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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一诺 ...

  •   芜尘自醒来以后便在屋中不得出院,好在现在西蜀那边稳得住,倒也不着急,靖月(皇帝)将人看得甚紧,敌军派来打探的人接连两三人都被制住,越是如此,他们倒是不慌了。

      手中短剑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生怕血迹染了短剑半分,眼中没有面对身边人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那股令人心生恐惧的嗜血。

      “我曾听闻贵国丹珠太子身边有一谋士名为乌淳,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用兵布阵更是一绝,也不知此次丹珠将要如何用他?”此时话似是在问院中被控制住的人又似在问自己,三人互视一眼,惊骇不已,乌先生自来府中起便被太子保护的很好,世人只知他姓乌,无人可知他姓乌名淳,若是乌先生都被眼前这个满身杀戮之气的女子查出来,那她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芜尘可不会去管他们此刻想什么,她只知道,若他们敢将百姓置于阵前,那么此刻联军帐中的所有人,便要下去为死去的所有人陪葬。“回去告诉他们,我们恭候。”

      他们知道,此话一出自是要放了这三个人,淮东心不甘地嘟囔:“小师叔,就这么放了他们?”

      “放?不会的,你小师叔这是生气之前的提醒。”虽然尊卑有别,可在江钊的心里,她一直是那个小女孩,哪怕现在的她已经是一国之后,自这个孩子出世以来,同袍奋战近十年,未曾离开过,所以她想做什么也能猜到大概,她突然提到谁,那么接下来就一定会对那个人出手。

      “浔州城还在他们手里,不早日拿回来心有不安,方才提到的乌淳,也许就是前年预知雪灾的天师,三年前坞虚国被灭也是出自此人断言,此人一句测言便让坞虚国一朝国破,此事天下都众国都认为只是两国之间朝代的更替,这是他的高明之处,此人,不得不防。”

      淮东江河二人顿感不妙,如果此人真有那么神,会是俗世之人吗?恐怕不是那么简单,淮东看了一眼正执杯观茶的人,暗暗打起小算盘。

      “我军首战大胜,接下来是直接将敌军打出浔州城还是让他们退回浔州城?”江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直等着,不是应该乘胜追击吗?

      江钊特喜欢江河,江钊亲生子殉于当年狡龙崖一役,比尘王大了三岁,年纪轻轻便是五品校尉,若不是当年因醉酒误事,让本该一路青云的他被江钊罚调去做了先锋兵,江允深知自己犯下大错,一直在先锋营,甚觉愧疚,羽箭贯穿胸口,性命垂危之际也不曾告知江钊一声,因此血洒绞龙崖也不曾留下家书一封,这件事成了江钊心中的一根刺,最疼爱的两个孩子同归绞龙崖,为此,他便守在边关,从不回京,更是对那些张嘴就要议和的人从不言一语,江河的背影同江允相似,也算是这么多年他能见到的最好的慰藉了。

      江钊神秘一笑:“现目前浔州城的百姓固然重要,但是我们还不能动,要给他们留点惊喜才行。”

      “惊喜?”淮东江河两人有些惊讶,战场上还要讲究这些?

      芜尘将杯中茶水倒了出去,将淮东手里的一个小虫子放入杯中,一边喂一边解释:“现在我们不动,敌军自是不敢妄动,他们不知道我们在打什么主意,但我们知道他们差粮草,若不出意外,他们的粮草就在这几日,双方兵力悬殊,我朝浔州、九郡还在他们手中,不是开战的好时候,不过,这几日留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去做准备,我军首战便拿出了底牌,铁马骑,他们惧怕的便是铁马骑,那我便将他们最恐惧的东西放出来让他们看着,当然了,敌军不知道铁马骑到底有多少人,自然也不敢妄动,如今铁马骑的战力他们亲眼看到了,必然会想方设法的打探这支军队到底有多少人,再者,那日我颇有当年尘王之风,给他们的军心造成了一定的压力,只要他们派人来打探,那便让他们如愿,这次要让他们先动,他们若不动我们便不能动。”

      江河这几日看了好些兵书,听到她的解释更是疑惑:“兵书上说,先发制人取得先机,小师妹这是有何意?”

