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琦珏

3、新来的孤儿 世人如蝼蚁

　　世人如蝼蚁，谁都在拼命的奔跑，刚出生的婴儿，免疫下降的老人，得了绝症的年轻人，时间的每一秒都在有新的生命诞生，有旧的故人离世，还有咬牙挣扎着活下来的人。原锋如同往常一样，斜搭着书包，哼着小曲，踢着石子，刚准备准备开门喊一句“我回来了”时，被大铁门外蹲着的小孩吓了一跳。
　　小孩穿着一件薄秋衣，下身是只有半截裤腿的秋裤，浑身脏兮兮的，头发灰扑扑的贴在脸颊两侧，睁着个大眼看着原刚，有些害怕还有些疑惑和吃惊，显然他很也很想只知道自己蹲着的地方怎么突然冒出个人来，他发呆看着原刚，没注意到自己鼻子下流出来一股清鼻涕，但是原锋看到了
　　“你，乞丐吗，小的？”原锋问这话时一直盯着小孩的鼻子看
　　小孩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摇摇头，往旁边挪了挪，留了一个供原锋走过去的道
　　“那你也别在这儿蹲着，我们这里不是乞丐收留所，不收小孩，赶快离开这儿”原锋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觉得那小孩鼻涕流进嘴里也未必察觉的到，而他想想就觉得有点恶心。
　　“你擦擦鼻子，真脏”原锋跨过小孩，拉上大铁门，进了家门。
　　姥姥正在低头缝着衣服，是原锋昨天过铁门被铁丝钩破的裤子，姥姥缝的很认真。
　　“姥姥！”，原锋把书包甩在单人沙发上，向姥姥打了声招呼，搬了小马扎，在电视柜前坐下“姥姥吃了吗？”原锋掀开倒扣的碗，一股炒面的香味扑来。
　　“姥姥刚吃完，你快吃，别等饭凉了”姥姥扶了扶老花镜，又把衣服对着灯光照着，反复看了看，“小锋啊，你这衣服是不是小了，裤子短了吧”
　　“还行，能穿，凉快。”原锋一边嚼着一边说着“姥姥，我回来时，咱门口蹲了个小孩，哎呦，那个邋遢，我都看不下去，把他赶走了”
　　“小孩？”原锋听到姥姥的声音比先前亮了些，回头看姥姥，姥姥已经下了炕，准备出去了
　　“嗳，姥姥你去哪？”
　　“你先吃饭吧”姥姥推开门，看到那个依然蹲在门口的小孩，“你啥时候跟着我回来的？孩子？”
　　是的，这个小孩，姥姥下午就见过，在菜集市场上见到的。姥姥每天下午都会到菜集市场挑一些蔫了的菜，向店主讨一些不要了的菜叶子，顺便还可以捡一些塑料瓶，下午姥姥正用木棍从垃圾桶里翻着，看有没有能卖的东西，突然有个小孩撞了她一下，姥姥低头一看，面相上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但个子很低，浑身沾满了土，脸上横流着泪水，粘着一些不知哪来的菜叶子，看是去像似在逃命，她满脸惊恐的看着姥姥，双手不自然的发抖，姥姥远远的看到对面跑来两个人。
　　姥姥什么话都没有说，推了小孩一把，将他推在了一垃圾桶和装菜的三轮车下，小孩的身子小巧，刚好挡住了，姥姥则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似得，继续埋头捡垃圾，跑来的那两个男人来来回回找了几遍，也没找到，嘟囔着走了。
　　姥姥见那两个人走后，敲了敲垃圾桶，她弯腰看到那小孩依然死死的藏在角落里，身体轻颤着，姥姥掏了掏口袋，把里面面值最大的10块钱放在了小孩最近的地方，就走开了，姥姥也不清楚那小孩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人追，不过看起来也不傻，应该能找的得到回家的路，姥姥得回家给原锋做饭了，也只有留点钱便离开了。
　　姥姥也不清楚这小孩是怎么跟着自己的，还在门口一直蹲着，不说话，也不敲门，姥姥问他家在哪，叫什么名字，他也不回答，问他知道家人联系方式吗，他只是摇头，问他知道爸爸妈妈的名字吗，他还是摇头，问他知道怎么回家吗，他依然摇头，问他是不是一直跟着姥姥回来的，他倒是点了点头。
　　姥姥犯难了，看着他脚上穿着的那双破了洞的小球鞋，“嗳”了一声，“你跟我进来吧，吃点饭。”
　　原锋已经吃了饭，并把碗筷都洗好放好了，正甩着手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姥姥领着刚刚看到的那小孩进了家门
　　“姥姥，你怎么把他带进来了？”原锋说“这小孩哪来的都不清楚”原锋盯着小孩不满的喊道
　　“我看他都没吃饭，怪可怜的小孩，给他吃点”姥姥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的下面拿出一袋泡面来，取了一只铁碗，用热水给小孩泡上了方便面，而小孩一只拘谨的贴着门站着，和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原锋大眼瞪小眼。
