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守护灵》郑茗方

8、执着

　　“这，这里发生了什么！”门口进来一人。
　　“呜呜……”多多好像地域遇佛，扭着身子一顿“虫行”。总算来人了，从日在中天盼到夕阳西下，好歹是来个人了，自己快要饿死了。
　　“是师兄的金光锁”修缘松了口气，心想：没有遇到什么恶人。随后又一声叹息：果然，相处的不怎么顺利。
　　修缘费了半天劲终于解开了术法，但见多多双眼翻白，四肢瘫软。
　　“艾多多，艾多多，怎么样了”
　　“唔……不要摇了……快，快饿死了……”
　　“饿…？守护灵不吃东西的”
　　怒视！
　　“但，也许，有些会吃的……”
　　修缘的屋子在九华派东南角，旁边还置有其他修字辈的房间。
　　此时院中回廊的长椅上，修缘轻轻的拍着多多后背，仿佛掌下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吃多了，嗝……气不顺，大师，我不要紧的，你使劲拍，使劲拍，嗝……”
　　“都是我对医法不精通，姑娘这么难受，还是去药房领些丹药吧。”
　　“嗝……打嗝而已，吃什么药，嗝……比这重的伤，我也抗的住，嗝……”
　　“是、是”修缘轻笑，头一次见吃东西吃的打嗝的守护灵，而且一顿饭，断断续续不断强调是人的事实，而自己一声姑娘相称，乐的她生生差了气。“如果修远师兄在，就可以用术法治好了。”
　　“别提那破道士。嗝……提起他来，嗝……就一肚子气！”
　　摇摇头“师兄只是不善言辞……其实他人很好的，我前日探望你，他还在运功为你治伤。”
　　“伤？”
　　“嗯，肩上，金灵……小黑抓的”修缘指指肩膀，问“还疼吗？”
　　“不疼了……”转转右肩，一点伤痛的感觉都没有，竟是那个嘴毒的术士所为。
　　“你怪小黑吗？”修缘停下手中的动作，问向多多。
　　“嗝……谈不上怪不怪的，只是不明白小黑为什么这么做”望着轻声叹气的修缘，多多不知道，这个眉清目秀的男人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总之，他，好像经常叹气。
　　修缘摊开左手，那里有个白色的月牙“这是印痕，与守护灵结印时留下的烙印，一切都是因为圣灵印。”
　　月色下，多多静静的听着修缘说着尘封的往事：
　　净云的母亲叫韩缘术，修缘刚见到她时，自己差点笑出声。缘术二八的年龄却只有十几岁孩童般的干瘦身材，身上大大小小带着各式各样的护符，一走路叮叮当当的乱响，活像个怪娃娃。据说缘术从小就常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有时还会生病好长时间。这次十六生日刚过，突然而来的邪病变得异常凶险，她的父母没法，只好含泪将女儿送上九华派，只希望学习术法可以防身护体。
　　于是那年，修缘与缘术成了师兄妹。
　　缘术天生体质异常，易招惹异灵，却也适合修习法术。两年时间不仅身体康健起来，术法见长，也与同门师兄修善互生情意结为连理。
　　那天，九华派很是热闹，修缘记得一路的玉青灯照的缘术的脸像月亮一样光洁。
　　第三天，趁着喜气的余韵，现在师尊的师父悟天师尊送了这对新人一份贺礼——准许缘术在创灵石滴下灵血。
　　两个月后，灵血得心脉相喂生成意识，缘术兴奋异常，因为也就在那天，得知自己有了二个月的身孕。
　　腊月初九，吉。九华派有雾薄生。
　　晨起练功的修缘见从东方飞来一团黑雾，上空飞旋一圈又直冲黎山山下。于是，修缘回身房中燃香祈福——缘术的守护灵，终于诞生了，竟然是难见的玄色。山下待产的师妹，修缘这里祈求上苍保你一切安好。