      芜尘表示好无奈,聪明的孩子怎么就变傻了呢?江钊哈哈大笑,耐心同他解释:“因为浔州城还有百姓,有我大昭子民,若是我们先动手,浔州城的百姓难免会被敌军用来做盾牌,我们守卫边境,不放一寸土给敌国,为的就是这家国百姓,我们做的任何决定,必然要将百姓安危放在前面,只要我们不去打击他们,他们便不会将百姓推出来,虽然我们现在耗不起,可是兵力悬殊太大,我们目前也只能见招拆招。”

      这么一解释,二人终于明白了,也终于明白为何向来不喜欢拖着办事的芜尘为何这么沉得住气了。

      “可若是敌军不择手段,深知你们的顾虑而将百姓置于阵前,我们又该如何?”二人闻言色变,江钊同芜尘几乎同时出声,冷漠带有杀戮:“让他们陪葬。”

      淮东感到脖子一冷,心惊的一颤一颤的,经过这长时间的相处,他的这位小师叔是什么样的性子还是很清楚的,激怒她,是最不理智的决定,只愿敌军光明正大的来战,而不是像方才的猜测一样,触及小师叔的底线。

      或许,他们都小看了眼前的这位神色清冷的人。江河不得不感叹,战争不休,烽烟不止,家国不安,上位者的野心,需要平民百姓去为他们承担代价,这些人都看不到的吗?突然想起那日芜尘所言:“天下各国,真正为国为民的有几个呢?天下一统,不失为一个短暂的好,百年甚至是几十年之后再次裂土而分对百姓而言又能如何呢?百姓,始终是百姓,上位者随意践踏丢弃的百姓,若无铁血之人护着,若无明君念着,百姓永远都无法过上安生的日子,将军常年征战不仅仅是开疆扩土,更是为了这一方百姓安稳,但,开疆扩土不是践踏他国百姓肆虐他国城池而成,仗要打,但要清清楚楚的打,开战是为了什么,贤者取之,暴、弱者弃之。”

      “今夜,淮东同师兄去一趟敌营,去看看南方营帐中是否有异常之人。”既然你凭风水之术断今后,想必也是用五行之术断吉凶,南方方位最易出奇异之人,你会是什么人呢?二人自是明白此去为何,爽快应下,自然也知道此人恐怕不好对付,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去。

      江钊也不再多问,起身告辞了。只剩她一人在院中沉思,没过多久,靖月一行人回来了,见她一人在院中坐着,山水子调侃道:“哟,这是想夫人想入迷了啊”

      收起思绪,不接他的茬,笑嘻嘻接过夫人手中的篮子“收获如何?”

      靖月:“还不错,今日在家做了什么?”

      芜尘:“方才同江叔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形势。”

      靖月:“大将军怎么说?”

      芜尘:“目前的情况,不适合主动进攻,这一战也输不起,要有十分把握才可以。”

      靖月:“此次你带着铁马骑出战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必不会甘心,方才收到确切消息,敌军粮草于后日抵达九郡城外,他们想来已有所动作了。”

      芜尘:“有就有呗,正愁他们不动,动起来才好。”

      靖月将人按了坐下,笑道:“如今他们不过是看我朝中无大将统领大军才敢如此放肆,边关几位将军上了年纪,又常年征战伤痕累累,身体大不如前,家中又无子孙承继,若非如此,他们又怎敢放肆?”

      芜尘:“这几年稍有苗冒头便被人掐断,导致大昭武将衰弱,不过,阿月恐怕没让这些人如愿吧?”

      “子君如此聪慧,吾幸也。”

      “不聪慧怎能让敌军闻我名号便能弃旗投诚呢?”

      靖月闻言便知是何意,不赞同道:“若是恢复了尘王之名,日后难免有扰人的麻烦,这些年祖母他们所做的便是为了南岳一族可以退居朝堂之后,尘王之名一旦恢复,便不再能退了。”

      “此事我已经去信同祖母言明,到时候培养出将才之后再假死一次呗,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吧,现在最要紧的是当下。”

      她的话让她心有不忍,分明可以安居后宫,再过几年就可以隐退回宗,偏逢乱世,让她跟着受罪颠簸于战场。

      “阿月,一旦恢复尘王之名,敌军便不再有现在的士气,于我军将士而言,除了江叔他们,只有尘王才能让他们士气更甚。”可怜巴巴的望着眼前闭口不言的人,再次保证“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上阵!”