　　“嗝”小孩吃完满满的一碗汤面，最后连渣都没有留，鼻尖冒出了细微的汗水，他小心的舔了舔嘴角，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把筷子轻轻的放在碗面上。
　　“呵，吃完了才知道不好意思，刚刚一直蹲在人家门口怎么没觉得？”原锋翘着二郎腿，勾了勾手指，对那个孩子说“小孩，你过来”
　　“这孩子看样子是饿坏了，哎，他的父母一定着急”姥姥把吃完的碗筷放在锅中，又去准备找些饼干给这个可怜的孩子吃
　　“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你爸妈叫什么名字？家在哪？你离家出走？”在原锋问了一连串问题，而小孩除了摇头还是摇头之后，原锋有些上脾气了
　　“你特么不会说话啊，摇什么头，你啥都不知道啊？是傻子吗，还是哑巴？”原锋冲着他喊道，并顺势拿起一本书，佯装要向他扇去，小孩在他拿起书的那刻便抱着头蹲在了地下，胆怯的抬头看着他。
　　“嗳，小锋，你别吓唬他，我看他也就是不想说，我都问了也没说”姥姥连忙上前阻止，拿下了原锋手中的书，原刚瞪了小孩一眼，又重新坐在沙发上，他看到那小孩一直盯着那本书看，视线在书和小孩之间打了个来回之后，问道“话不会说，会写字吗？”
　　这回小孩没有摇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写在这儿。”小孩在纸上工工整整的写下两个字。
　　“楚禾”
　　“楚禾？这么酸不拉几的名字，你爸妈这么想的”
　　“几岁了？”
　　“13”
　　“13！怎么看上去你也只有十岁的样子，都这么大了？”原锋看着那个数字大叫起来，姥姥也坐在旁边一脸的不相信“个子这么小，看来是瘦的呀，年龄都看不出来了，这孩子.........”姥姥有些同情的看着小孩
　　“那你父母叫什么，干什么的？去哪了？”
　　“他们都不在了”
　　当原锋看到那两个字时，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有点不相信，狐疑的看着小孩，“你是说，你的父母，额，死......了？！”原锋想到自己把这两个字说出来时，是不是有些不礼貌，是不是会让这个小孩伤心，他看着那个小孩，他眼睛仍然是又大又亮的看着原锋，然后一脸“这很正常”的样子，点了点头。
　　“是个孤儿啊”姥姥看不下去，轻轻的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小孩身形晃了一下，接着又乖乖让老人摸了摸头。
　　“那，姥姥，咱们，咋，咋办呀........,咱们........”原锋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姥姥，他曾以为自己就是个“孤儿”，因为相比于别人家的父母，原锋的父母，他从来都不承认他们是父母，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只是他的“走的很近的人”。现在，原锋看到真正的孤儿了，反倒有一种别别扭扭的感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叫“楚禾”的小孩继续进行沟通，安慰不会，嘲笑好像更不对。
　　“小孩呀，可怜呀，那你先在姥姥这儿待着，过几天姥姥带你去公安局”姥姥看着原锋，又看看楚禾，原锋没有说什么，小孩也没有摇头。
　　“那，那就先待着吧，我，我要睡觉了，姥姥你带他洗洗。”说完，原锋便一骨碌跑去睡觉了，头也没回的说，“姥姥，他不叫小孩，叫楚禾。”
　　楚禾不明所以的看着原锋匆忙躺下睡觉的样子，平静的眼神里面多了些看不明的情绪，他盯着原锋露在外面的脑袋，过了好几秒，心想‘他叫什么名字。’
　　“哦，那姥姥就叫你小禾吧，不想说话就先不说，想说了再说。”姥姥翻出几件原锋的服，“就先穿小锋的衣服吧，姥姥这儿也没小的，虽然大了点，但也能凑合”，说完，姥姥便领着楚禾去卫生间，教他怎么用。
　　等楚禾洗完澡出来后，他看到原锋又没再躺着睡了，他正半卧着，手机抱着一个手机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原锋抬头瞟了他一眼，便愣住了眼，比起一开始“小乞丐”的形象，此时的楚禾可以用“小女孩”的词来形容。
　　楚禾穿着原锋的一件夏天半袖，半袖直接盖住了楚禾的大腿，楚禾像是没穿内衣似得，又加上他皮肤凝白，脸颊由于刚刚冲完澡，泛着些粉红，头发湿漉漉的，看上去更像个女孩。原锋看着他洗干净的褐黄色头发，发现楚禾脑后有一条细长的麻花小辫。
　　“你是，女的？！”没等楚禾回应，原锋又转过头问姥姥“姥姥，他睡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