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和群友们的快乐生活》蜜蜂就是蜜蜂

13、第 13 章

　　她一度以为自己即将死去，但这身躯的生命明显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顽强，在联合了蝙蝠洞和孤独堡垒的资料设施后，她从死亡线上被拉了回来，上身绑满绷带，额头和脑后都紧紧地缠着纱布，嘴前扣着呼吸罩。她刚从蝙蝠洞的营养舱咳嗽着爬起来，氪星人就飞上前来把她压回修复液里去。

　　“……父亲，我真的没问题了。”她咕噜咕噜地在下面吐泡泡，借着重力施压推开他的手，“你看，我答应过你的———我不会那么容易死去的。”

　　“把容易两个字去掉，”她的父亲皱着眉头看着她扶着舱体边缘站起来，“我想让你答应我不要死——好吗？你还年轻，你不应该——你不该平白无故地死在哥谭的某个角落——就只是照顾好自己，好吗？”

　　年幼者隐了大半的面容在黑暗里，她缄默地低头，避开超人蓝色的眼眸, 起身拍打身上还残留的药膏。蝙蝠从他们身边穿过去，扑拉扑拉地扇动翅膀。蝙蝠洞处于地下，还有常年的积水，少年身着白色的连体防护服赤脚站在地上，微弱地吐了一口白气出来。

　　“我做不到，父亲。”她抬起头来，眉眼温顺，又带了冰锥般锐利的稚气，“我做不到看那些人在我面前死去……我做不到看着自己死去。”她看向自己因为寒冷而发颤的双手，胸前还挂着的玻璃吊坠一晃一晃，“我的前辈……所有的根源都是小丑。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我很抱歉。”

　　“那么，我就不能放过你。”

　　她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那里站着她的另一个父亲，两双相似的眼睛相互对视。她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他想杀了我，上次还差点害死了杰森和……。他已经杀死那么多人了——为什么我不能杀了他？”

　　“————你不能。没有人有资格凌驾法律之上。”黑暗骑士回答。

　　“哥谭没有死刑，法律困不住他。”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您所指的法律，只能一次次把他送进阿卡姆疯人院。然后他过一段时间再跑出来，再杀掉更多人。”

　　“………父亲。”她缓慢地抬起头来，和他一模一样的钢蓝色双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他甚至可以看见清澈而明显的希翼神色：“恕我唐突，若是小丑真的杀了我的话，您会替我报仇吗？”

　　您会因为我的死亡而破戒吗？您会因为我们的离去而下定决心斩除凶手吗？

　　当然不会。

　　少年停在黑暗的地方看着他，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刻意为之的礼貌疏离。他的肩上还缠着绷带，隐隐地透出血色。挺立的身躯越发显得单薄，少年保持着与他对视的目光，神情却愈发黯淡下去。

　　“………我想我知道您的回答了，很抱歉，这本来应该是我的错。”

　　因为相处不长的孩子而打破常年死守的誓言，是不可能的。这是黑暗骑士的最后一根底线，也是他最吸引人的魅力所在。

　　……真可笑啊，我当初就是被这种沉重而孤独的人设吸引的，现在竟然又是因为此而被推开了吗。

　　“那么，是我越界了。”

　　这是早已明白的道理，但这儿真是太冷了。

　　少年微微弯腰行了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头便走。她还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岩石上规矩匀速地向外走，速度不快不慢，像是还在等他的挽留。但他没有，超人担忧地看着他们，看上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他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她走出蝙蝠洞，背影模模糊糊地被关上的门阀遮掩住，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

　　她一鼓作气地飞出韦恩庄园，停在稍稍高一点的半空面无表情地捂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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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安：「我要不给自己一个痛快吧」

　　间隔：「冷静，至少还是怼得不错的」

　　克里斯：「这才是问题吧哈哈哈哈哈」

　　间隔：「现在什么情况啊，离家出走？」

　　艾利安：「回去肯定会很尴尬qwq」

　　比安卡:「……那要不你来找我？」

　　坐等：「好主意」

　　艾利安：「你在正义山？」

　　比安卡:「我回中心城了，和沃利一起来买东西」

　　艾利安：「稍等一下，哥谭离中心城有点远……我试试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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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飞了不久就从高空上落下来，身上还穿着紧身的白色防护服，如果再加个披风，看起来就像是货真价实的新出道的超级英雄一样了。哥谭和大都会离中心城并不近，但她控制着重力磁场随着风飞过去也没花多长时间———她站在云上，很快通过比安卡发来的坐标看见了那个少女。棕色长发，眼睛里落满了星星，海洋，和云霞一类的美好的东西。

