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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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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隔:「我感觉这边真的好和谐啊」
间隔:「我就天天端点盘子扫点地,还有小姐姐和小弟弟时不时陪聊」
比安卡:「我一直在和沃利一起训练神速力来着,也挺舒服的」
坐等:「比安卡就不说了,为什么间隔那边那么平和啊喂」
克里斯:「我记得好像是个拐骗团伙吧」
艾利安:「间隔没背着我们入伙吧」
间隔:「想什么呢,我也才来了几个星期」
间隔:「……嗯,除了那几个鬼片以下的地下室其他的都挺好的」
city:「而且,即使你离开这里,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吧?」
city:「哥谭回不去了,大都会……分分钟就被抓回哥谭了」
艾利安:「这教堂应该在哥谭大桥的附近……位置还挺微妙的」
艾利安:「简单来说就是两边都管不着,灰色地带,超人都不会往这边飞的」
间隔:「可能他不想进哥谭吧」
克里斯:「这儿也算不上哥谭啊」
比安卡:「那也不算大都会……确实挺微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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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陪着友人闲聊一边看着圣经发呆,直到天色稍晚,有人急急忙忙地来敲她的门。
“她撑不住了。”孩子言简意赅地说。
修女小姐在床上安静地闭着眼睛,她的脸色极差,淤青在薄薄的衣服下几乎快要遮不住。她快步走上前蹲下来,又拿着手背探了探修女的额头,触到的却是如同冰块一般的凉意。
“今天……有客人来,”孩童的声音轻得像尘埃,“她被老夫人叫去陪了一天,回来就这样了。”
修女小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她缓慢地睁开眼睛。少女在她床边坐下,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但是修女好像连回握住她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是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脸庞,然后淌下泪来。
“上帝啊……我真高兴能在最后见到你。”
“嗯。”
“我——我做了很多错事,直到现在我仍在忏悔着……有很多人在我面前死去了,上帝还愿意召回我,我真的……很高兴。”
“嗯。”
“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想着上帝总会拯救我的、后来你来了,我知道我等到了……我相信你可以救我们的。”
“嗯。”
“我还能去神的身边吗……?”
“可以。”她几乎答得毫不犹豫,“神爱世人,神爱你。”
修女小姐望着她,艰难地笑起来。但她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疲惫而释然地闭上双眼。她永远地睡过去了。
少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慢慢放开了已然逐渐冰凉的手,直起腰来。她伸手想把人抱起来,却被一把拦住。
“如果她不见了,他们会怀疑的。”男孩拉住了她的手,“他们会处理好这个———这是规矩。”
少年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钢蓝色的双眼幽然深邃。他们对视了一秒,一分钟,或者有那么一个世纪————但她最终还是收回手,站在床边静默。
“客人走了有多久了?”她突然开口问道,孩童很快答上话来:“应该是刚刚离开的,在我们来之后大门才开。——你要做什么?”
“代行神旨。”她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神爱世人——我刚刚说过的,那神应该也会帮惨死的信徒报仇吧?”
那孩子快步跟上她。
“你信神?”他问,“但是神从未垂怜过他的子民,这里想逃出去的人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他实在是太矮小了,跟不上大步向前迈的少年。那少年未曾将目光放到他身上来,却放缓了脚步,伸手把他直接抱起来继续向前走。
“那就把自己当作神。”她神色漠然地与来往的监工面对面路过,那些人似乎什么都看不见,神色如常地走过去,连门口的守卫都目不斜视地紧盯着敞开的大门,没有往这边分丝毫的目光。
“神爱世人,但世人不配得到神的垂爱——所以我敬所有的美德,所有美好的心灵,敬自己。”她轻蔑般地笑起来,从来深海滔浪一样的瞳孔颜色浅了几分,如同融化般滴落进心里,灼得人胸口发烫,“我喜欢所有的神。所有的神明都不屑于干涉人间,所以我就算拿他们的名号去干事,也不会被莫须有的罪名惩戒。”
那孩子可能有些年头没有踏出过这教堂了,他尽量乖巧地一动不动,却还是止不住四下张望的眼睛。少年不由得失笑,他们走的是小路,一边就是峭壁和大海,夜间的车也不好开,不一会儿就看到了目标。于是她抱着孩子站到路中间去,伸出一只手来,直直地一指。
那车在远处就开始打滑,摩擦声伴着尖叫和怒骂,然后是翻车,爆炸,火焰,都一骨碌地滚到了路侧的海沟沟里去。她抱着孩子远远地看着,想着要不要伸手遮遮眼睛,这烟冲的。
但那孩子定定地望着,眼睛被烟熏红了还不肯收回来。
“你是神吗?”他抖着声音问,“……还是撒旦呢?”
