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黑珍珠「天神右翼玛贝」》Yourlord

6、第四章 “....

　　Chapter 4　　不知为何，自第一次在贝利尔生日的时候去人界约会，路西法陛下和米迦勒殿下这些年去三界各地游玩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
　　自然而然他们的工作就落在了小儿子身上。

　　罗德欧加的子民看着小小王子殿下一天天长大，个子拔高了些，精致的面容愈发与米迦勒殿下相似，身材依旧瘦削，眉目中却已有了担当。
　　批改文件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撰写黑魔法，训练帝都巫师军团的姿态高贵优雅，一如他的父亲当年一样。

　　那个傻乎乎的，会腻在哥哥怀里撒娇的小猪不见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取而代之的是法力强大掌握魔界究极黑魔法的地狱撒旦，罗德欧加代理执政者，皇家巫师学院校长。

　　他变了很多，曾经别扭的脸上如今稚气仍未脱，而温和却疏离。
　　只能从与父母相处时的流露出的傲娇窥探出一点属于小猪的踪迹。

　　.......

　　又是一年的生日。

　　天彻底黑了下来。

　　贝利尔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或许是因为父母又跑出去过二人世界，又或许是自十年前第一次收到那个人的礼物，
　　每年的今天都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孤独。

　　帝都罗德欧加，这座城市在黑暗中仍不肯闭上眼睛，它即将进入又一个不眠夜。
　　灯火点点如星辰闪烁，如将暮的巨兽，映衬着红得异常的夜幕。
　　黑暗之城，魔界的心脏。繁华，喧嚣，疯狂，yin乱。

　　从他有记忆开始，从未改变。

　　只是与过去不同，他不用再仰视这里，不用再为了活下去这样简单到可笑的理由忍气吞声，
　　不用再为了变强大而不惜牺牲自己的血肉。

　　不用再太渴求爱。

　　他早就成了七星大巫师，住进了潘地曼尼南。地狱最华丽恢宏的宫殿群，高贵之下隐藏着无限魅惑，正如修建它们的那个人一样。
　　两千多年来，他一直呆在这个由玛门建造的地方。

　　表面上风光无限，身边有无数的人环绕簇拥，游走在着一切之间的时候，自己应该是快乐的吧。可每次舞会谈笑自若，实际上不愿意真正接受任何人触碰他的身体，连应对都不行。

　　对那个人的感情早已侵蚀了他的内心，腐朽溃烂。

　　属于王子殿下长宽超过十英尺的大床，比需要翅膀维持温暖的甲板舒适得多，可这样的生活却好像与过去在奴隶船上时没有什么区别。
　　他仍忘不了第一次住进帝都巫师学院的宿舍，第一次睡上柔软的床铺，第一次有人收拾房间照顾自己。

　　疼痛刻骨铭心，而念想热烈如昔。

　　如果当年玛门去第四狱的时候肯回头看他一眼，只要一眼，那么他一定会卸下重重武装，奋不顾身地跑到玛门身边，再也不会放手。

　　贝利尔拿起今天收到的红玫瑰，从史米尔古堡到魔界的心脏，这枝玫瑰仍馥郁芬芳。
　　十年来收到的花一枝都不舍得扔，一直都堆在房间。

　　可是那第一枝，那令他狂喜奔涌感受到哥哥回应的第一枝玫瑰，却怎么也留不住。

　　纵然对魔法的掌控能力已能问鼎父亲，依旧只能看着它一点一点干枯。
　　黑巫师带来的，永远只能是破坏。

　　不过要想维持它的娇艳其实很简单，对爸爸提出一个请求就可以了。
　　明明大天使长的光魔法可以轻易修护任何衰落的东西啊。
　　为什么没有说呢。

　　他知道玛门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挽回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知道他为了他已经与过去的莺莺燕燕断开所有联系，他知道玛门等着他去第四狱。
　　可他不敢去见玛门。他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身份去面对玛门。

　　哥，你之前也是这样，你之前也是这样和我说的。
　　你说过要对我好，你说过以后不会乱来！

　　发泄一般地，他突然把那枝玫瑰用力砸在床上。

　　我是撒旦，我是七星黑巫师，我是原罪之懒惰是暗黑破坏神，我的手里只有毁灭与屠杀。

　　这些花你送的时候，在想着谁？红玫瑰代表的是谁？是谁！我的脸像谁？你爱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其实答案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两千多年前他的沉默不是早就告诉了你，
　　“他不爱你”。

　　脑子里白茫茫的一片，这一切都太像一个可怕的噩梦，在梦里甚至连疼痛都变得不那么真切。

　　贝利尔崩溃了。他抱着头蹲下，那一刻所有强大的伪装瞬间分崩瓦解。斗篷在动作中掉落，残疾的单翼翅膀颤抖着护住心脏。

　　“我明明已经放弃你了。”

　　“我和父亲，和爸爸相处得很开心。”

　　“我感受到了爸爸的爱，我真的有在越来越幸福。”

　　“现在我能把我们在一起时的发生的事当成美好回忆，我已经能以平常心对待。”

　　“....虽然我还是经常想起你。”

　　他哭到哽咽，雪白的小脸上全是滚烫的泪水，好像仍是当年那个被抛弃的小骷髅，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真的不是多余的！”

　　“你说啊，你不是说爱我吗，那你为什么不敢来找我？！”

　　“你到底是不敢来见谁，哥！！！”

　　自圣战战场相逢的沉默开始，他学会了将所有伤痛吞进肚里。
　　可他压抑太多年了，整整两千多年，他被困在潘地曼尼南，不，是一个名为“玛门”的囚笼里无法解脱！
　　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不知道和谁诉说。

　　每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贝利尔都在回想着自己的过去，考虑着自己的未来。
　　为了学魔法他付出了一切，从一开始他便清楚终有一日，他将会被魔法吞噬。
　　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看着血肉一点一点被侵蚀，看着华美的表面逐渐腐烂。

　　贝利尔的笑是为了玛门，

　　贝利尔的强大是为了玛门，

　　贝利尔的成长是为了玛门。

　　而他自己的伤痛，被硬生生吞下，割破了喉咙，

　　连一句“我好疼”，都说不出口。

　　“没事的。我早已习惯。 ”

　　突然开始的暴雨伴随着远处轰隆着的雷鸣声，被风吹进了房间里。
　　电闪雷鸣之间，刚才的一切似乎都只是幻觉。

　　“哈哈哈...”

　　诺大的房间里，漆黑而空洞，只回荡着小骷髅一个人的笑声。

　　绝望凄凉。

　　暗黑破坏神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脸色惨白眼眶通红。

　　他不能情绪激动，他还想多等几年呢。说不定再等几年那个人就会来找他啦。

　　“我等你啊，谁让我真的爱你呢。”

　　“我不要你爱我了，这一天不会来的，你现在不就是想要和这张脸上床吗。好啊。”

　　“就算这样，那你能不能快一点，哥。”

　　“我还能撑多久啊。”

　　贝利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莹白的指节修长而美丽，只是少了皮肤包裹。

　　他叹了口气，拉上窗帘。

　　生日快乐，

　　祝我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