　　于是少年落了下来，在半路上减缓速度，然后落在一旁的小巷子里，抱膝坐在废弃的纸箱上。她望着虚空发呆，看着屏幕里比安卡从城市中央的商场里拐出来，把沃利支开，直到黄昏才左拐右拐地让自己刚巧路过这条巷子，不经意地发现箱子中蜷缩的她。

　　“天呐，甜心，”她第三次路过才正式看到艾利安，便用上早已商量好的台词，走进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套上，“你看上去真糟糕，但这灰尘不足以掩盖你的一丝光芒……要不要起来和我走走？咱们交个朋友？”

　　少年迟疑地拉着外套抬头，看看窈窕美丽的少女和她递出来的手。她茫然地看了一会，然后缓慢地把手伸起来，少女接了过去，蜻蜓点水般地亲吻了指尖，然后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我不明白，”她眨了眨眼睛，看向他们两交握的手，“您为什么要帮助我？”

　　“因为你是我的菜……咳，因为你长得很好看，我很喜欢。”比安卡看着面前的屏幕，友人还在兴致勃勃地给他们提供台词，“而且我想我认识夜翼——你哥对吧？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少年望着她，明显是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我愿意相信您。”她很温和地接下话来，“您也长得很好看，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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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应该庆幸我是面瘫不然我当场就笑崩了哈哈哈哈哈」

　　坐等：「哈哈哈哈哈哈哈谁能想到你们还真的按我们的剧本来了呢」

　　比安卡:「我有点好奇老爷会是什么反应了w」

　　间隔：「哈哈哈哈哈哈哈」

　　间隔：「你们都是些什么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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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沿着路走下去，彼此间安宁地沉默着，手牵着手，肩挨着肩。他们偶尔用钻石般地眼眸相互对视，然后互相点头或是微笑（单方面的）。

　　“那么，我该离开了。”最后他们在路的尽头停下，艾利安转头看着她，松开手退后一步，“就到这里吧，我没办法继续走下去了。”

　　他们给予了互相拥抱，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般轻快地拍着对方的后面，在耳边落下窃窃私语。

　　“再见。”

　　超人在他们分别后从高空降落下来，少年也收回了看向她背影的目光。她脚尖离地，漂浮到和超人同一高度的高度。

　　“什么时候？”

　　“？”

　　“你会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跟在后面的？”

　　少年微微柔和了眉眼，“那就要看您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了。”她顿了顿，“您不该来的，父亲已经对我很失望了，他知道了会对您生气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超人十分果断地略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这个问题，他笑起来，蓝眼睛在夕阳下烁烁生辉，“相信我，他一直都是这样——但不杀人确实是我们的底线。就算小丑又出来捣乱，我们也总能想办法对付他，对吧？我也会帮忙的。”

　　那是你们不知道不义。她在心里沉重地叹了口气，不过路易斯这条线掐断了，应该不至于再来个怀孕的女子？

　　哦，等等。

　　“超人，”她用一种分外严肃而认真的语气询问，“您爱我的父亲吗？”

　　氪星人转头看向她。

　　“是的，”他几乎没怎么犹豫，“我一直爱着他。”

　　“那很好。”他的孩子轻快地接下话来，“我很高兴你们热爱彼此。请记住，如果小丑逃出来搞事——当然我猜他短时间内出不来了，我压断了他的大部分骨头（超人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修养都要很久———请一定去帮忙，好吗？”

　　“好的，如果布鲁斯不介意的话——当然他就算介意我也一直听着他的心跳，我答应了阿福要好好照顾他的。”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飞回了韦恩庄园。事实证明，和超人聊天真的是很好的体验，他是一个良好的听众，偶尔也会提一两句意见，更别提这听众还颜值声音双双满分了。