她摇头,背着火光转过身去,踏着悬崖边的泥泞折返,走入黑暗中。
“我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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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隔:「这逼我给满分」
坐等:「牛逼啊,怎么搞的?你把他们亮瞎了?」
间隔:「差不多吧,我试着把大部分人的眼睛接收的光线都折返了———就是说他们瞎了」
艾利安:「这还真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啊……售后什么的都免了,直接往海里扔」
city:「刚刚修女小姐姐好像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吧……」
间隔:「嗯哼」
间隔:「还记得之前说的吗?我确实已经没地方去了,一出这里肯定过不久就会被发现,我还没做好背锅的准备」
克里斯:「那就算任务接下了?」
坐等:「我觉得没问题啊,他们不是准备卖掉你吗,等你的买家来了你给他们所有人一个痛快,然后把孩子放了」
间隔:「行,然后我就直接回来吧」
间隔:「锅让下一个,随便谁背去」
艾利安:「背后一凉. jdp」
city:「背后二凉」
克里斯:「背后三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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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在闲聊中又回到了教堂,夜幕降临,大门已经关闭。她抱着孩子转了一圈,找了一面没有那么多尖刺护栏的背着孩子攀上去,然后再抱着孩子从围墙上跳下去,平平稳稳地落地。
那孩子惨白着脸,哆哆嗦嗦地拍了拍胸口。少女没有怎么安慰他,只是把他平安送到房间里,然后再自己瘫回床上喘气。这能力实在是太bug也太费力气了,她还没有到坐等那种拿命用的孤注一掷的境地,但现在还是急需睡眠恢复力气。
于是她和群友们道了晚安,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她就这么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直到那孩子来找她,带着一本厚厚的日记。
“她的遗物已经被清理了,”他把那本破旧却厚重的日记递过来,“但她说过这个应该给你,所以我瞒着他们带了过来。”
她伸手去接,但那孩子没有松手,他忐忑不安地小声接上一句:“你会带我们逃走的,对吧?”
“我叫安迪。我在这里生活了四年——老夫人是我的婶婶,我父母在乡下。他们听说婶婶在城里做生意,所以叫我来帮忙干活———他们养不起我,但也没想到她是做的这种生意。”他语速极快地说,“我清楚这里的暗道和所有地下室的出入口,我想—我能帮上忙。”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少女问,她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探究或者询问。
“因为我也是货物。”那孩子回答。他语气平淡,却又带着彻骨的寒意,“我的婶婶准备把我和你一起卖掉——下个月。我当时来的时候,不止我一个人。我还带着几个朋友——小孩,一起来的……吃饭的时候老夫人叫我出门,出门去买什么东西,回来的时候他们就都不在了。”
而她终于把那本陈旧的日记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少女望向他的身后,望向窗户外的光,像是在看着什么遥不可及的星辰。她的目光最后悠悠转转地还是落到他身上,很轻地叹了一声。
“你不会死的,我救你。”她最终如此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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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飞快地翻完了日记,然后放到蜡烛上烧掉。再仔仔细细看录像里友人录下的每一页。
平时那些礼拜日来的中老年人只不过是平常想收养小孩的客人,交一点贡献费就可以带走普通的小孩;修女小姐时常伺候的那些是附近的富商人家,时不时来一趟’做客’,再带走几个皮相较好却也无关紧要的孩子;最后是每两个月来一次的,真正的上等人物——他们把这里当成拍卖会,把上乘的货物献上,然后再供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人群享乐。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慢,她每天的生活也只是送餐,回房间,颂唱(现在是他领头了),然后在晚上去整理所有的资料。安迪刻意减少了和她的接触,就像只相识过几面的陌生人一样,偶尔见个面也是目不斜视地相互路过。她甚至找到了老夫人一条隐秘的地下通道————这个拐卖犯显然给自己留了条后路,直达她的院长室,再走后门直接坐船穿到哥谭去。
