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一叶飞花

5、第 5 章 生日

　　“你回来了。”曲朝阳脸上有点不自然，她敢在电话里无理取闹，在曲妈面前还是怂的，再看看身边三个赖着不走的人，一脸嫌弃地挥手催促：“我妈回来了，有话快说，说完赶紧撤。”
　　“女孩子文雅一点！”曲妈呵斥，随后招呼程暮三人去客厅落座，“大家随意坐，虽然很晚了，我还是想请大家一起吃顿饭。”
　　“妈，你知道很晚了还……”曲朝阳眉宇间已经出现了不耐烦，心中郁结，腿都开始隐隐作痛，今天怎么就这么一波三折呢？
　　程暮帮曲妈放置东西，程乐则叽叽喳喳地跟着曲妈进了厨房：“阿姨，我们已经简单地吃过了，您不用客气的。”
　　“主要是想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朝朝的照顾，况且……”
　　“哦哦，了解了，了解了。”
　　曲朝阳听到厨房里的欢呼声，左眉轻微上挑，冷不丁呵出了声。她在家也不见她妈多做什么好吃的，多半是和院里一起吃食堂饭。
　　“怎么了？嫉妒了？”程暮拿了本高三模拟卷在看，一边翻，一边和她搭话。
　　“哼，鬼才嫉妒！”才怪，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收回黏在厨房的视线，就看见自己的试卷乖巧地躺在程暮的手里，看了一眼，好像是化学，心道：还好还好，化学自己应该还是看得过去的。不对，这人是医学生！那她犯的低级错误被他看见岂不是要被他笑话？想着她就看见这人嘴角忽然噙着微妙的微笑，眼神飘到她身上，笑意就更深了。她全身血液往脑上一涌，脸颊上晕出两坨红晕，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也不知哪来的冲动，飞扑向程暮。
　　“哐当！”轮椅翻了。
　　“怎么回事呀？这么大声音？”曲妈拿着长筷子就冲了出来，程乐出来一看，嘴里的西红柿差点掉了下来。而李悦则是气定神闲地拿出手机，对着曲朝阳他俩咔嚓了一下。
　　满眼金星，曲朝阳只这一感受，头顶撞到了程某人的下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听到他的心跳，从缓慢变快，一只手手里紧紧攥着化学卷子，另一只手努力抬起：“救命！”
　　“嘶！”曲朝阳被七脚八手地从程暮身上挪开，程暮才摸着下巴呲着牙站了起来，下巴上一片钝痛，憋了半天，说了一句：“你的头盖骨，很不错！”
　　“您的下巴，也很优秀！”
　　“诶哟，你没摔着吧？腿不好使还这么能闹腾！”曲妈一边数落曲朝阳一边担心。
　　“没事没事。”
　　“小程也没事吧？”
　　程暮摇头：“无碍。”
　　曲妈瞪了她一眼又回厨房里。
　　“咳，漏水大王。”程暮摩挲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人，眼睛真尖，既然被嘲笑了，曲朝阳索性把卷子一摊：“我漏个H2O怎么了？”
　　“嗯，这个化学式白写。”程暮又在最后一题有机推导上点了点：“这个，还很得意地给自己打了全对。”
　　“这哪里错了？”程乐乐颠颠地跑了过来，李悦就淡淡扫了一眼，曲朝阳有点懵懵的，左手捏着一小撮头发绕来绕去，陷入了沉思。
　　“你告诉我取代、加成、消除几个反应的特点。”程暮不知从哪里找了支笔，在她的答案那边点了点。
　　“不是挺对的么？”程乐眨巴了下眼睛，没看出啥错误，甚至有点佩服曲朝阳，毕竟自己在化学这一块，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出生医学世家，说出去真的是塌台的。
　　程暮扶额：“再看。”
　　“是用错了酸。”李悦笃定地说。
　　“没错。”程暮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曲朝阳被一语惊醒，“哦，我知道了！”抢了笔就想改，没料想抓了个空，程暮特地往后靠了许多，避免再次被撞下巴，“你先把那几种反应的特点讲一遍。”
　　曲朝阳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把自己当白痴了，不情不愿：“取代反应……”
　　“嗯。”程暮又给她补充了几点。曲朝阳今天也算是把有机的几个反应扎扎实实地梳理了一边，而程乐早就神游在光年之外了。
　　“来，吃夜宵了！”
　　一窝人丢下曲朝阳就在桌前排排坐，灯忽然灭了。
　　“诶！你们！别丢下我！”
　　桌上，亮起了点点温柔的烛光，“咦？”曲朝阳又懵住了？
　　“生日快乐！”一行人突然转身。
　　“啊嘞？”曲朝阳的头上被带了一个生日帽。许久才缓过来，原来今天是生日，原来妈妈没有忘记，原来这群人不是故意赖着不走。她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却也是一个很容易被感动的人，还好烛光暖暖的，昏黄的，不会看出来她眼睛红红的，傲娇的小脾气却又上来了：“我才……才不会感谢你们！”说出口，声音更加沙哑了。
　　“小孩就是小孩。”程乐调侃：“来，许愿。”
　　曲朝阳闭上眼，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我想要电脑常伴吾身，我希望以后不要再见到程暮。”心里默默说：希望爱我的，我爱的，身体康健，平安喜乐。然后在几个人无奈的眼神下，利落地吹灭了17岁的蜡烛。
　　程暮轻飘飘说：“说出来的愿望怎么会实现呢？”
　　曲妈：“做梦。”
　　“雨女无瓜。”
　　切蛋糕，曲朝阳手起刀落，把一大块奶油划在了程暮的盘子里，笑着递给程暮：“不用客气，还有很多，务必吃完。”
　　程暮笑，不惊不怒，清风朗月，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接过盘子。
　　等曲朝阳切完蛋糕，想要回头检查程暮吃得如何，刚刚回头，就感觉鼻尖一凉，一坨鲜奶油和她的鼻子融为一体，黑暗中，他说，生日快乐。声音低低的，像大提琴琴音，丝丝流入心坎。
　　回过神，一掌拍了十足的奶油扣在程暮的脸上。
　　“来来来，拍照了！6+1是几？”
　　“7！”四个人围着曲朝阳，两个人脸上奶油香甜。
　　最后吃完长寿面，终于送走了一群人。
　　洗完澡，她登陆白鸽，发了条动态，把那张照片贴了上去，祝我生日快乐！
　　除了私信，她还收到了许多生贺图片和视频，攒着慢慢看。她目光移向桌上，放了四个盒子，妈妈和他们三个的礼物。拆了三个，妈妈送了一条围巾，红格子的，尾部绣了她的名字，是妈妈背着她偷偷织的，不知道织了多久，好温暖。程乐送了，沈繁星的写真集，为什么是写真集？一头雾水，而且为什么是沈繁星的？偏偏是她。而李悦的盒子里，是一个最新的，她看中了很久的鼠标。可是，失去了电脑的她，要它有何用？难道每天摸一摸鼠标都是一种安慰吗？啊，这熟悉的手感！泪流满面，喜极而涕。
　　最后是，程暮的。
　　莫名的，她居然有点紧张，她双手捧起这个蓝色的丝绒盒子，掂了掂，好轻……到底是什么？三下五除二，包装就没了。她就拿到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字微草带着工整：欲知后事如何。手一用力，漂亮的字体就被捏成了一团。
　　“呵！这个人，果然还是不要见为好。”见他，容易心脏不好，曲朝阳咬牙切齿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