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蝶扑火》凮仩羽

8、第八章 药师奉尘

　　或许我这一生，都与你无缘再见。
　　司徒奉尘睁开了眼。
　　昨日被大臣们带去青楼喝酒，现在身上还留着脂粉味儿。作为一个对花草颇有了解的药师，他对这种刺鼻的味道很有抵触。
　　“明福，给我准备好热水和换洗衣物。”他对着屋外吩咐着。“还有备好马车，我一会儿要去常阳街采购药材。”
　　“是。”下人回应道。

　　作为一个御医，他在宫中有着一定的地位。而且年纪轻轻便能担此重任，很多大臣妃子都想把司徒奉尘拉入麾下。其中也不乏有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妹妹之类介绍给他做妻子的人，但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因为他一直忘不掉一个人。
　　即使他们可能再也不会见到。

　　若桑国的首都为万寿城，史书中记载第一代皇帝希望永生不死，便把首都起名为万寿城。而万寿城中最繁华的常阳街，则是这个国家最热闹的街道。街道两旁各类高档店铺鳞次栉比，是富贵人家最喜欢消遣的地方。丽华轩和冬胤的金雀坊都坐落于此。常阳街周边则是一些普通商铺。时不时还可以看到在这里做生意的异域人。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锦衣玉服的有钱人，也可以看到衣衫褴褛的穷人。

　　司徒奉尘来到龙瑞药房。由于这家药房卖的都是上等药材，所以只提供给皇家和富商。如果是之前从未见过的人前来买药材，还需要有合作药师的亲笔信才可交易。
　　店中的药工看到奉尘，急忙前来迎接。“司徒大人今日来的真是时候，我们刚好新进了一种稀奇的药材，要不要看看？”刚说完，便催促着学徒去叫总管。
　　“那就有劳了。”奉尘对于这些东西很感兴趣，稀奇二字自然是勾起了他的兴趣。
　　“司徒大人，这边请。”总管从里屋出来，把他带去了一个隔间。
　　“您看，这是今儿新进的清荔草，只需侍寝前服用一次，娘娘们就可怀上龙种呢。”
　　“嗯……确实是个稀奇的草药，娘娘们一定会争抢着要吧。不过比起这个，我比较想知道这房中残留的奇异香气是什么？”
　　“啊……”管家欲言又止。“大人也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多余的消息是不能透露的。”
　　“来你这里的都是些达官贵人，竟然还有人会买这种草药，我倒真是很好奇呢。”司徒奉尘轻笑一声，“月阜，又称天狗草，只有在月蚀之时才会开的花，而且……”他顿了一下，“这种花可以让服下的人产生与眼前之人云雨的幻觉。”
　　“不愧是司徒大人，只凭一点小小的气味就可知道这么多事情。”总管干笑着。
　　能指使药房的人寻找此种东西，自然不会开低价，可是富人又为何对这种花产生兴趣呢？“我也并不想追问太多，只是希望这种东西不要流入宫内才好。”
　　“多谢大人手下留情。”

