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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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她干巴巴地开口，“好他妈牛逼。”
“淑女不可以说脏话哦。”
“我这是一种含蓄的表达，意思是问你——那么多需要你救的人，为什么选择了毫无求生欲的我呢？不如你给我放回去再挑别人吧，我死得挺舒服的不劳您费心了。”
“不行哦。”
“……那你真是很棒棒哦。”
“不客气。”
梦境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她无法再继续窥探。面前的景象像是图片般一张张地平展开来，她却始终无法望到画廊的末端。然后是鬼魅一样的折叠扭曲，她朝着光亮的地方伸出手去，却像是要触碰地狱。有液体从脚尖涌上来，带着粘稠的腥味淹没了她，一股脑地给她灌进去。她干脆屏住了呼吸，伸手掐上自己的脖颈。
这只是梦，她对自己说着，手上用力，醒过来。
于是她成功地把自己掐醒了，眼前是一片绿茫茫的景象，周围都是粘稠的液体。她咂巴了下嘴，嗯，不好吃。
但这当然无关紧要，这个装载着她的容器其实并不大，放下她一个人刚刚好。但是她由衷地对这种狭小而容易窒息的空间排斥。于是她把手搭在了面前的玻璃上，由指尖扩散开来的蛛网状裂缝越来越大，玻璃没过一会就濒临碎裂。她跟着融化的液体一同滑下去，粘稠的绿色液体自然地从身上化成液体落下去，露出身上覆盖的薄薄的一层乳白色连体衣物来。
她突兀地咳嗽起来，冰冷的空气袭入胸腔，眩晕伴随着刺痛袭来。她大概是忘了很重要的事情，有什么关键的细节从心里漏出的口子里流出来了，心脏的疼痛刺得她几近窒息。她想扶住什么东西，便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视线仍然模糊，却还是能隐隐地看出面前的实验器材，白色的灯光，和器材后站着的黑色的高大影子。
不。
她吓得几乎要跳起来，退后一步，脚后跟踩上破碎的玻璃碎片。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她浑身战栗起来，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而破碎的呼声。那人——那生物的眼神实在太过冰冷，她有些想要发抖，某种类似于’勇敢’的东西，无色而脆弱的东西，从血色褪尽的指尖抽离出去。她完全踩进玻璃碎渣里，疼痛延迟了一个世纪，又被疯狂的恐惧从脑海中完全挤出去。
黑色的怪物朝她伸出手来，他的指尖锐利而修长，手臂上还装有刀刃一般的倒刺。他的影子率先笼到她身上来，她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这怪物肯定想吞噬掉她的灵魂，不然为何她会觉得寒冷而全身麻木？
于是她逃跑了，她听见自己的喘息和心跳声，怪物厚重的脚步声。于是她拼命地向前奔去，血色追逐着脚步向着前方蔓延。这地方是个洞窟，她踏上楼梯，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但是她没有姐姐，也没有王子，只有深渊的怪物在身后追逐。她就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半说“快跑快跑不然会死的”，另一半说“停下求求你停下肯定会有解决的办法”。她无法权衡任何一方的利弊，只能用尽力气向前方跑去。
断壁，悬崖，瀑布。她停在深渊的边缘。
她的胸控正在被挤压成碎片，很快说不定她这个人都会碎成残渣。她转过身，头上有两个尖角的怪物站在她的对面，几步之遥。她这才发现胸前还挂着个绿莹莹的吊坠，冰凉地贴在胸前，随着呼吸一晃一晃。她愣怔了半秒，又逼着自己把视线撕开，移回到怪物的脸上去。
“………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着抖的、惊惧而低哑的声音，“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为什么要杀我？”
怪物的身影明显地僵硬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马甲？”
少女无法回答他，她的思维出现了突兀的断层，感官和神经被人一把扯断。铺天盖地的黑暗笼罩下来，她向后仰倒下去，四肢的血液在同一时刻失去温度。水流声和痛楚都缓慢地撤去，但是她被人抓住了，怪物把她从深渊里拉了上来。
她闭上双眼逃避现实，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摔下去更糟还是被拉上来更糟。
但显然，这不是最糟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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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等：「艾利？？？艾利你听得到吗」
间隔：「这画面卡成PPT了都」
间隔：「哦，现在好一点了」
City：「艾利在吗，感觉精神状态很差啊」
艾利安：「…………」
艾利安：「可能是信号不好」
艾利安：「我刚刚脑子断片了，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还以为我穿越到什么鬼片里面了呢」
克里斯：「你这么说……噗」
艾利安：「我对不起老爷」
间隔：「噗」
坐等：「至少你没有一边喊“妖怪啊——！！”一边跑掉」
克里斯：「哈哈哈哈哈哈我有画面了」
city：「美少年形象毁于一旦【bu」
艾利安：「别说了」
艾利安：「我好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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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缓慢地褪去，她在怪物的怀里睁开双眼，看向他苍白的下巴，宽大的白色护目镜。她无法从一个抿紧嘴唇的小半边脸推断出大蝙蝠的具体表情，于是她直接开口询问：“您要带我去哪里？”
“去洗个澡，然后吃东西。”大蝙蝠抱着她从楼梯走上去，然后推开门，“我送你去房间换衣服，然后下来吃饭。”
她刚刚想说我自己能走，又忽然想起来脚后跟被玻璃扎出了伤口，只得乖乖巧巧地装雕塑。他们不多时就上了楼，艾利安自己掂着脚跳下来，熟门熟路地推开门走进去。她回过头，正好对上黑暗骑士低头看向她的目光。她眨了眨眼睛，稍稍弯腰。
