的手缓缓说道：“今日朕与皇后来此，有两件事，其一便是要告知诸位将军，皇后乃是当年的尘王，你们的小将军回来了，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其二便是你们不得皇后之命不得出战。”

　　二人着实被这消息惊到了，若不是皇帝在场，恐怕要跳起来，若不是怕她笑话，恐要抱着她的腿大哭一场，这些年，三人带着云州军何其难，一步步熬过来只盼南岳家有人能来，毕竟，在他们的心中只相信南岳家的人，不算是谁都好，可是七年啊，除了偶尔的问候，他们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在云州日日训练，年年无望，当年这个带着他们战无不胜的将军终于回来了，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芜尘见两人不知如何开口，安慰道：“放心吧，当年让你们在云州着实委屈了你们，这次，我回来带着你们继续以尘王之名名扬天下，守我大昭城池百姓。”没有什么比一句承诺比现在更好了。

　　皇帝此刻表示夫人有了部下忘了夫人，不气，不气。芜尘大大方方牵起皇帝的手道：“你说是吧，皇上”好吧，夫人给个眼神就算了吧。

　　“是，这次，由皇后亲自率领诸位，以尘王之名，还边关百姓安稳，家国安乐。”

　　“是！”

　　芜尘：“此次，云州军暂时不参与，我带你们打袭击战，我军要以最少的兵力赢得这场战争，袭击战是常有的，云州军，并不只是云州军，明白吗？”

　　“末将明白！”

　　“此次云州军的作战计划我与皇上已商议好，诸位静候命令就好。”

　　“是！”

　　简简单单几句话，目的简单明了清清楚楚，皇上知道几人还有话说，起身道：“朕自行逛逛，你们好好聊聊吧。”

　　三人对此激动不已，俯首谢恩：“多谢皇上！”

　　皇帝随着帐外守卫慢慢了解布局“皇上，前面是赤壁营，赤壁营中将士不在营中操练，在对面山上。”

　　赤壁营，擅山林之战，一个营中规制超出正常营，赤壁营，军中佼佼者。“你入云州军多久了？”

　　守卫脸色一红，不好意思道：“回皇上，一年半载有余。”

　　“军中资历最老的有多久？”

　　“回皇上，军中资历最老的现已有十二年”十二年，十二年前云州军还未曾建立，云州军才建立九年，九年“去赤炼营”

　　“是！”

　　芜尘知道他们想问什么，阻止了话头：“过去的便是过去了，当年能活下来实属侥幸，所谓天不亡我，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眼下的战役，五万的人前去打袭击战不现实，所以你们要分开，为大局考虑，我将带走赤壁、赤炼两个营的将士，其余三大营你们三位自行商议，你们的任务很简单，想办法阻挡州越、北辰、东渝三国前来支援，不择手段，明白吗？”

　　曾经不能随她狡龙崖一战，是遗憾，现在，上天给了这个机会，来之不易，自是珍惜。“末将领命！”

　　“此次你们要看清此物，见此物按令行事。”将方才的玉牌现于三人眼前“先以玉哨为号，并以玉哨为令。”

　　“是！”

　　“还有，万望保重，要记住，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敌军，更要不择手段保住性命，大昭，不能浪费一兵一卒。”

　　“是！末将谨记，定不负将军所托！”

　　“好了，明日行动吧，我的身份，云州军将士心照不宣就好。”

　　“末将明白！”

　　“走吧，去看看他们”三人一直带着笑容，真的没有什么是失而复得更欣喜的了，而对于她说的简单得任务更是慎之又慎，在她口中，最简单的便是最困难的，不过，再与她一同为战，别的便都不再成问题。

　　“走，小将军今日可要评评理，许恒祯那家伙一直不承认我练的兵比他好。”

　　言礼这么一说，许恒祯更是不甘道：“小将军，您是不知道，言礼这老小子次次玩儿阴的，还美名其曰这叫攻其不备，我看呐，就是玩不过我才如此。”

　　言礼不屑道：“比试谁跟你一成不变啊，输了就是输了，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

　　“你……”

　　见两人又要开干，芜尘不得已拦下：“好了，吵了八九年了也不嫌累，以后娶不到夫人看你们怎么办。”