　　火折用了三个，真炎咒念了三遍，不能燃着的贡香让修缘心烦意乱。
　　第二天，午时，修缘上了上清殿，悟心太师伯的水镜一卦：凶。
　　风在耳畔呼呼的响，修缘脚踏宝剑一路疾飞，记得师兄修善，家住三堡镇南，路程也需一日。途中渡过军水河，在那，修缘第一次与金灵（就是小黑）相遇。
　　金灵，形如豹的玄猫，双瞳金黄，眉心一个金色菱形像最漂亮的水晶。
　　“九华派的教众？”
　　“对，术者修缘。”
　　“给，这孩子叫天佑”粗长的猫尾从背毛中卷起一个婴儿。
　　“这，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心急的修缘并未接下熟睡的婴儿。
　　“缘术主人交代，定要金灵将小主人交给第一个遇见的九华人！”猫尾又一探，小婴儿惊醒，哭闹着望着眼前的修缘。
　　是缘术的孩子，一个男孩。
　　“缘术……她好吗？”
　　回答他的是金灵一声倚天长啸，修缘永远不能忘记那漂亮的印记在金灵眉心消失的一刻，缘术西去。
　　不知道为什么，金灵能在主人缘术死后，纵使化魂却也没有消失，而是变成啼哭婴儿周身那弥漫不散的玄色灵气。
　　……
　　十年后，修缘一眼就认出了天佑，模样变了，个子高了，但那周身的黑色灵气一如往昔，回旋缠绕。那日，修缘又多了一个徒弟——净云。
　　腊月初九，净云的生日，灵血入石，金灵消失。
　　六个月后，接霞峰五气汇集，“神风”乍现，净云和一只黑色灵猫来到修缘身边。
　　摊开左手，净云掌中一个漂亮的菱形好像水晶，却，没有光华。
　　印痕在玄猫开“言语”时就早早出现在净云的掌心，但，眉心没有圣灵印，玄猫自称金灵。
　　“回归”是种休眠，可以疗伤，却也会遗忘一些往事。在创灵石内经历“回归”的玄猫记不得缘术，却记住了金灵。选择了净云，却没有圣灵印——不完全的结印。
　　师父，我掌中的菱形是印痕吗。
　　金灵是我的守护灵吗。
　　如果是，为什么玄猫没有圣灵印。
　　没有圣灵印，谁才是我的守护灵？
　　……
　　“守护灵是天地的精灵，生来比人类更接近天地精华，不完全的结印，也许就意味着净云永远不能以金灵的灵气助长自身修为。而没有圣灵印的守护灵自身也是一种否认”修缘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金灵的执念如此之深，在看到你可以选择结印的‘主人’时，不仅想起了缘术，还萌生了让你和净云再次结印的念头。”
　　……
　　听完故事，艾多多摸摸眉心，那里应该还有个红色的印记，使劲擦擦，还在吧“奇怪的东西，我这般不想要它，有人却当它是宝……不如擦下来给小黑算了。”
　　“呵呵”修缘苦笑“有时，守护灵也是异常的执着呢。”
　　执着吗，多多没有想过自己执着过什么，但是自己有着自己的原则，好比抛弃尊严当别人的“宠灵”这种事情，自己永远都不会妥协。
　　“大师，我想看看小黑。”
　　“它在封灵崖，世尊关它禁足，现在……”
　　“那正好我去找它”甩甩肩膀“好好和它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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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灵崖，探出山腰的岩石。山中的风吹过，山石林木时有发出清响，也许起初这里是称风铃崖。
　　月色下蜷伏的小黑异常漂亮，黝黑的身体映着月的光华。夜的精灵，媚的鼓动，落寞的魂灵。
　　“Hi,小黑”
　　没人理她
　　“我从修缘大师那带了点心……很好吃的桂花糕”
　　挪挪身子，屁股待客。
