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云暄是谁？ 婴婴：我很 ...
-
清晨醒来，只有我一个人安睡枕榻之上，仿若昨夜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只有哭肿的双眼提醒我，事实就是事实，真正的勇士要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
我掀起床幔，正要喊人，已经有小姑娘迎了上来，“公主，您醒了，要起身么？”
我对她没什么印象，“嗯。希儿呢？”
“希儿姐姐不舒服，太子殿下让奴婢来照顾您。”
不舒服？“我去看看她。”
“怕是不行呢，公主。。。”，她有点惊慌，“殿下说，您今天不必去学堂了，让您起来后就去找他。”
要去见他？我原本打算避而不见，宁可去学堂听那老先生唠叨之乎者也。现下看来就算希儿受了什么委屈，我也没空顾及她了，先想想见了易风扬怎么办才好。
待我收拾好，门口早就有马车等着了。
车子出了离园，远远的就看到了城墙，环绕皇宫的城墙高约 10米，上部外侧筑雉堞，内侧砌宇墙，城墙角上耸立着角楼，造型别致，玲珑剔透。马车进了南门，——应该是正门，高高的红漆宫门上刻着“大正宫”三个字。与宫门遥遥相望的是正殿，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并饰以金碧辉煌的彩画，殿前檐柱上雕有两条巨大的金色盘龙,张牙舞爪,叱咤风云。殿檐各抱一方，钩心斗角，檐下张扬着镏金的大字“君正殿”。
车子绕过正殿，到了东边偏殿的后门。换乘轿子，走了有几分钟，停了下来。下了轿子，我定睛一看，上面瓦泥鳅脊，门栏窗棂，皆是细雕花样，并无朱粉涂饰，一色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矶，凿成西番草花样．左右一望，皆雪白粉墙，下面虎皮石，随势砌去，不落富丽俗套，高贵中隐隐带着清幽气象。
有女婢引我进了屋里。屋里窗明几净，几上搁着几本书、茶水和新鲜时令水果，里间设着软榻，似是个休息之处。女婢行了礼，“公主，殿下请您在此稍候”，转身便出去在门外候着了。
我坐下来，翻了翻放着的书，倒都是我感兴趣的，无非小说杂记之类。外面隐隐传来说话声，除了易风扬的声音我认得，别的都是陌生的。
抽了本《晓溪游记》，很有意思，细细看了一会。就听见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朝这里走来。
一个是易风扬。另一个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紫锦蟒袍，峨冠金缨，一双眼睛半眯半合，笑容可掬的看着我，躬身向我行礼，“请公主殿下安。”
我起身受了，却不知自己该怎么做，正踌躇着，易风扬已清声道，“婴婴见过你外祖父。”
我忙要福下去，他已经伸手来扶我，“公主今天大好了？听说前两日小恙，臣实在放心不下，听说公主在这里，就一定要来看看。”
“我没什么大事，劳您惦念着了。”
“呵呵没事就好。皇上就要回来了，可一定要让皇上看见一个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公主啊。”
易风扬接过话，仿佛是替我解围一样，“府上新添丁，我们还没去登门道贺。今晚要是方便，就前去拜访。”
“哈哈，两位殿下能来，老臣不胜荣幸啊。”他朝我们做了个揖，“那就恭候两位殿下。老臣先去吏部办差了。”
云相一走，我面对易风扬顿时觉得有点尴尬。说实在的，我和他并不是很熟悉，可是昨夜却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还捉着他不让他走，最后还和他同榻而眠。。。
易风扬信步走过来，伸手把我耳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怎么没多睡会。用过早膳了么？”
我点点头。他今天穿着杏黄长袍，暗绣的四爪纹龙在上面若隐若现，衬得他面若白玉，气度翩然，宛若谪仙，只是眼睛下面隐隐两只黑眼圈暴露了他凡人的身份。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却又觉得他这样有些好笑，就凑到他身边，“你有黑眼圈呢。。。”
他捏起一颗冬枣塞到我口中，好笑的看了我一眼，“你的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
“昨晚。。。对不住你。。。”
他走到茶几边坐下，拿起我看的书，“跟我还要说这种话么？”他并没有等我回答，又问，“怎么没看上次没看完的《绀色流》？”
我诺诺的答应着，不知道那是本什么东东。。。
“后天父皇就要回来了。”
“啊？后天？”我心里一惊，大boss要出场了么。。。
“嗯，刚才就是安排了接驾的事。他们都走了，你跟我去前面看书吧。我看折子。你要是乏了就跟我说说话。”
我回身抱着书正要跟他走，却发现他在深深的看着我，那双眸子的潭水中倒映着我的身影，一抹淡淡的清光掠过，让我有一刹那的恍惚，呆呆愣住。
他嘴角一挑，似是笑意，什么都没说，回过身径自走去。
他今天对我似乎比较冷淡，或者是在外面的缘故？跟昨天晚上轻声安抚我的哥哥恍若两人。
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很是好看，握着笔杆的手修长有力，眼神沉静淡定，似乎什么事都不在话下。我看一会书看一会他，陪他说会话吃点东西，心里踏实安稳。一天时光匆匆而过。
转眼天就黑了。我们坐着马车出了宫，往云府去。
云府门前大红灯笼高高挂，敞着大门等我们。刚下车，便有云丞相带着家眷家仆来迎。