　　两人脸一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们的婚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声嘀咕“我还没想过呢”

　　芜尘看他两颇为无奈“都多大的人了，该想想了，等这一役结束，我请皇上带着你们三相看去。”

　　卫楚连忙把自己摘出来：“小将军明鉴，我还有人要的，不敢劳皇上大驾。”

　　另外两人闻言离他半步远，同声揶揄道：“哎呀，听说张家小娘子可就要相看人家了，你们说怎么办呐，快给我想想注意，可急死我了。”

　　卫楚闻言恨不得将他两的嘴堵上，不好意思的掩饰：“小将军您看，这闹着玩儿呢哈哈您别信这两登徒子的。”

　　二人这可就不干了，毫不客气的打了他一拳，纷纷控诉“来阳常郡之前也不知道是谁死活不去见一面，非得说要战胜之后再上门，还不是怕人张家老爷不同意。”

　　“小将军，我跟您说，人张姑娘都跑到城门口相送了，这人死活不回头看一眼人姑娘，咱两回头看，人张姑娘哭得那可是梨花带雨的，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芜尘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卫楚，轻笑道：“人家姑娘放下脸面前来相送，好歹给个眼神啊，你这可还好？”

　　二人在身后附和“就是，就是，这一战不知道还要打多久，等你到时候回去，人家万一嫁人了可怎么好？你心里过得去？”

　　一说到心里的姑娘要嫁人，卫楚整个人不好了，哭丧着脸，说了实话“当初我上门去提亲，张家人说……说云州军是被皇上厌弃的军队，无所建树，哪怕我是五品将军也只是一个将军，云州军也只是曾经辉煌罢了，所以就……经此事我也想过，如果枕边人的家族里面太乱，我宁愿娶一干净的平民女子为妻，也不要留下祸患。”

　　二人不再闹他，他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要知道了也不会拿这事儿来调侃他了，同时也有些生气，关于云州军，有不少人带有偏见，可是那又怎么样，身正不怕影子斜，却不料被人拿来作为借口。

　　“没什么的，等战役一过，再谈，好好准备。”

　　“是！”用实力去告诉他们，我云州军当年的勇猛不曾衰弱过，甚至更强。

　　每每路过营地，将士操练令人感慨激昂，有如此将士，大昭何愁？“卫楚，去演练场，命人去请皇上”

　　“是！”

　　言礼：“小将军，其实我们在云州也没有坐以待毙，我们除了操练，我们开垦荒地，自己种了粮，这几年来，我们一刻也没有浪费过，小将军您别信方才哪些……”

　　“我明白，放心吧，我自己带的兵我自己清楚，勿忧，走吧。”

　　“是！”

　　有她一言，放下了心。两人一前一后到达演练场时，众将士已在静静等候，二人牵着手上台，这明目张胆的偏爱让人心头一暖，更是让众将士羡慕不已。

　　众将士齐齐行礼，呼声震天“皇上圣安，皇后娘娘圣安”

　　“平身”

　　“谢皇上”

　　“今日来到云州军军营，诸位将士之表现让朕心甚慰，卫将军治军之严明，更是让朕心安，大战在即，大昭朝迎来艰难之时，有尔等勇士，击败敌军必然不在话下，胜利回京之后朕将亲自为你们设宴，迎接将士们凯旋！”

　　“击败五盟，杀！杀！杀！”

　　皇帝亲临，军心更甚，又得皇帝亲诺，来日得胜归来，有皇帝亲自设宴相迎，不仅祖上有光，回到家中，亲人亦能沾沾荣誉，若能表现突出，有幸得到接见，大小也能有个官做，到时候恩赦天下，家中有罪人者也能大则保命小则脱罪恢复原籍，战争，不仅仅是为百姓而战，亦是为了自身而战。

　　卫楚得到示意，抬手既停“诸位将士，云州军所盼了六年的愿望，今日，那个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的愿望实现了，当年的云麾将军，尘王，她，回来了！”