　　“这是什么圈，我要进去了”多多伸脚蹭蹭地上的光圈，不疼。
　　“别进来。”
　　“你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禁足连语言都禁了呢”蹭蹭，光圈没有变暗。
　　“别蹭了，‘画地为牢’，禁足结束自然就会消失了……你怎么知道这的？”
　　“……修缘大师告诉我的……还说了一些往事。”
　　“那个啰嗦的术师？……多管闲事。”
　　“呵呵，大师是挺啰嗦的，但是没有多管闲事，如果不是他我不被困死就被饿死了，喏……桂花糕”
　　“守护灵不吃这种凡物。”
　　“哦……修缘好像也说过”多多咬一口桂花糕，挺甜。……“小黑，你真的那么想要圣灵印吗”
　　剜了多多一眼，小黑把两个前爪置于头下，看着崖边的夜色，没有回答。
　　“我就不想要，不如把我的换给你吧”
　　“白痴啊你……”
　　“呵呵，我想也不能……小黑，看我像守护灵吗”
　　“切～不像”
　　“是啊，可是我有圣灵印！……小黑是只真真正正的守护灵却只是半个封印。
　　世人都说眉心的仙气以名为锁会生成圣灵印，那是守护灵的标志，我不知道是否会有特例……到底什么是守护灵，滴灵血？赐言语？结圣灵？我不懂……
　　你知道吗，一位老师曾经讲过，永远不要让外在迷惑了眼睛，特殊的存在是把解锁的钥匙，本质的发现需要心的探索……
　　在我看来，小黑是个漂亮的守护灵，而且是个特殊的守护灵……”多多走进光圈，举起小黑抱在胸前。“小黑是只玄猫啊……传说的，无敌首位人形守护灵就是只玄猫！”多多模仿着以往小黑骄傲的语气“所以，你是特别的，不用和别人一样，也不必和别人一样。”
　　山谷的风变了方向，山石、树木不再发出声响。小黑觉得多多那黑色的眼睛比天上的晨星还要闪亮。
　　“……桂花糕吗？……吃起来还不错”沉默打破，小黑伸出猫爪，插起一块白色糕点。
　　“守护灵不吃这种凡物的”多多含笑
　　“有些也会吃……而且，我喜欢这种味道”罢了罢了，看在她刚才一番难得说辞的份上，不计较，不计较了。
　　“上来吗？”多多拍拍右肩，那里两天前还有深深的抓痕。
　　“修远治的吗”小黑轻巧的跃上多多的肩头，空气中清新的气味告诉自己，多多的伤口恢复的很好。
　　“嗯，好像是”多多点点头
　　小黑只是趴在多多的左肩，灵巧的尾巴勾住多多白净的脖子。找个舒适的位置，懒懒出口。“这样挺好。”
　　“小黑，你说我进了这画地为牢，还能出去不”
　　“你的修为？还是算了吧”
　　“啊？怎么这样啊……多无聊”伸伸懒腰。望向当空的明月，漂亮。“小黑，你们这有嫦娥奔月的故事吗？”
　　“没听说过”
　　“呵呵，那好啊，我讲给你听啊，说起嫦娥就要从后羿说起……”
　　九华派，上清殿悟心大师与师尊。
　　“师尊，封灵崖有人进入”
　　“嗯……那个人形守护灵”师尊站在水镜旁，看着水汽中坐在地上的艾多多和安安静静蜷在其项间的小黑，封灵崖的夜景美得好像传说。
　　“需要叫人将其驱逐吗？”
　　“不”师尊摆摆手，问悟心“你见过这般除了主人如此亲近他人的守护灵吗”
　　“这……”师尊是在说金灵还是艾多多？
　　“悟心，上次闭关是多长时间的事了”
　　“师尊好像是二十年前，悟心也是十一年前的事了。”
　　“嗯……这是我的手信，一会传给执法士，上面是一些日常的交代，明日你我悟道三人，闭关修炼。”
　　“三人？”怎么如此突然。但看着手中早已写好的手信，悟心欠欠身“……是，我这就去办”
　　悟心离去，水镜又恢复平静，只有丝丝水汽不时浮于空中，变幻万千。
　　“艾多多，人形守护灵……你的到来到底指向怎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