这主意不错,她在心里愉快地打了个勾,不过哥谭可没有所谓的神明。哥谭只有死亡,罪恶,和她跌落的骑士。
最后那几天她的权利被收回了,不允许外出,门外站两个监工,连食物都少了很多。安迪没有再来路过,她寻思着估计也是被关禁闭防止跑了,干脆在床上睡到天昏地暗。直到最后一天有人把她摇醒,递过来一杯水。
她闻着就觉得那水不对劲,却还是站起身来,在阳光的沐浴下坦然喝了下去,然后摇晃着倒下。她被人拖着扒了外套,只剩下内衬(她胸真的这么平吗这都看不出来细节),又套上一件几乎拖地的外袍,再塞到一个笼子里。她悄悄睁开一点眼睛,只看见几个人抬着这笼子向前走,一路被抬到了主教堂早已被清空的台上。
这牢笼脆得和丝儿一样,可能只是为了彰显出她的脆弱可控。少女缓慢地在落地时睁开眼睛,她抚摸向脖颈,不知道是哪位天才的主意,把她随身带着的玻璃陨石做成项链给她戴起来。那水大概是起到了什么催眠眩晕的效果,她只觉得四肢发软,眼睛看什么东西都像蒙着层玻璃。
但是问题不大。她闭了闭眼睛,灯光打到她脸上来,圣母玛利亚的圣像在背后冷冷地投来视线。她扶着那囚笼的边缘站起来,又细又尖的刺险些滑破她的手指。光芒笼罩住了她,于是台下的呼声越来越高,贪婪的目光似乎即将戳到脸上。
然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掰开栏杆走出来,台下的富人却还是没有意料到危险,像是看着某样珍稀物品般的眼神落到她身上,每一枚都是恶意而冰凉的目光。她连手都懒得伸,四面八方围绕着她的彩绘落地玻璃透着光进来,汇聚成利刃的模样,遥遥地悬在老爷夫人们的头顶上落下来。尖叫被遏在喉咙里,后面冲进来的监工也随着他们一起被光线切割成无数的肉块,鲜血铺成通往地狱的阶梯。安迪踏着一地的血肉模糊进来,他的手上还握着一把向下滴血的匕首,脸上混着淤青和擦伤,但他显然成功逃走了,从地狱末端走到她面前来。
“现在我是撒旦啦。”那少年逆着光朝他笑,眼睛清清浅浅地染上血红的光彩。但孩童还是注视着她,指了指屋顶角落的监控。
“老夫人逃走了。”他说,“她走的暗道,现在可能已经去到哥谭了。”
“我去找她。”她蹲下身来,长袍的边缘染上深彻的血色,“你去地牢,带着所有人离开,我刚刚把前门的人都清干净了,剩下的不知道还有多久会来———你们先走,去到光明的地方,黑暗的地方,无论如何,活下去。这是神的旨意。”
“你会死吗?”那孩子望着她,“你也会离开吗?”
“不,我不会死的。”她回答,“但我们会到很久很久之后再见。”
那是谎言,漏洞百出的谎言。命运无常,死志已抱,再没有人能阻止她。
“你保证?”
但那孩子相信了。
“————我保证。”
于是他们一如往常地背道而驰,一方向着光,一方踏着血,踏上截然相反,而永不相见的道路。她早已经尽可能地把整栋建筑和周围环境都用光折射,但这么大规模的心跳消失肯定很快会引起超人的注意———她直接抄捷径,翻窗户爬到最高楼层的房顶,然后轻巧地跳进去。迎接她的是一管黑色的枪口,她只来得及稍稍往左侧过身去,子弹就穿过了左边的肩膀。鲜血如同花蕾般绽在白色的长袍上,少女只是垂下眼眸,像是拍什么灰尘一般拍了拍伤口,然后继续向她走来。
“你这个疯子!”老夫人早已失去了平时的端庄神采,间隔猜想她可能是看完了监控全程。她尖叫着想开第二枪,但是比她还高一些的少年已经来到了她面前,托着她的手向上一端,子弹从他们中间穿过,直直地射到天花板上去。
而少女压着她的手,生生地扭了个角度,把枪递到她自己的嘴里去。老夫人高声咒骂她,那双眼睛里透出无尽的恐惧和厌恶,却又狰狞着想刺出刀子来。
“我——我诅咒你————!你这个该死的——你会下地狱的!”
她眯着眼睛笑起来。
“当然,当然。”她说着,按着老夫人的手指扣下扳机,“那我们地狱见咯?”
砰。
血溅到洁白的墙壁上。她把手上的躯体扔到一边,拍了拍手,又摇晃着开门,却在第一届阶梯时就支撑不住地踉跄,靠着扶手坐了下去。
那水肯定有问题。她伸手去握胸口悬挂的陨石。光线的遮蔽在一点点撤过去。
这鬼地方真是太冷了。她抹了把脸,抹下一手的血来,意识在朦胧地褪去,而这就是极限了,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毛毛虫……最终也只是给蝴蝶做了嫁衣啊。”*
她呢喃着倒了下去。屋顶被什么人轰开,有人漂浮着向她伸出手来,太阳从他背后照耀进来。但这光太亮太冷了,似乎要把人从骨髓里冻住,再生生地挖出心脏来。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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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隔:「我活干完了」
间隔:「有请下一位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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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蝴蝶是毛毛虫变成的,不如说是蝴蝶靠着毛毛虫失去后的养料生长,破茧。———最初的那个孩子早已死在冰凉的血泊里,后来睁开眼睛的,再也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