　　“我稍微有点嫉妒父亲了。”她在到达时突然说，“他可以一直拥有您，你们俩可以一直拥有彼此——唔，这么说，我还不知道该羡慕谁好呢。”

　　超人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他微微收敛了笑容，“你也可以，艾利安。”

　　“……当然。那将是我的荣幸。”

　　不会，我总要回去的，你会再看到这少年面如冠玉地躺在棺木里，但那只是个伤痕累累的空壳，我的灵魂早已离开了。

　　你该从现在开始远离我了，你会忘记我的——我只能尽力做到不在你面前消逝，但我们总会分别的。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和克拉克一起降落在蝙蝠洞的入口。蝙蝠侠背对着他们调试着蝙蝠电脑的零件，另一位客人，一位身材曼妙的魔术师朝他们望了过来，目光停在艾利安身上。

　　“哇哦，”她小小地惊叹了一声，走上前来细细地打量她，“有意思……孩子，愿意让我看看你的灵魂吗？”

　　“嗨，B，扎塔娜。”超人和他们依次打了招呼，有些紧张地飘高了一点，“艾利安，这是扎塔娜，她能帮助你检查一下身体，好吗？很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我————”

　　“没有关系，父亲。”她朝扎塔娜点了点头，“我相信您。”

　　“放松，孩子。”魔术师柔和地握住她的双手，“闭上眼睛，很快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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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跌倒在血泊里，齿轮从第零秒开始运转，黑白胶带般惨淡的镜头在眼前，在半空中浮现。

　　同样的身体，不用的灵魂，在不同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死去。但他们都是孤独的，没有友人的陪伴，而是独自面对子弹，撬棍，爆炸，然后在角落里遍体鳞伤地停止心跳。

　　“…………不。”她的手在抖，世界里是空白一片的死寂，血液倒流，温度从指尖抽离，冻得人脊背发凉，“请不要看这些，——我的灵魂，难道只剩下这些了吗？”

　　有人拉着她起身，向前奔跑。

　　“既然终归是活下来了。”那人在最末端把她往前推了一把，“不要后悔啊。”

　　她向前踉跄着摔回现实，超人迅速飞下来地扶了她一把。魔术师也没好到哪去，被另一边走上前来的蝙蝠侠扶住胳膊，摇晃了几下才站稳。

　　“我没看太多。”魔术师微微喘着气，拍了拍胸口，“她的灵魂……她的灵魂太混乱了，我第一次看见这么……支离破碎的灵魂，好像被撕扯成了很多的部分，每一个碎片都大不相同。”

　　“有什么问题？”黑暗骑士沉声问道。

　　“这样的灵魂……离消散就只有一步之遥了。”美艳的女人忧心忡忡地看向她，“说实话，她的情况还能正常交涉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可以说是精神分裂，但比那要严重许多——按你之前说的，你的孩子全都没有存在多久，是吗？即使不受外界因素的干扰，她也会很快消失的，布鲁斯。这个灵魂要撑不住了。”

　　处于话题中央的少年平缓了呼吸，她重新站好，把冰冷的呼吸从胸腔中挤出去。

　　“没有关系。”她在一片死寂中开口，“’我’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没关系的。”

　　我不会死去的。

　　这句话被扼死在咽喉里，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但这是何等自私的事啊——欺骗自己的偶像，欺骗自己的家人，将自己杀死在人间的烟火里，却又苟活在镜头的另一边，对着泪水和悲愤束手无策——让亲人为莫须有的消亡悲伤，这是何等让人怨恨的事啊。

　　之后的话题她没有参与，阿福把她领到上面去等待，然后把茶点和小甜饼端上来。

　　“无论如何，艾利安少爷，”他温和地阐述着，把温热的茶水递给她，“请相信，布鲁斯老爷和克拉克老爷都很爱你，他们会想到办法的。”

　　“我明白，不用担心我，阿福。”她看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我继承了所有的记忆，死亡并不可怕……其实并没有多疼的，就像睡着了一样。我不害怕。”

　　我是不会死的，我会活得好好的，我会在另一个世界一直看着你们。

　　阿福沉默着拥抱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