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梦魇 我这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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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口气，“这事他知道了，不骂我就算是好的了。哪里还会哄我高兴呢？”
门口突然传来带清冷的男声，“你也晓得我知道了会骂你？”
是太子，我二哥。
他话音刚落，已经打了帘子进来了。
希儿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他嘴角轻挑，似是笑意，那双墨色的眼眸隐隐流转着温柔的光泽。
我看他并没有生气，便歪着没起来，也没说话。
他顺手拿起我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两口。
我有点惊讶，“那个。。。我喝过了的。。。”
他的眉微微一蹙，似乎有点意外，看了我一眼，似乎用眼神问我，那怎样？
我也不知道素日这个公主和她哥哥关系如此亲厚，便转了话题，“太子殿下在外面都没人伺候茶水的么？”
他看着我，眼睛里是满满的笑意，“因为急着来哄你高兴，别人给的没顾上喝。”
天呢，他居然会说这样的话！我还一直以为他是个冷心冷面的人，绝对不可能说甜言蜜语呢！跟我预想的差距太大了，我有点不能接受。。。我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我身边蹲下，修长的手伸过来抬起我的下巴，眼里笑意稍敛，一片温柔，“还在生气么？”
我不知道他所指何事，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似乎听到他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息，他把手伸给我，“带你去吃东西。今日没空，改天再带你玩。”
出了院门，外面停着马车。易风扬先上了车，把手伸给我。我坐稳了，外面的人放下帘子关了门。
他弯下腰来，抓起我的脚，我一惊，他轻柔的脱了我的靴子，“去里面坐着吧。”又回身脱了自己的，掀开车门口地上的暗格，把两双靴子塞了进去。也坐了进来，歪在车上假寐。
车里面像是个卧房，铺着厚厚的毡垫和棉垫，放了几个大大的靠背，搁了两个暖手的龛笼，边上还有薄被。真是深得我心啊！马车不急不慢的往外走，没有想象中那么颠簸。
看他在一边躺着不说话。我便用手指撩起了车窗上的帘子，看园子里的树木，院门倒退，偶尔有人在路上走着，看见我们的马车驶来，便立在路边弯身行礼。过了有十几分钟才出了正门，威严沉重的石雕，红漆厚实的木门，相当气派。门楣上隐约两个大字，离园。——这里是离园，并不是皇宫吗？
车子行到了街上，天色虽晚，却仍是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一派帝都盛世繁华，热闹太平的景象。
这是我第一次走出园子，开始着实有些好奇，看了一会却也觉得跟以前电视上看的差不多，新鲜劲一过，就觉得梗得脖子疼，便放下窗帘，学他也歪在另一边的靠垫上闭着眼歇着。
其实我并没有睡着，隐约觉得他在看我，便突然睁开眼睛。
我突然睁眼倒是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他离我很近，一张脸放大般在我面前，惊的我的心漏跳了一拍。不过看他也被我吓到了，我“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便也笑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那薄唇笑起来也是如此摄人心魄，仿佛融化的高山积雪，如天边初升的冬月。
我正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他已从我面前撤回身，歪在我旁边，把我搂在怀里。
他把头蜷在我耳边脖颈上，呼吸抚到我的面上，吹进我的耳朵里。我耳根发热，脸有点红了，觉得自己心跳在加速。——我是独生子女，一直没有哥哥，不知道兄妹原来是可以这样亲热的么？可是，就算他是这个公主身体的哥哥，可并不是我这个灵魂的哥哥啊，被一个大帅哥这样抱着，我没流鼻血，像小新一样鸣笛就不错了。。。
他轻声说，“别动，乖，让我抱会儿。”
去的是一个装潢华贵的酒楼，看这灯红酒绿，看这莺歌燕舞，便知道定是帝都数一数二的风流场所。要是搁现代，估计是香格里拉、王朝之类的大酒店，像我这种消费能力是绝对没能力进去的。。。
被人护着进去，进了厢房，便有小哥儿上菜——估计是预定好了的，我虽然不忙，可身边这位王子殿下日理万机，哪能让他等菜呢。。。除非这家店不想干了。。。
