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之死》觅思甜儿

2、第二章 梅长苏之死----飞流视角（完）

　　小的时候，我差点冻死在路边，是蔺晨哥哥把我救起带回了琅琊阁。但是蔺晨哥哥太坏了，他总是捉弄我，还爱捏我的脸，我不喜欢他。

　　那时候在琅琊阁，有个男子，浑身甚至是脸上都缠满了绷带，我好像每天都能听见他隐忍的痛呼声。我想他一定很痛，也很坚强，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大叫的。

　　琅琊阁的人不让我接近他，他们说那是他最关键的时候，如果挺不过去，他就会死。我不懂，什么是死？但是他们不让去，我也就没有打扰他。

　　知道某一天，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来到我面前，俯下身对我笑着说：“听说你没有名字，是蔺晨带你回来的？”我没有回答他，我记得记忆里没有这么一个面孔。

　　他没有恼，而是接着好脾气地摸着我的头说：“飞流，你叫飞流可好？”

　　我想，我总不能一直被叫做小子吧，这名字听起来还不错，所以我点了点头。然后男子很惊讶我给了他回应，他蹲下身把双手搭在我的肩上和我平视：“飞流，你好，我是梅长苏，以后你可以叫我苏哥哥。”看着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不禁觉得笑容原来是那么温暖的一种东西。

　　“飞流，听说你不喜欢蔺晨哥哥，那跟苏哥哥去江左盟好不好？会有好吃的，好玩的。”

　　我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就跑开了。

　　之后的日子，我跟随苏哥哥去了廊州，在他身边看着他逐渐地，一步步地登上了江左盟宗主的位置。他逐渐忙了起来，陪我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不过他每次有时间的时候，还是会给我念书听，让我伏在他的膝盖上睡觉，有好吃的好玩的总会先给我，这让我十分高兴。

　　苏哥哥很漂亮，当我知道他的名字里藏着一种花之后，我就渐渐地喜欢上了梅花。每年梅花开的时候，我都会去折来送个苏哥哥，放在他的床头，书桌和茶几上。苏哥哥每次都是笑着摸着我的头说：“飞流送给苏哥哥的吗？苏哥哥很喜欢。”

　　我从小习得的东瀛秘术让我的武功奇高，江左盟里没人能打得过我，我开始把苏哥哥的安全当成是自己的一种神圣的职责。但是我保护得了苏哥哥，却阻止不了火寒之毒折磨他。每次我坐在床头守着昏迷不醒地苏哥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很没用。心里闷闷的，眼睛也酸酸的，不知道那是不是就是苏哥哥说的想哭。

　　每次苏哥哥醒来都会摸着我的头对我说：“苏哥哥没事。”

　　即使有这样那样的小插曲，我和苏哥哥还是过得很开心。

　　这一切都结束在那一年，誉王和太子想得到身为麒麟才子的苏哥哥，苏哥哥被迫来到金陵。

　　从苏哥哥来到金陵之后，他就变了。我感觉他的内心变得悲伤又决绝，他每次看着我的时候，除了平时的宠爱，不知不觉间还加进了不舍和决心。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我们迎接不暇，原来在金陵，苏哥哥也有很多朋友。好像从我们到了金陵，整个金陵城，甚至是大梁都变得不太平起来。知道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当时的苏哥哥并不是真的被迫来到金陵，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后来，苏哥哥的病越来越重，我固执地相信只要有蔺晨哥哥在，他就不会死。当我以为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我们终于可以游山玩水的时候，大渝和大梁的战争却打响了。

　　北境无人镇守，处于惊险时刻。我看到苏哥哥暗暗握紧的拳头，我听到他和蔺晨哥哥两个人的争执，我看到霓凰姐姐的眼泪。那天晚上，苏哥哥去见了水牛，好久都没有回来，那天晚上，霓凰姐姐来找我说话，她像是把珍宝托付给我一样，让我照顾好苏哥哥。

　　第二天，便是苏哥哥和蒙大叔带领军队赶往北境的日子，我跟着队伍，远远看见苏哥哥和霓凰姐姐两个人在马上告别，我感觉到那个人，好像不是我的苏哥哥，他是那么明亮，器宇不凡。

　　到了驻地，苏哥哥更是没有时间和我玩耍，我只能确保寸步不离地保护苏哥哥。直到近3个月的时候，大渝已经负隅顽抗。他们已经同意投降，第二天我们就可以班师回朝。那天晚上，苏哥哥叫我到帐篷内说话。