“感谢您，父亲。”她十分客气地道谢，举手投足都娴熟有礼。这反而让布鲁斯有些不知所措，但他还是不紧不慢地点头，然后看着门轻轻地关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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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安：「我一定会努力好好相处的」
马甲：「我拿命给你们铺路，累死我了」
马甲：「睡了」
间隔：「辛苦了」
艾利安：「晚安安」
比安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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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花多久就给自己简单地冲了个澡，在柜子里一堆琳琅满目的裙子（迪克友情提供）中挑了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穿上，又按着记忆从柜子里找出来绷带给后脚踝缠上。她看向镜子中身材修长的少年，看向她清冽冰冷的钢蓝色眼眸。镜中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试探着让自己弯起唇角，片刻后又僵硬地放弃。
行吧，看起来面瘫是被动技能，换个身体都治不了。她握了握胸前的陨石项链，转身离开。
布鲁斯已经换好便服坐在餐厅里了，他抖了抖手上的报纸，投过来一个目光。艾利安朝他道了早安，然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这一餐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把空出来的椅子，他们并没有等待很久，三原色的大都会吉祥物就从外面飞了进来。
“我很抱歉路上耽误了，布鲁斯，佩里一定要我写完稿子再走……哦。”可怜兮兮的外星人一边道歉一边转过身去解开卡在窗户里的红披风，他的目光落到旁边坐得笔直的少年身上，神色黯了几分，“……初次见面，你好。”
”我叫艾利安，父亲。“她望向窗户边上的氪星人，“贵安。”
超人飞进来，他的目光短暂地从艾利安胸前的项链上划过，然后收回视线，安稳落地。艾利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陨石，然后平静地垂下眼眸。她站起身来，走向还飘飘忽忽没来得及拉开椅子的超人面前，微微学着他的样子飘起来一点，然后伸出手拥抱了他。
“父亲，很高兴认识您。”
烫人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透过来，她神色平淡地拍了拍钢铁之躯的后背，语气却笃定而轻缓。
“———请不用担心，我是不会轻易死去的。”
她很快收回手，又飘飘悠悠地落到自己椅子旁边去。超人还愣在原地做出双手伸向前的姿势，他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朝艾利安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容。
“当然，”他笑得毫无阴霾，却仍旧透着悲伤的色彩，“我只是在怀念她……在怀念你的前辈们罢了。”
“我明白，”她点头，“但悲剧并不是毫无意义的———死亡和分离带来的并不仅仅是恐惧和冰冷，她们给予了很多人勇气和温柔。我同您一样缅怀着逝去的生灵，还是请您振作———我不会死去的，我保证。”
她的眼眸澄澈透亮，颜色却比哥谭的天空还要灰暗。那是双略微冰冷的眼睛，众多情绪轻描淡写地被一笔划过，沙拉拉地燃烧成破碎的灰烬，然后沉没在那片黯淡的钢蓝色里。布鲁斯放下报纸来看看他们两，率先拾起汤勺来敲了敲碗。
“吃饭。”
他们相安无事地吃完了这一顿午餐，克拉克和布鲁斯看起来还有事情要谈，她便自觉地出门散步，拐了个弯转到后院。矮小的墓碑还立在那里，她在那之前的草地上停下，伸手掏出刚刚和阿福要来的银勺子，缓慢地用重力将其压缩伸展，生生地将其扭曲成一朵玫瑰的形状。
“我也才知道重力控制还可以这么玩，”她对着墓碑搭话，可惜那暗沉的死物不懂得回她的话，“这个怎么样？如果你还在这的话，我可以给你变很多很好玩的东西———但是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朵玫瑰怎么样？我回去涂点红色或者蓝色的颜料？———或者黑色？你也很喜欢父亲对吧？”
他们就这么单方面地聊了一下午，少年伸手把勺子变换着不同的样式展示给墓碑前的虚空看，就像那里真的有人在和他谈话一样，在夕阳最后落下的时刻，他把勺子变换成一个小小的银色蝙蝠镖，平稳地放在墓碑前，转身看向朝这边走过来的布鲁斯。
“看来我们需要谈谈。”她平静地挑起话端。
克拉克似乎已经回大都会去了，艾利安迅速简单精辟地把自己所有的情报和资料都整理好，然后交给蝙蝠侠。她的父亲接过去，用一种探究的眼光看着她，“为什么？”
“我知道我的前辈是怎么死的，父亲。”他年少的女儿慢慢漂浮起来，脚尖离地，这让她看起来和布鲁斯一样高了。少女面无表情地阐述着：“我只是想全部都告诉你，我没有瞒着你什么事。”
她稍稍飘高了一点，双手交合，她的父亲于是也微微向上离开了地面。他们互相注视着，年少者叹了一口气，像是吹拂一朵蒲公英那样温和微弱。
“马甲离开之前有留下记忆的痕迹，她知道我会取代她，她知道她会离开。她想对你说抱歉，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是她还不够好来赢得你的信任。”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事。
“她说并没有什么遗憾的地方，只是觉得仓促，她还没有做好失去这一切的准备。”
所以，她早知道不得善终。
“……那么，您爱她吗，父亲？”
他罕见地迟疑了。但是为何呢？一个爱着他如同生命，愿意付出一切来博取信任的，流着他的血液的孩子，不值得被爱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他还是无可避免地迟疑了。少女静默地打量他，在窒息般的沉默中让他们两都安稳地重新站到地上。
她不带什么感情地叹了一口气，用吟诗般轻飘飘的阻拦他的话语。
“当然，这毫无意义。请忘了这个问题吧……毕竟她至死都没有想过这么问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