　　选了一些宫中需要的药材让药房的人后日送入宫内，之后司徒奉尘便离开了药房。
　　不知为何，今日的街道好生热闹，而且多是些贵妇小姐。
　　一位贵妇人与奉尘擦肩而过，身上的香气很是好闻。
　　走了没几步，一位大小姐模样的少女经过他身边，身上也有着相似的味道。
　　奉尘对这个味道提起了兴趣。
　　“这位姑娘，请问你身上用的香粉是在哪里买到的？”在第三个身上有类似香气的人经过时他问道。
　　“能制出如此独特香粉的人，在这若桑国内，当然只有金雀坊一家啦。”被拦住的少女一脸娇羞地看着他。
　　“金雀坊？”
　　“这位公子竟然都不知道金雀坊吗？”少女捂嘴轻笑，“金雀坊可是这万寿城内最有名的粉脂店呢。这么多女子聚集于此也是因为今日金雀坊有新的胭脂水粉开卖，要是不早点抢的话就买不到了呢。”
　　“原来如此，多谢。”来这里一般都只是去药房，倒从未注意到这样一家店。
　　现在还有些时间，不如就去看看那家粉脂店好了。
　　顺着人流，很轻易就能找到金雀坊。
　　鎏金大字的牌匾，装修得很是讲究的店面，一看便知主子一定有着相当的涵养。
　　他走了进去。
　　“这位公子是要给心仪的姑娘买礼物吗？”店里的人迎了过来。
　　“这些胭脂水粉都是你们主子自己研制的吗？”奉尘拿起一盒香粉闻着。里面使用的几种花草不知为何总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从里屋走了出来。“正是。不过我们无法告知用料，还请见谅。”
　　“我对你们主子调制的香粉颇感兴趣，如果有幸可否请他出来谈谈？”
　　“请问您是……”
　　“我是来往这里与异域的商人，如果谈妥的话，我想大量购入这里的香粉，想必这在异域也会受到追捧。”
　　“啊，原来如此。”管家丝毫没有感到怀疑。“真是不巧，我们主子今日去宫中了。”
　　“诶？你们主子是宫中之人？”
　　“只是主子的香粉被淑妃娘娘的妹妹看中，进而传遍了宫中。娘娘们都想用上主子配制的香粉，宫里便来人请主子去商谈了。”
　　“原来如此。那我等在这里便可。”司徒奉尘说道。
　　“不如您改日再来？我们主子这一去还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呢。”
　　“不妨，我今日正好无事，如若改日，还不知会有什么情况。”
　　“那便请您先等在这里。快上茶。”管家吩咐着学徒，然后把奉尘领到一个由屏风挡住的桌前就坐。
　　来店里的大多是女子，当然也有为自己心仪的女子买东西来当礼物的男子。不光是香粉，旁边服装和首饰的店家也是金雀坊名下的店铺。
　　“这些商品都是我们主子自己想出来的呢。”端茶过来的学徒一脸自豪。
　　“诶——能多给我讲讲你们主子的事情吗？”奉尘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商人的表情，“你们主子造的这些东西应该会很受欢迎吧。”
　　“那可不。”学徒一听到说不定可以有一桩大买卖，开心的不得了。“我们主子本是从别的地方逃来避难的，但是由于天资聪颖，先是制作出了一种有着奇特香味的香粉被贵妇人们喜爱，后来慢慢就有了自己的店并做出了更多香味的香粉，被城内女性们所追捧。前两年又涉足衣服首饰行业，那些东西更是让人一看到就想掏钱买下呢。”
　　“这么受欢迎，肯定有很多女孩子想嫁给他吧。”奉尘抿了口茶，装作不经意的问着。
　　“那可不。但是我们主子却痴情的很。自从一次在青楼遇到了秋蝶姑娘，就再也没有和其他姑娘好过呢。”学徒压低了声线，偷偷的说道：“听说我们主子在秋蝶姑娘身上花了不少钱呢，为了不让别的男人抢走她，花重金包下了秋蝶姑娘并把她捧成了花魁。”
　　“嗯——那他现在也和秋蝶姑娘过得很好吧。他将来要为她赎身然后娶她吗？”
　　“看来您还真不是本地人呢。说到这个啊，这可真是对苦命鸳鸯。”学徒擦了擦眼，“主子差点就为秋蝶姑娘赎身了，却没想到秋蝶姑娘被选为皇帝的侍妾召入宫中，秋蝶姑娘走的那天主子一下子憔悴了好多呢。”
　　“哎——那可真是可怜。”虽然不知道他们的主子是不是自己心中的那个人，但是奉尘却有点安下心来。秋蝶？御医并不大知道后宫之事，顶多也就会为一些受宠的娘娘看病。不管怎么说，这个秋蝶姑娘还真是可怜，这下可要在宫中荒废一辈子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
　　“主子，您回来啦。”屏风外管家说着。
　　“嗯，谈的很不错，不愧是皇宫，出手阔绰。我们明年说不定可以开一家新店了呢。”很清爽的年轻男性的声音。
　　“……见到秋蝶姑娘了吗？”管家小心翼翼的问着。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见到啊。那可是皇宫啊。”那个声音听起来有点失落。
　　“啊对了，今天有一位公子想跟您谈谈交易的事，正在屏风内等着呢。”
　　“好的。”
　　随着那个声音的主人脚步声的临近，不知道为什么司徒奉尘的心也越跳越快。
　　如果是怎么办？如果不是又怎么办？
　　明明只有几秒钟，他却觉得像过了一个年头。
　　“请问想和我谈什么生意？”声音的主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一瞬间，司徒奉尘觉得自己心中的什么地方裂开了，里面拱出了一个小芽，慢慢生长着。
　　是他。是那个少年。是他儿时在山中遇到的少年。是他思慕了这么多年的人儿。
　　“你……还好吗？”冬胤莫名其妙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呆愣的样子。
　　“你还记得我吗？”奉尘迫不及待地问着。
　　“诶？”冬胤有些奇怪地打量着他，“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吧。”
　　“是……吗？”希望的火苗一瞬间被扑灭。即使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得你，可是你，好像并不是这样。

　　奉尘忘记了剩下的事情，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房中了。
　　我终于见到了他。他如是想着。虽然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他好像有了中意之人，那我是否该放弃呢。即使他是我从小到大的爱慕之人。
　　那个叫秋蝶的女子，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