　　他又像从前那样，摆手叫我过去，我开心地跑过去，苏哥哥把我抱在怀里，说是要给我念上次没有念完的书。他念了好久好久，边晃着身子，边念，我在他宽大温暖的怀里昏昏欲睡。

　　他看到我的样子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子，叫我贪睡鬼。我笑着抓住他的手抱在胸前。

　　他说：“飞流，战争结束之后，你想去哪？”

　　“苏哥哥，都好。”

　　“可是飞流要知道，没有人会一直一直陪着飞流的。”苏哥哥柔柔地笑着望着我，忽然我感觉那笑是那么的虚幻，似乎随时都会消散。我紧张地伸手去摸苏哥哥的脸，苏哥哥笑着把我的手握在他的大手里。

　　他说：“我们飞流现在长大了，如果苏哥哥不在了，飞流也会乖，对不对？”

　　“不走！”我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苏哥哥说的话多了一些诀别的味道。我不能完全地读懂，但是却能感觉到。

　　“嗯，飞流乖，苏哥哥不走，”他拉着我走到了塌前，和我一起躺在床上，“飞流要记住，不论未来怎么样，苏哥哥永远都在你身边，看着你。”

　　我点了点头，他用手盖住了我的眼睛，几秒钟过后，熟悉的摇篮曲响起，我渐渐地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我睡得很不安稳，直到我听到慌乱的步子从账外传来，我紧张地睁开眼，看到苏哥哥在我身边睡得安稳。突然，蔺晨哥哥，蒙大叔，黎刚甄平冲了进来，表情是难掩的悲痛。

　　一时之间我愣住了，但是当我触碰到苏哥哥冰凉的手指时，我似乎明白了什么，苏哥哥和佛牙一样，永远都不会再醒来了。

　　我想哭，想叫，却不知道要如何去做，蔺晨哥哥大步上前把我从塌上拉起来揽在怀里，他死死地抱着我，好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就是不能让苏哥哥一个人，我想回到床边，却还是被蔺晨哥哥死死地按住。

　　我红着眼睛，说不出任何话，只能“啊，啊”的叫着，企图摆脱他，情急之下，我使出了我浑身的武功，只为回到苏哥哥身边。蒙大叔眼圈里都是眼泪地看着我，还是走近了我，把我打晕了。

　　当我醒来时，正是第二天苏哥哥要下葬的时候，蔺晨哥哥拿了白色的麻布衣服给我，对我说：“小飞流，你苏哥哥最想你笑着送他，他告诉你的，你还记得吗？”

　　我接过衣服，点点头：“一直在。”

　　到了下葬的时候，我执意要开棺看苏哥哥最后一眼，他们拗不过我，蔺晨哥哥说：“长苏是最宠飞流的了，这点小要求，他会答应的。”于是，棺盖被打开了，我看见苏哥哥安静地躺在里面，嘴角还噙着丝丝笑意，是那个我最熟悉的笑容。我伸出手留恋地摸了摸苏哥哥的脸，最后，在他耳边，留下了一枝梅花。苏哥哥，就让它代替飞流陪着你。

　　之后我看到黎刚和甄平跪在地上痛哭“少帅！”宫羽姐姐默默念着宗主，蒙大叔怒吼着小殊。他们喊的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是我的苏哥哥。蔺晨哥哥双手搭在我的肩上，眉头皱了很久，又突然舒展开说，“来，小飞流，最后给你苏哥哥笑一个。”

　　我把指甲陷进了肉里，露出了一个我这辈子最开心的微笑，苏哥哥，你一定要记得。

　　蔺晨哥哥把我的头转过来看了看，说：“行了，笑得真难看，哭吧，”他顿了顿，叹口气说“哭吧，飞流，长苏也希望你哭，他一定担心你把自己憋坏了。”

　　我默默地把头埋进了蔺晨哥哥的胸前，我感觉到我的眼睛里有热热的东西流出来，我感觉我的心很堵，很疼。

　　后来，我跟随蔺晨哥哥回到了琅琊阁，他对我很好，甚至比苏哥哥对我还好，但是我还是每天只吃一个甜瓜；梅花开了我还是会去折回来，放满我的房间，床头，书桌，茶几，因为我记得，苏哥哥说过，他永远在我身边，看着我。

　　苏哥哥，你在吗？如果你在的话，你一定知道我很想你。

　　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