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相见 傻鸟，我们 ...
-
“小中，现在是什么情况？”林予大步跨入监控室，质问的声音十分低沉，与前一刻还在饭桌上谈笑宴宴的林予简直判若两人。
今日被林予派遣过来值班的卫中，小腿儿一蹬，将一碗冒着热气儿的红烧牛肉面踢进了桌底，然后迅速起身道：“老大，还是和前两次情况一样，监控录像没有拍到任何异常情况，设备没有被人破坏的痕迹。”
卫中言毕，林予脸色愈发沉重，他双手叉着腰在屋子里走了几个来回，从兜儿里挑出一支烟放在鼻前嗅了嗅，顾及到在场还有女士，没有点燃。
刚才还闹做一团的众人此时都哑声不语。
三个月，类似事件第三次发生，且都出现在月初，简直比大姨妈还要准时。
若前两次只是试探，那么这个月对方很有可能会正式动手。
最近市局有新成员陆续入职，林予猜测对方会趁着市局人事调动期间，浑水摸鱼，于是便利用“迎新会”将大家调离办公区域，布下一个“空网”等鱼儿自己来钻。
谁知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半响，林予开口道：“咱们市局内网近来连续多次被外界入侵，一回两回，我们可以归咎为设备故障，但是，事不过三，这次绝对不是巧合！如果这是不法分子有预谋的试探，那么我们已经处于我在明敌在暗的不利位置上了！”
林予讲正事的时候，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领导气场，连杜春华也不敢接茬，双手交握搭在身前，静静的听着。
“当然，如果又是某个小孩子为了证明自己牛逼技术的恶作剧，”林予话至此处又是一顿，两指夹着烟朝着卫中点了点，“咱们得把他揪出来，替他爹妈打一顿屁股，好好教育教育！”
“那可不，可得好好教育教育！”卫中赶紧点头附和。
“各位同志，市局是保障庆山市公民生命财产安全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如果有人胆敢挑衅市局，不管他是谁，出于何种目的，他的行为都是违规违法的，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林予用手指重重地敲击了两下桌板，语气带着不可忤逆的威严。
此时，两个街区外的琅晴大厦依旧灯火通明，正在总裁办公室加班的苏枳觉得背后突然冒起一股冷意，遂吩咐助理送来一杯热饮。心想着，可能是操劳过度，有些轻微的感冒吧。
“好了！大家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一行人回到办公室，林予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他皱巴巴的衬衫抖了抖便挂上身，临走还不忘碎碎念：“今天大家多多少少都喝了点儿，都打车回去，明儿找我报销，别给交管的兄弟们添麻烦！都明白了？”
“耶斯儿，爸爸！爸爸晚安，爸爸再见！”杜春华如蒙大赦，提着包就跑了。
“春华姐跑这么快呢？”站在门边儿的施图南只觉着一阵儿风过，杜春华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华姐的座右铭曰：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你好，同志，我是卫中，保卫中华的卫中！”卫中笑着朝施图南伸出右手，准备完成两人初次见面的礼仪流程。
施图南一放松酒劲儿就开始上头，看着面前这个圆脸儿小正太，竟直接就上手戳了戳卫中的梨涡：“你好可爱啊！小中！”
施图南一碰到眼前那块儿奶豆腐，奶豆腐就自个儿弹开了八丈远！
然后，奶豆腐开口了：“谁准你这么叫我的？你个新来的，得叫中哥知道吗？‘小中’可是林予哥哥的专属！”
“啊，那不好意思，冒犯了…中…”施图南挠了挠头，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哥”来，真想叫他拿身份证出来看看，严重怀疑市局用童工！
打住，工作第一天就怀疑组织可不行！
“都下班了，有争议明日再议...还有你，小中，吃完收拾干净再走！别逗来耗子再把线路给咬了。”
林予伸手指了指桌底，临走时又看了卫中两眼，这孩子近几个月好像是长高了些，除了脸上有些婴儿肥，身上哪里都多匀不出一块儿肉来。
林予十分忧心小中同志的革命本钱：“就你这营养不良的小身板儿，还在吃泡面啊？好歹沾点荤腥吧！”
卫中想说点什么，林予已经开始将施图南往外推：“走走走，别磨蹭！”
还是头次遇到催下班的领导，施图南现在可乐得都冒泡儿了！
两人在市局门口作别后，林予收住脸上的笑，转身走向门卫室。
施图南则一个人晕晕乎乎地溜达到大街上打车。
庆山市是个典型的大陆性气候城市——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里顶着大太阳，人巴不得吞一肚子冰棍儿下去，入了夜却又冷得能穿两件。
施图南刚出过一通汗的脑门经冷风这么一吹，脑仁儿里撕裂般的疼。他咬着牙忍了几步路，胃又闹腾起来！周围一圈不知名的虫子叫嚷着，好像不小心闯进了某个3D环绕音效的演唱会现场，耳鸣跟着来了。
嘿，这一身的破零件儿，今天就是跟老子杠上了？
施图南自己和自己较着劲，干脆一屁股坐在了街边，打算等着这阵痛过去再走。
市局办公大楼的门儿开在一条支马路上，夜里很少有出租车过来兜圈子捡客，等了半天，鬼影子都没一个。
施图南双臂交叠环着膝盖，把头深深埋进臂弯，背后t恤上的抽象印花图案被撑大，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只落单的鹌鹑。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
“谁他妈现在来电话啊，烦死了！”
“卧槽，是我妈！”
施图南看着屏幕上微笑的罗女士，瞬时间酒醒了八分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听键。
“哎，妈．．．没睡呢，刚单位开了迎新会，才散呢．．．在路上，走走消消食儿。”
施图南是个从小就不会撒谎的孩子，说自己在散步就一定不能坐着，不光要走还得甩起膀子走！
“您早点休息，美容觉呢！好好，我到家给你信息，你明早看，就这样，拜～”
施图南刚挂断电话，身后就传来一阵刹车声，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不知不觉间施图南已经溜到马路中间了。
“哔！哔哔！”一辆银色轿车慢慢滑到施图南面前。
庆山的出租车都是以银色为基调，黑灯瞎火的，施图南半眯着眼儿，也没看个真切拉开车门就窜上了后座，还感叹自己运气真好：“师傅，庭上千江四号门，谢谢！”
“我不…”
“师傅，这大半夜的您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施图南双手揣在胸前挡风，瓮声瓮气的，倒还让人听出些可怜巴巴的味道。
“我不是…”
“我知道您不是那种狠心的人，师傅快走吧，这里不允许长时间停车，有摄像头的。”自说自话完，施图南仰头就睡。
“走吧，先送他回家。”在施图南没注意到的副驾驶上，还正襟危坐着一个男人，此时正缓缓开口。
车里太暗，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隐约现出一点侧脸在光亮中，那声音悠远而清冽，像风却又来自比风更远的地方。
“是，主人！”麻吉轻声应到，一脚油门将车缓缓驶出了街道。
路灯越过车窗，形成一道道忽明忽暗的光影，夏北冥转过头看向后座上正在酣睡中的施图南。
窗外的物景飞速的后退，那人却在视线里不曾远离。
夏北冥体会到一种未曾拥有的奇妙感受——那人的味道，每一次呼吸，在狭小的空间中无限地逼近他的心脏，似将缱绻了千万年的孤独，清苦挤出他身体的每一寸地方，再用温暖填满。
“傻鸟，我们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