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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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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
果果在下水道的间隙里缓慢地扶着墙行走，她的翅膀占了蛮大的地方，也小心翼翼地拢起来不至于掉进水里。下水道里漆黑一片，她一步一步地挪着向前走，走到路的尽头看看水流，再低着头走回来。
在她第三次不小心被什么东西挂到绊倒的时候，旁边漆黑的地方有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果果若有所闻地朝那边抬头，然后被一件扔过来的雨衣严严实实地蒙住头。
“看什么看，穿上。”那边闷闷地说，“你回去之前记得先去换件衣服，不然阿福和父亲看到又要骂我。”
“哎……达米？”
“我路过。”声音尚且稚嫩的男孩冷冰冰地回答她，“陶德那家伙几天没回了，我去杀手鳄那里看看捡到他的尸体没。”
比他还要幼小的孩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把垂至脚踝的雨衣下摆拢好，准备继续向回走。她在迈开第一步的时候想起来什么，先回过身小声说了句谢谢，在原地先等了一会，半天没等到除了滴滴答答的水流声之外的答复。于是她微末地叹了一口气，扶着墙继续迈开步子。
“别去了。”
达米安轻盈地落到她身后，帮她把凌乱的雨衣后摆扯直，顺便把险些一步踏入水里的人拽回来。
“你要找的东西这里没有。小鬼就好好地在家玩过家家好了，出来找什么宝藏。”达米安一边抱怨，一边把她拉到离水较远的地方停下，“快回去，接下来就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了。”
孩童用那双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蓝眼睛望他。她露出来个温柔的笑，对他说道，“我在等人，达米。”
“……你在这起码转了一晚上。在犯罪巷的下水道里。”达米安狐疑地皱起眉头，“无论如何你都被骗了，小鸟。现在回家去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又冷又厉，果果却从其中听出一种别扭的纵容意味。于是她继续笑着，把一直紧握的拳头松开，捂了太久的圆形硬物热乎乎和少年冰凉的手掌形成鲜明对比。达米安下意识地接住那颗白色的珍珠，它实在是太过滚烫，少年的指节都险些弯曲不了。
“这个………”
他哑着嗓子喃喃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样貌乖顺的孩童笑眯眯地看他。她可能在下水道不止呆了一天，一直在摸索着墙仔仔细细地寻找着缝隙里角落里可能跌落的宝藏。达米安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话语回答她，只是兀自握紧了手，直视那双几乎要融到黑暗里的暗蓝色眼眸。孩童比他要矮上不少，又站在了暗面，整个人就像脆弱得快被阴影扭断脖子。
他想起来第一次黑入蝙蝠电脑后随机翻找到的数据，似乎可以直接拼凑出一个破碎的血肉模糊的身影。而从彼岸回来的人抬头看他，毫无阴霾地露出一如既往的笑颜。
“………蠢货。”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动作粗暴地重新帮人把帽檐衣摆理了理。
孩童毫无知觉地继续问他：“达米，我有帮上忙吗？”
“一点点吧。”达米安用挑剔的语气回答，把她的帽子戴上压下去，“我回去再谢你。走了。”
“我们一起去吗？”
“你不能去，你还会太弱了。”少年顿了顿，“再好的武器在庸人手中也只是废物，你回去训练，我下次再带你出来。”
“好。”
孩童不假思索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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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位的孩子在适应一段时间后也被放了出来。间隔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想看她会挑选什么类型的书或者影片看，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连书堆都懒得爬，找了个靠墙的角落直接直直地坐下来对着前方发呆。间隔跟看傻子一样看了这个雕塑两天，决定继续回头看自己随手抽出来的圣经。
但这里没有镜子，她也看不到自己的脸，只有玻璃上模模糊糊的一块。除了那个名字正常得诡异的第三位，哪来的和坐等想像的人给她看呢？
————那张面庞，真是太怀念了。
抱着这样的思想，在第四次不经意把目光从书本上落下去之后，那孩子也似有所觉地抬头，和她对上视线。
“你的眼神很奇怪。”
那个面色始终没有变化，眼神也宛如死水的人平平淡淡地开口。
“是在通过我看什么人呢？”
—————是噩梦。
间隔突兀地醒过来，大口喘着气，捂住胸口躬下身，坐在她床头的坐等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才让人险险地没有摔下床去。
间隔一边擦着生理眼泪一边顺着她的手坐好，一切都很正常———正在安静注视她的坐等，已经不再发抖的手和躯体，不再溢满铁锈味的咽喉，没有疼痛和黑暗执意把她向下拉———面前的一切，美好得不像是现实。
坐等看了她几秒，似乎确认一下了她的精神状态，就把目光投向她的身后。