小哥儿看去与我年龄相仿，生的眉清目秀，笑道，“两位殿下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掌柜的让照常上了蜜汁乳鸽，明湖醋鱼，灯笼白玉，上汤双丝。还有本店新出的两道菜肴，翡翠双黄，麻辣鹿脯，请您尝尝。”
我虽是穷人乍富，却也不喜奢侈，“就我们两个人，四个菜就好。”
小哥笑道：“知道公主殿下必这样说。就不知去哪两个？”
易风扬看看我，“去了蜜汁乳鸽和翡翠双黄吧？知道鹿脯你不爱吃，却是补的，多少吃点。”我点点头。
小哥撤下两个菜，“不知道两位殿下要不要酒水？这个天正好来点桃灼，芬芳香醇，入口不辣，后劲也不大。”
我酒量不大，却喜欢多少喝一点，正要点头。他却出了声，“不要了。上金玉甜羹。”
待小哥儿出去了，他瞥了我一眼，“还要吃药。”
我是真心厌恶中药，“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是药三分毒，我不要吃了。”
他没说话，我却知道这事是毫无回旋余地的了。
怪不得人说一分钱一分货，今儿可是见识了。那可真是好酒好菜还有人伺候着，直到我汤足饭饱。。。吃完饭，就赶着回去，风扬还有正经事要忙。
吃饱了饭，爬上车我就趴在那里不想动。他过来抱住我，把我的肩膀掰过来让我脸朝着他，让我偎在他的怀里。他的怀里真温暖，体温透过衣服渗过来，让我昏昏欲睡。我懒懒的窝着不想动，可随着车子颠颠的走了一会，他外衣上绣的花纹摩擦的我脸疼，我就拉扯着他的腰带，想要他把外衣解了。
他宠溺的看着我，“你让我穿着中衣下车么？父皇知道了定是要生气的。”
我便推着他，“那便不要这样抱我，你衣服蹭的我脸疼。”
“那你往上躺些。”便把我往上抱了抱。
这个姿势下，我们面对面躺着，车子一颠一颠的，嘴唇几乎都要碰到。他脉脉看着我，满眼满眼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淹没我。他的呼吸喷到我的脸上，带着他口中的清香，和男子温热的气息。他的嘴唇粉红温润，像新鲜的水果，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我有些意乱情迷，便转过身去不再面对他，盯着马车愣愣的发呆。
他从一侧搂着我，嘴唇贴着我的耳朵，车子一颠一颠地，他的双唇似是无意的擦过我的耳垂。。。
过了一会，他在我耳边低声呢喃，暖暖的气呼上来，直直的钻进我的耳蜗，“这几天事情很多，昨晚熬了会儿夜，才抽出空来陪你吃晚膳。你莫要怪我。”
“嗯。。。监国理政很辛苦吧。”
“那些事情在我眼里倒是不在话下。只是见不到你。。。”他话还没说完，车子已经停了。
他坐起身，把我扶起来，帮我理了理衣服和头发，他的也有一些乱了。我突然想起来张学友唱过的《头发乱了》：怎么你发型又乱了，仿佛剧烈运动完散了。。。我们这个样子还真像是偷情的，我不禁笑起来。他看着我，也眼带笑意，温和的说，“回去要吃药，我会问你的大丫头。你若逼她们说谎，我定要罚她们。”
我无奈的点点头。
他停了停，又说，“还有，那件事，别生气了好么？你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
这个公主原来在和她父兄怄气啊，可是看她哥哥这般疼她，是为了什么事情呢？我只能闷闷的回答，“嗯。。。”
他轻声叹了口气，“如果不那样，我怎么能护你周全呢。”
他深深的看着我，像漩涡要把我吸进去，似乎是温柔，却偏偏带着说不出的哀愁。
回了屋里澈儿却在等我。一看见我回来了，忙放下手中正看着的书，仿若心爱的玩具失而复得一般。
“姐姐，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我边脱去貂裘，边笑着瞪他，“怎么说的跟我不会回来了一样。”
“姐姐，你和二哥出去的？”
“嗯。希儿没告诉你？”
“我没问她。。。你和二哥，你们和好了么？”
“嗯。”怎么好像人人都知道我们在闹别扭？
他似乎如释重负，却又有些不高兴，低头闷了一会，又说，“姐姐，无论如何，你还有我呢。”
我微微笑了，“看你说的。。。等我很久了么？”
他摇摇头，扬起嘴角，那么温柔，“没什么。我原本也没事。姐姐即便不在屋里，我在这儿感觉得到屋子里姐姐的气息，心便能静下来。在我自己屋里我都看不下书呢。”
真没见过这么粘着姐姐的弟弟，或者是因为两个人的母亲早亡的缘故？我伸手戳着他的脑门，“若我不在了，你连书都不读了么？”
他认真的看着我，“姐姐你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我的。你从来没有骗过我啊。”
我真是拿他没有办法了，失笑的捏着他粉嫩的两颊，“是拉！我会陪着你的，一直。”
他便开心的笑起来，那一刻真是花都开了。
澈儿待了很久才走。
等我收拾好了躺下，才突然想起来易风扬说的“那件事”，便唤希儿进来。
谁知她一听却先质问起我来，“公主还没告诉殿下，您记不起以前的事了么？”
我心里一沉，“那是我的事，我自会处理。你先告诉我，那件事是什么事？”
她低下头，“奴。。。奴婢。。。奴婢不能说。。。”
我一阵气恼，身边的贴身大丫头也并不是和我一条心的，我该信谁呢？我挥挥手，让她出去了。