风扬随口道，“国丈和中天兄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婴婴，见过你外祖父和表兄。”
那云世子原来叫云中天，倒是个好名字。他相貌虽没有我几个兄弟俊秀，可也是一表人才，不愧是阀门世家，王侯子弟。新生儿便是我这位表哥的儿子。看他也就是18、19岁，可已经是第二次当爹了。
他与我似是相当熟络，见了我很是亲切，我也朝着他笑了笑。
席间，他拿了一个长方形的小木盒给我，“一点小玩意，给你玩儿。”
我正要推辞，他看着我的眼睛，又把东西推给我，“收着吧。。。”似有未言之意。
回了离园，易风扬先把我送到我的院门口，轻声询问，“晚上自己睡吗？”
我红了脸，点点头。
他摸摸我的头，上车走了。
回了我自己屋里头，便拿出那盒子瞧。
紫檀木的方盒玲珑小巧，打开来里面是一副耳坠。坠子是白玉雕成，一个蝴蝶结下挂着两只樱桃，栩栩如生，清凉可爱。这里也有蝴蝶结造型？这幅坠子我真喜欢。
耳坠下居然还有一张纸条，我取出来，上面写到，“婴婴：我很想你。知道你是不爱我的了，可我依然爱着你。云暄。”
我的心一惊，云暄，是谁？他是公主的情人么？表哥为什么要帮他传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把字条在灯上点着，看着它烧成灰。
自从来了这里我似乎一直心事重重。想睡也睡不着。便把外面的贴身丫头唤进来，让她陪我去澈儿那里看看。她给我取了件貂鼠脑袋面子大毛灰鼠里子的披风把我裹严实了，就在前面打着灯笼照路。
澈儿的院子与我的挨得很近，是离园内苑最里面的两个。到了才听小侍从说，四殿下跟着三殿下出去了，还没回来。
我们便又沿着原路往回走，还没到我院门口，就看见远处有马车驶来，车上挂着的灯笼摇摇晃晃，后面跟着几个侍从一路小跑的跟着。
我站在原地等着，车子停在眼前，侍从开了门掀了帘子，澈儿一下子跳了下来，又伸手扶了个醺醺的易风华下来。
一身酒气扑鼻而来，“怎么喝成这样？”我有点不悦，这个老三居然带弟弟去喝酒，还自己喝的这样醉。
“姐姐。。。”澈儿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易风华推到一边。
他面若桃花，眯着醉眼斜睨我，“你从哪里来？”
我看着澈儿，问他怎么回事。
澈儿上来扶着风华，刚要说话，易风华又把澈儿往后一挥，晃上来搂住我的脖子，他比我高，便挂在了我身上，攘的我一个踉跄，澈儿忙上来扶住我。风华平时那双桀骜的眼睛，此刻却像秋天的潭水，寒寒的幽幽的盯着我的双眼，“快告诉我，你从哪里来？”
我只好说，“原是去澈儿那里，他不在，正准备回屋。”
他的眼神越发幽幽，倒有几分像是个怨妇，“你就不记得去看看我？”
我还没说话，他突然又凄凉的笑起来，“你跟着二哥出去，回来又去看四弟，就没想到我么？”
他就那么盯着我的眼睛，似乎要把我看穿，“四弟是你的一奶同胞，原是好的。二哥从小护着你疼着你，和你一处长大，也是好的。父皇因着你母亲，又最是疼你。就我是个多余的么？。。。可是，二哥和我一母所生，四弟是我的亲弟弟，父亲也是我的亲生父亲，他们心里却都只有你！怎么就我是个多余的了呢？”
我心里有些内疚，又有些怆然，看着他很是心疼，正不知怎么安慰他，他又说道，“但偏偏，就你平时还记得我。。。往年，自你进离园8、9年了，每到我生日，父皇不记得，母后记得也不能见我，大哥不记得，二哥不记得，四弟不记得，他们都不记得我，就你记得。。。素日你对我也比他们要好些。。。我心里多希望你能像对二哥和四弟那样对我。。。”他把脸埋在我的肩上，隐隐有些哭腔，“婴婴啊。。。婴婴。。。我真不知自己是该感激你还是厌恶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爱你还是恨你。。。”
我的眼泪已然流了下来，自己抹去，搂住他，“对不住。。。我忘记了今天是你生日。。。都是我不好。。。我知道你委屈。。。”
“把三殿下扶回他屋里去，让他早点安置了。”几步之外突然传来易风扬淡然的声音。
我转过头，他一身白衣站在那里，显得格外清冷，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喜怒难测。
小厮们上来把易风华自我身上搀开，易风华听见易风扬的话，便什么都没说，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回头看了我一眼，推开小厮们的手，径自爬上马车走了。
易风扬慢步踱了过来，“四弟也早点回去吧。”
澈儿似是有些怕他，诺诺答应了，恋恋不舍的看了我一眼，也走了。
他向身后的侍从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让人煮些醒酒汤给三殿下和四殿下送去。”
他伸手替我抹去脸上犹存的泪痕，“怎么又哭了。。。”
我想起风华幽幽的眼神和痛心的声音，看见易风扬对他宛若未见的态度，心里一冷，推开他，“你不要来安慰我！你没看见他更需要安慰吗？”
他面上依然是淡淡的，“他只是醉了。”
我忿忿不平的扬声道，“他只是醉了？那，他为什么醉了！你是他哥哥！他可是你的弟弟！”
他看着我，似是怜惜，似是关爱，似是心痛，似是嘲弄，似是埋怨，似是落寞，我第一次从一个人眼睛里看出来那么多感情，不禁有些呆了。。。
他嘴角轻轻扬起，说不出是嘲笑，是安慰，还是凄惨，“我们说好的。。。你忘记了吗？”说完，便转身离去。
我愣住了。直到他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我又兀自在冷风中站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云暄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