      看着可怜巴巴保证的人,终是狠不下心,眼眸暗淡下来:“子君,恢复尘王之名固然可以让这场战争变得简易些,可是你若一旦恢复尘王之名,等着你的便是无尽的危险,我承认,我怕了,我无法忍受你受伤,也无法忍受你离我而去,若无你,这一生与我而言又有何趣?修成仙道与我而言又有何乐?子君,你明白吗?”

      芜尘知道,也明白,那种让人苦等无望的日子甚是难熬,拉过她的手轻轻安抚:“阿月,此次有你在我身边护着我,我自会安然无恙,这一次,我们要用尘王之名,为大昭边关赢得百年安稳。”

      “子君”

      “阿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不去做,后人便一直不得安生,做了,便只得几十年十几年安生也是好的,阿月,我们一起,好不好?”

      知道她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改变,更何况,这些是自己一直想做的,她懂我,知道我想要做什么,这一次哪怕她不恢复尘王之名,也会趁此机会打伤他们的元气,让他们此生不敢再犯我朝边境,你为我付出如此之多,我又为你做了什么呢?“子君,万万保重自己,好吗?”

      “好,那阿月一直都要在我身边好不好?”

      “好,一直都在,永生不不忘今日一诺。”

      “嘿嘿,你要是忘了的话怎么办?”

      “那就让我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生生不过三十岁,岁岁不得平安。”

      望着她认真的模样,芜尘眼眶一红,扭过头道:“你要岁岁平安,世世健康长命,让你孤独终老!”最后一句自是小声嘀咕。

      不过这修习之人耳力自是极好的,未错过最后一言,轻柔的将人揽入怀中,暗暗说道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必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离开我,我也不会容许自己放任你步入危险之中。

      院外的山水子悠闲的喝着茶水,琢磨着哪里有好玩的地方,待在这里委实无聊得紧,不等他想出个一二山来,空中突现音令:夜冥近日异常,请诸位长老速速返宗!

      不满的抱怨道:“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真的是会挑时间。”不得已只得将藏在储物戒中的药丸取了出来,看着药丸肉疼道:“你可要好好发挥你的作用,让我那又傻又笨的师侄快快好起来,不然你可就被浪费了,最好是再给她升个级,免得她对我这个老年人怨气悠悠。”说罢,将药丸放在桌上便消失于院中,还不忘打声招呼:记得吃药啊,再见!不等两人出来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人出来不见其人只见桌上的小盒子,靖月打开盒子,里面的药丸令她欣喜“子君,是火元”芜尘惊讶之余心里对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师叔多了几分敬佩,火元一物,秘境之中也是千年才出一次,此物可使经脉新生,服用者护心脉、一滴精血便可洗髓,修为亦可免受心魔之扰,要得此物难如登天,此等灵丹,怎敢受?“阿月,你留着吧,这一颗灵丹来之不易,不能因我浪费了。”

      “子君……”话未说完,火元自行融入她的眉心,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音令:此丹遇有缘之人便会自行融为一体,我知你不愿,但是你要考虑你身边的人,你若是不好,所有人都在为你提心吊胆,忧虑重重,赠你此丹,是望你二人相互扶持,不忘彼多行仁义,为师言止于此,多思多思。

      二人齐齐行礼:谨记教诲!

      不多时,体内一股灼烧感袭来,整个人一时之间通体似是火炎,灼烧感席卷全身,握着她的人也被这灼烧感吓到,眉头紧蹙,紧张不已:“子君”喉咙无法发出声音,只得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示意无事。

      只觉全身经脉、骨髓被烧为灰烬,痛苦,又觉如照暖阳,浑身舒畅,各般滋味一涌而来,生怕一不小心伤到她,只得甩开她的手紧紧扶住桌子,桌子却瞬间化为灰烬,惊到了一旁的人,哪怕知道这是服用火元必受的折磨也还是心疼,现在又是关键时刻,贸然帮她恐会害她,只得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承受痛苦。

      大概一盏茶之后,灼烧感慢慢消失,几近疯魔的人才逐渐安静下来,恢复神智,大汗淋漓,衣襟早已湿透,这一盏茶的功夫几乎花掉了她所有的力气,软软的向身边的人倒去,声音微弱:“阿月,我没事了。”

      “是,没事了,子君没事了,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心疼的将人抱回屋中,纤纤玉手一挥,将旁边备好的冷水移入桶中,用内力将水制热,才慢慢为人清洗,刚刚那一幕幕虽然让人心疼,可一想到她经脉新生之后便不用再为经脉一事忧愁便放下了心,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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