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琦珏

1、孤儿的定义 原刚这是第

　　原锋这是第一次来到姥姥家，破旧的大铁门，木板的家门，王华并没有牵着他的手，直直的推开门，原锋只听到那门沉闷的“吱呀”了一声，王华掀起厚重的似如铁皮一样的棉花门帘，向他瞥了一眼，淡淡说：“进来吧。”
　　原锋面无表情得弯原下腰，钻进门帘后面，他本是一米七的个子，王华也只是将门帘撩起一个小角，让他进去，原锋也嫌弃这块黑不溜秋的门帘，所以硬是弯腰低头进去了，可是里面的空间一下子好像让他失了明，进去后，是漆黑一片的，连外面的光似乎都没照进来。
　　“妈，你怎么不拉窗帘”，后面是王华的抱怨声
　　“唔，嗯？华华回来了，？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妈睡着了。”原刚听到一声并不清朗的老人的回应。
　　“灯也不开一个，真是的，摔死我也不知道”王华一边说，一边走向靠近门的一边，“哒”的一声，室内亮了起来，原锋微微眯眼，慢慢适应着，他这时才看清这间屋子的摆设，一张土炕，一台老式电视机，一座看起来像是从外面垃圾堆里捡来的单人沙发，一角放着被擦得褪了皮的木质衣柜，一角是一台煤气架，挨着它的是放着锅的灶台，台边上放着只碗，里面不知是什么东西，看起来黏糊糊的，原锋不禁皱了皱眉。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原强呢？你怎么回来的，搭谁的车？”老人继续问道，原锋看到一位半坐在炕中央的老人，她带着蓝色的裹巾，眼角的眼皮耷拉着，她瘦的厉害，颧骨高高隆起，嘴唇慢慢的嚼着什么，徐徐的问。
　　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原锋的脸上，变得更加不耐烦与厌恶。是的，眼前这位女士是他的母亲，原强是他的父亲，在父亲出轨，母亲本就讨厌父亲的情况下，他们离婚了，剩了一个最多余的原锋。
　　父母都不想带着一个拖油瓶省生活，他们都想重新展开自己的新生活，原锋记得那天晚上，原强特意将原锋带出来吃火锅，一边吃一边用近似讨好的口气对他说，“原锋啊，你知道的，你妈的那个个性，还有你姥姥，那个，你不知道吧，你以后就明白了，爸还想好好活几年，你，你多体谅一下爸，那个啥，你苏阿姨是个贤惠的女人，你要是缺钱的话就给我打电话，平时，就尽量别联系了。”原强眼睛一直观察着原锋的表情，逐字酌句的想着该怎么说，还不忘一直给原锋碗里夹饭菜，却没注意到将原锋最不喜欢的香菜夹到了他碗里。
　　原锋看着碗里那三四片香菜，心里的火苗呼呼往上吹，“刺啦”一声，原锋狠狠的将木质的椅子推到桌子后，麻利的站起来，原强有些吃惊，他以为原锋要对他大吼，他发愣的盯着原锋的脸
　　“那祝你阖家欢乐，你以后也别联系我，就当没我这个儿子，我也没有你这样的父亲。”原锋以正常的口吻说出这句话，握紧了拳头，头也不回的推开门，离开了火锅店。
　　“呵，爸？！，懦夫！”
　　这是原锋对他爸的最后评价，原锋的妈妈虽没有直接告诉他自己的想法，但对于原锋也始终是一种陌离的态度，法院最后评判时，原锋自己有选择权，他选了母亲，原强还要负责给抚养费，原锋还没有成年。
　　母亲也没有过多的表情，轻轻的瞟了他一眼，接受法院的安排，原锋看到原强那满脸的感激和即将解放的表情时，真想跑前给那位宣布结果的工作人员一拳，可他忍住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的孩子，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不是眼前这两位“陌生人”。一向玩世不恭的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心底的苍凉，从左边心脏凉到了右边的心房。
　　“这孩子是原锋吧，都是个小伙子了，柜子里面有饼干，快拿出来给孩子吃。”老人打量着原锋，他长得偏像他爸爸些，眉眼浓厚，眼窝较深，眉骨微隆，高鼻梁搭上唇线分明的菱角唇，视线又落在他紧绷的脸上，满身的戾气倒是显现出来了。