　　底下的众将士没有交头接耳，方才他们已经看到了台上站着的她，只是不敢确定是否是她，现在得到了确定的答案，竟然红了眼眶，这群人哪怕受了重伤也不见会掉一滴眼泪，现在因这意外的重逢之喜不自觉的红了眼眶，有她在，竟觉得接下来的战争会很简单，当年的一幕幕涌入脑海之中，台上的人，瘦弱的身形下有着无穷的，不可忽视的力量，她的强大印在众将士的心里，就像家中顶梁柱一般，有她在，一切就变得简单，再大的困难不再是困难。

　　卫楚带头见礼：“末将卫楚”其二人紧随其后：“末将言礼、许恒祯”

　　“参见尘王！”众将士更是不甘落后，呼声震天：“末将参见尘王！”

　　芜尘见此下意识的别过头看向靖月，靖月是即感动又无奈，直到现在，我的身份还是让你不敢正大光明的面对我，面对我们之间，心中些微苦涩，面上不显，淡笑着示意她上前，并做出口语“去吧”

　　得到肯定才放下心上前，那股气势瞬间体现，身后的人静静地欣赏，过去的记忆涌现，她身着盔甲的英姿，身着布衣的桀骜，扮着富商的贵气，原来，你的一举一动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刻在我的脑海中，成为挥之不去的记忆和下意识的笑意。

　　“今日，我来此，是为了来看看当年拥有血性的你们还有没有当年那股劲，今日一见，你们没有令我失望，今日，我依旧看到了你们身上的血性，感受到了你们护卫疆土百姓城池的决心，那么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若有一日，你们不幸被俘，若超出两日不见有人救你们，如此，只能请诸位于敌营之中殉国，不要给敌军用你们的尸首来威胁你的同袍，不让你的同袍有后顾之忧，活下来的人才可以为你们报仇，守护你的亲人护卫身后的百姓，明白吗？”

　　“明白！明白！明白！”

　　“卫将军，今日便到此吧，明晚为将士们践行。”

　　“是！臣恭送皇上、皇后娘娘。”

　　出了营地，四下无人时，皇帝才轻诉委屈：“子君，至今对我仍然心存犹疑？子君，我与别国皇帝不同，与前朝皇帝也不同，你不必……不必如此的，你我本是一体，我信你犹如信我自己。”

　　夫人一委屈，甚觉犯下大错一般，心慌，是啊，她忘了，忘了眼前的人与别的帝王不同，清冷的外表下是一颗赤诚的心，心怀天下，理解民生疾苦，方才的第一想法便是怕她多思，更是为了在士兵面前树立她的威望，将军所敬，将士所畏。

　　现在想来，都觉好笑，她这样子更让人觉得自己有错，是有错，主动握住她的手，轻笑道：“将军所敬，将士所畏，也是为了树立你的威严，好啦，我的错，无下列，好不好？”

　　“你敢说你方才没有怕我多思？”

　　“是，有，阿月，难免的，以后不会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这个位置，坐着让人冷。”这个位置坐着，连最亲近的人都要防一防，这种滋味，身处云端又如何？

　　芜尘知道，今天自己的行为让她难受了，我想给你的不是你需要的，你要的简简单单的信任我却无法给你，你是帝王，是啊，你是帝王，你有能力护着我，我能做的只有全心全意在你身边就好，我却想着要给你本身已经拥有了的东西。

　　“子君，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不需要为了我去改变什么，我爱的是你，原原本本的你，你不需要因为你的身份去伪装，如果因为你的身份让你不是你，因为我的身份让你失去原本的样子，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何意义？这天下拿在手中又有何意义？”

　　芜尘心里咯噔一声同时心头也暖暖的：“阿月，我很抱歉，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你的心中有这么多的想法，自己一无所觉，还沾沾自喜的以为是为你好，是我顾忌太多却忽视你的感受。”

　　靖月将人揽入怀中，柔声道：“以后不要再因为你的身份去伪装自己，也不要因为我的身份对我有所隔阂，好吗？”

　　“好”
　　“我们之间，只有家人，没有君臣。”

　　“嗯，好”
　　“以后万不可再如此了，我会伤心的。”

　　“以后不会了，但是我若是闯祸了，阿月可得保护好我。”

　　“好，大胆去闯，有我在”
　　“嘿嘿好，走，回去了。”
　　“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