躺下仍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这是全新的生活，我还不能适应。。。这里的人我都不了解，不知道和他们原本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好像我有很多秘密，可是除了我每个人都知道（这还算秘密么？）。。。他们都对我很好，可是我不知道该相信谁。。。我想念爸爸妈妈，想念赵信，想念花花，想念方毅，甚至想念导师。。。我想回去。。。
我蜷成一个团，抱着自己，泪水慢慢的落下来。。。
哭着哭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恍惚中，觉得有人推我，“公主，起来了。”
我睁开眼，希儿笑嘻嘻的看着我，“公主，有人找你呢。”
我往她身后一看，居然是赵信！
他还是穿着昨天我见他时那身衣服，沉静安稳的笑着，我从被子里跳起来抓着他的手，“你也好好的？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他微微笑着，“想你了。”
我心里高兴的不知道怎么说好，推着他，“孟华和方毅，他们俩也没事吧？”
他笑着点点头。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我要回去！带我回去！”
他的脸色却慢慢沉下来，“我不能带你回去。你还不明白吗，你是回不去的了。”他掰开我拉着他的手，转身要走。
我心里一惊，想要上前抓住他，“信！不要抛下我！”
他咬咬牙推开我，深深看了我一眼，“你来了这里就是这里的人了。在这里好好生活吧。。。”
他扭头便走了出去，我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动都不能动，只能口里唤着，“信！别走！带我回去！我们这么好，你怎么能把我自己留在这里！别留下我自己！你知道我多想你吗？信。。。信。。。”
他恍若未闻，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我怎么唤他也没有用，只能眼睁睁看他离开，我的眼泪哗哗的流下来。。。
正呜咽得哭着，听见有人急急得叫我，“公主！公主！醒一醒，是梦啊！”
我抽泣得喘不过气来，听出是希儿的声音，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汗，心口一阵冰冷，几乎口不能言，“你。。。出去。。。滚。。。不要见你。。。”
把她赶出去，我自己抽搐着坐起来，把自己缩在床脚里抽泣着，依然背不过气来，眼泪像有自己的意志一般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我只觉得自己没有肺了，也没有了气管，身边没有氧气，就要憋死了。。。我手脚僵直，四肢发麻，什么也看不清，眼前一阵阵发黑，头脑晕沉沉的。。。
突然有人大步走近了，一下坐到床上来，把我整个抱过去，搂在怀里，他清冷的气息一下子笼住了我。他拿来茶水要我喝，我浑身没劲，只拿手推攘着不让人近身，他便自己喝了茶水，抬起我的下巴，拿嘴渡给我，我呜咽着被灌了几口茶，抽搐的终于轻了些。
他把我拥在怀里，拿被子裹起来，用手来回的扶着我的背，喃喃的哄着，“没事了。。。婴婴乖。。。只是被梦魇着了。。。哥哥在这里呢。。。婴婴最乖了。。。哥哥会永远护着婴婴啊。。。没事了。。。婴婴不哭了。。。”
他的怀抱那么温暖，是一股我熟悉的清香味儿，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和喃喃的话语，我终于平静了心跳，渐渐止住了抽泣。
我慢慢抬起头来，心里虽已经知道了是他，但看着他的脸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用手指撩开我粘在脸上的头发，我在他眼睛里看见满满的疼惜。
我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却看见他居然赤着脚，身上只穿着亵衣，估计正睡着就被人叫醒，鞋子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来，心里更加觉得过意不去。
“二。。。二哥哥。。。我没事了。。。”
他拥着我，拿绢子替我擦额上的汗和泪，“傻孩子。。。怎么又哭成这样。。。”
他喊了希儿给我换衣服，转身就要往外走。
似乎是梦境重演一样，我一阵心痛，急急往前探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心里莫名的害怕，恳求的看着他，“别走。。。哥哥。。。”
他俯下身来，在我额上吻了一口，“我不走。你换了衣服，我再来陪你。”
我急忙换了衣服，他果然回来了。
他睡在我身边，把我搂在怀里，嘴唇贴着我的额。
他的怀抱清香温暖，我像是已经在他的怀里待了很久，心里沉静而安全，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