　　“他不饿，妈，我把他就送你这儿了，我不管了。”王华说这话时，眼角不自然的向下，她看了看原锋，“我和原强离婚了，他跟着我，我没时间管他，你和那老李说一声，随便安在一个班级里就行，他也不是那学习的料，钱我会寄回来的。”王华说的飞快，没有丝毫的感情，倒是比原强干脆了很多。
　　“我下午三点的火车，我先走了。”说完话，王华拿起放在炕沿的皮包，转身要走
　　“华华，怎么就离婚了呀，你，你没和人家好好说说吗，孩子还小，你-----”老人已经把毯子撩起来放在一边了，这时她正紧忙伸手去招呼她的女儿，
　　“他怕死！因为你！”王华的声音突然就变得尖锐起来，她回头冲着老人喊着，老人伸在半空的手停顿下来。
　　王华喊完之后，更是决绝的甩过了头，迈着“噔噔”的高跟鞋推门离开了，过了好久，老人才回过神来，缓缓放下了手，朝着一直站在旁边不出声的原锋笑了笑，原锋觉得那个笑着实不怎么能表达亲近感，倒像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呼应感。
　　他咧了咧嘴，推开门，自己也出去了。原锋觉得自己不应有和她一样的感觉，被人嫌弃，被别人指着骂，但他那会儿明明感觉到了那句骂声的唾沫似乎也喷到了他的脸上，他想着，王华的做法不对，可他又不愿意站出来说先什么，心里闷闷的，他走出去了。
　　出来后，载着原锋和王华的那辆出租车早就没有了，正是夏天，太阳直射着这片土地，路边仰躺着着一只睡死过去了的黄毛狗，这条马路很宽又很破，有裂出来的一道道黑纹，对面是一家理发店，隔着的是一家玻璃已经灰白的倒闭公司，白色的铁卷帘锈成了褐黑色，那条拖在地下的链子倒是看上去挺新。
　　“切，破公司还占了这么大的一块地儿”原锋踢踏着球鞋缓缓地走着，他看到尽头拐弯处是一家洗浴中心，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在凉荫下坐着，手里拿着把扇子眯着眼扇着。他没有继续往前走，折回了身，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这破地方居然还有石桥，稀罕”原锋走着走着就看到一座很普通的石板桥，很普通的桥，平平的搭过去，桥身上的石板都被磨得凹凸不平了。桥身很高，桥长很短，桥栏也是简单的两条杆子，没有雕刻花纹装饰，原锋趴在桥栏上，俯身向下看，河底有水，水中有青色的小鱼，原锋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有些舒展了。
　　找了好久，原锋才找到到河边的小路，绕过坟地，又绕过一堆垃圾场，勉强发现一块不是很陡的坡，原锋冲了下去，他已经走到了水河的上游，这里水位看起来更深一些，哗啦哗啦的流水声更加明显，他捡起一块石头，“咚”的投向水中，溅起硕大的水花，再捡起一把碎石，一齐投了进去，“咕咚咕咚”的声音，让原锋心里有些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以前的他住在A市，A市也有一个偏僻地方的小池塘，那时候他也总喜欢去那里玩，和自己的那位铁哥们游泳，吃烧烤，现在，虽可听到一样的投石声，却见不得昨日的人，风景，环境，人心，都变了。
　　原锋蹲坐在河边，就呆呆的看着水流，河里不时有鱼浮出水面，过了好久，有黄昏到黑夜，原锋坐的屁股都发麻了，他也不想动弹，发觉脸上凉飕飕的，才摸到了自己冰凉的眼泪。最后他还是撑不住肚子的叫声，踏着漆黑的夜回到了那个他并不喜欢的小家。
　　原以为老人肯定是睡了，可看到屋子里亮着灯时，原锋还是有些吃惊的。老人为他留了饭，放在锅里捂着热，进门后，原锋还看到炕角明显放了一条新的被子。
　　“小锋回来啦，姥姥给你做了阳春面，再不吃一会就凉了变坨不好吃了，来，赶快趁热吃。”老人一边说着，一边从门后拿出一个小马扎，撑开放在电视柜的桌面上，“你先在这儿吃，明天姥姥再收拾收拾，把这电视买了，给你当个写字桌。”老人反反复复的擦着桌子角，又小心翼翼的把碗端出来。
　　原锋看着那碗放着金黄蛋饼的面条时，突然感觉眼睛特别困，想睡觉，他想是不是刚刚在河边吹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