“今天有流星雨可以看，你醒得正是时候。”
孩童重新露出又熟悉又遥远的笑容来。
间隔的目光顺着她一起落向窗外，将死的彗星拖着云雾般的尾巴燃烧着坠下，白色的耀眼光芒一团一团地撕开苍穹，如同仁慈的神谕。坐等爬到她的身边来盘腿坐下，把手轻轻地搭在间隔的手上。
“———要许愿吗，间隔？”
间隔直直地盯着窗外，黑暗下的容颜晦暗不清，她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一会，重新回过头来注视坐等。
“你从一开始就记得吗？”
坐等摇头：“不，我们想起来的时间一样。只是我醒的比你早，所以先试着去交涉了一下。”
间隔没有继续追问对象是谁。她继续垂下眼眸，把手翻过来，紧紧握住坐等的那只手。
在曾经坠落时我们靠的如此之近，但我伸出的手却触碰不到你分毫。晨星的光芒扭曲成凝固的磁场，时钟的指针尖锐地划下，直到你淹没在那片宏大，安静的血色之中。
如果我是先一个死去的，你是不是就会留下？
————如果我是先一个死去的，你会像我怀念你一样记住我吗。
你会像我一样，在深夜中辗转难眠，或者在血色的噩梦中突然惊醒，迟迟无法入睡吗；你会像我一样，在我死后去到我常在的位置，装作拥有记忆就和我在身边一样，尝试去接触新的晦涩难懂的书籍吗；你会像我一样，看到相同的容貌就不禁想要亲近，心脏却疼痛得和注射死亡时一样似乎快要被捏碎掉吗？
你会像我一样，仍悔恨着没在故事结束之前，把主人公的关系挑明吗？
“………没关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细如蚊蝇的声音响起。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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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啊……”
“嗯？”
“当时间隔和你呆在一起的时候，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你不是有我们所有的记忆吗，为什么不自己看？”
白色的人笑起来。他乖乖巧巧地托住下巴，看起来完全人畜无害。
“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完全不一样嘛。”他对还在继续吸着可乐的少年说，“你当时到底是什么情绪，我到现在都不太明白。”
“明明面部肌肉和神经感知都没有什么错———为什么，不露出更多表情来呢？”
“………因为很累。”面无表情的少年小声回答他，“笑起来也很累，别的表情也很累。还是没有表情最好。”
“这样啊………。”
“还有你说的那个，”她认真回忆了一下，“当时……没什么感情啊。她看我的表情明显就是在透过我看什么怀念的人吧？我只是提出询问来而已。”
“但是你直到间隔被处理掉之前都很安静呢，在那之后和克里斯相处，直到自己也被注射死亡———一直都是这种表情。为什么呢？人类，不应该正是畏死的生物吗？”
“你把人类想得太懦弱了……虽然是恐惧死亡，但如果有想为之付出，愿意为之燃烧的人或者物的话，毅然决然地牺牲自我才是坚强的做法啊。”艾利安微微叹气，“而且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培养皿里，实际上和间隔相处的也只有那么几个小时而已。还有克里斯也只是路过的时候对视一眼而已……明明这就是我为何那么孤独的原因，而孤独的人是不畏死的。”
“即使是极度惨烈的死法？”
“即使是极度惨烈的死法。”
男人盯着她又看了几秒，很满意一般地笑起来。
“那么看起来，我做了件好事啊。”
“嗯？”
“你现在，很害怕死亡了吧？”
————你现在，不再孤独了吧？
少年思索了一下，朝他露出一个很漂亮的微笑来。她的面部肌肉完全没有僵硬的迹象，展现的笑容就像每一个十五六岁的年少无忧无虑的青少年一样阳光明媚，内芯却又不带什么感情地冷淡。
“虽然是这样没错，”她弯起好看的眉眼，“但如果要来破坏的话………就算是你阻止，我也一定会毁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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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被做出来的是艾利安———从天堂岛上带来诚实的果实，在暸望塔录下宇宙的低吟，从某一处的路边接起来的泥泞的雨水。性情冷淡的孩子就这么被创造出来。
新生的躯干脆弱不堪。艾利安脸色苍白地从半空中落下来，她闭着眼睛，被从阴影中浮出来的克里斯和旁边一直陪伴着整个过程的超人一齐接住。布鲁斯脱下黑色大衣盖住她裸露的身躯，还未来得及睁眼的孩子就差点融化在温热的体温和冷雪松香中。
“没关系吗？没关系吗？”克里斯紧张地询问，把头贴到她的胸口上听心跳，“哪里不舒服？里面的骨头和内脏有什么不对———”
“………没关系，”超人表情率先舒缓下来，他露出轻松的微笑，“只是刚刚诞生，身体可能还比较虚弱。之后吃饱一点，多运动，就没什么问题了。”
被包裹着的孩子睁开眼睛看着他们，她的目光依次落在未明，克拉克，布鲁斯和在最后望着她沉默的阮哥身上。那孩子与她的视线对上，微微愣神，然后才急匆匆地露出个微笑来。
“你累了吗？”她缓声询问，“精神疲劳是正常的，你可以先睡一下。”
“………你也辛苦了。”
刚醒过来的孩子望着她回答，眼睛里一瞬闪过近乎困惑的神色。但她很快平缓了神情，将目光收回去，向着家长们点头。
“我回来啦。”她露出一个浅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笑，“怎么样、我说我是不会死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