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hre Puples》河蟹竖着走

15、绯色圣诞（上）

　　圣诞节快到了，寒假也即将开始，很快就能回家和谨呆在一起了。我心情超愉快的，课也懒的翘，每天都和上原一起上下课。下个学期谨也会转来灵川，想到这里我就会觉得开心无比。虽然将来会这样，但是目前谨还在家里休养，于是我只好每天都打电话回去和他聊天。

　　加藤经常来找我一起去吃早餐，但是通常都会被上原丢出去，因为早餐的时间对我们两个来说可是幸福的睡眠时间。熟睡中的人被吵醒当然会火大，我每次都青黑着脸瞪着加藤，但他还是不放弃他的坚持，我也终于领教了他那天在病房里说的“不放弃”，果然是个有毅力的人哪。我有点敬佩他了。

　　圣诞前夕，上原突然变的沉默寡言了不少，不但不像以前那样聒噪个不停，还整天一副忧心忡忡的德性，看他那张脸臭的不得了，让我忍不住想扁他一顿。也真奇怪，日子一旦平静下来，我竟然有点怀念刚来灵川的那段时光了。

　　那天晚上，上原洗完澡后又一言不发地爬上床，还拉过被子蒙住头。这混蛋，我可是他的室友耶，好歹说一声晚安才对吧？他竟然把我当成空气一样漠视，太让人火大了！

　　当下我过去猛地掀开被子，上原吃惊地瞪着我。

　　我两手抱胸：“你小子到底哪根筋不对了？怎么最近都这么冷淡？我哪里有得罪过你吗？”

　　上原呆呆地看了我良久，然后他突然笑了：“是吗？慎一觉得我冷淡？那我马上就把热情展现给你。”说完他突然伸手捉住我的手臂，在我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人已经被他压倒在床上了。

　　“喂！上原你发什么神经？今天我可没心情和你玩摔跤，快滚开啦！”我挣扎着说道。

　　上原捉住我的手用力握住，慢慢俯下头，在他的鼻尖离我只有一毫米的时候停住了。我浑身不自在，眼前是上原放大的脸，直觉地想把他踢开。

　　“慎一，有件事想拜托你。”上原低声说道。

　　我皱紧了眉。“拜托别人帮忙也不用靠这么近说话吧？你离远一点我也听的到。”

　　“没关系，我喜欢这样。”

　　“我不喜欢。”

　　“你很快会习惯的。”

　　“我宁愿把你踹出去。”

　　“别这样嘛，我又不会对慎一你做什么，刚才你不是还嫌我冷冰冰的吗？这样够热情了吧？”上原笑眯眯地说完，还腾出一只手摸了下我的脸。我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无奈手还被他按在头顶上，只好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哈哈哈……慎一还是那么可爱，让我忍不住就想逗一下。其实我是真的有件事想拜托慎一的，呐，不要生气嘛。”上原稍挪开一点距离说道。

　　“哼！太迟了！我已经生气了！我管你有什么事，你自己解决去吧！”我气恼地用力推开他，顺便狠狠敲了他的头一记。“哇！好痛！”上原抱住头叫道，我懒的答理他，想出去透透气。“是和谨有关的事哦。”上原在后面喊道。

　　我站住，回头看着他。“到底是什么事？”

　　“圣诞节那天，慎一到我家去我才说。”上原得逞似的扬着头。我忍不住想要喷火了。“现在真的不能说啦，我是有苦衷的。”看着故作皱眉状的上原，我真有海扁他一顿的冲动。不过最终我还是忍下来了，因为是和谨有关的事，我要谨慎一点处理。

　　圣诞前夕，我极不情愿地跟上原去他家。真是可恶啊，明明是打算回家和谨一起过圣诞的，杀千刀的混蛋上原……带着浓重的怨气，我最终还是到了上原家。

　　相当豪华的一座宅子。但是我却觉得有种很怪异的感觉，好像是处在荒郊野外，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上原开了门，我跟在他后面走进去。一直都没看到什么人，直到我们进到客厅里，才有一男一女二个佣人出现。他们都三十多岁的样子，那个女的用平板的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说道：“凛少爷。”然后鞠了个躬就站到一边不再说话了。那个男的也跟着鞠了个躬，甚至都没说一句话。我抬头看了上原一眼，他们竟然叫他“少爷”！

　　上原对我苦笑了一下，然后冷冷地对那二个人说：“不用担心，我不会待很久。”那二个人没说什么，只用冷冰冰的眼睛盯着我们，我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上原毫不在乎地拉着我直接上了楼，在楼梯上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二个人仍然用冰冷的眼神盯着我们，目光中隐隐透出一股怨恨。我的心脏突然刺痛了一下，忙转回头快步跟着上原离开。

　　好奇怪，不管是这栋豪华的房子还是古怪的佣人，还有那种压抑而又冰冷的气氛，所有的一切让我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上原的房间在二楼的尽头，打开门走进去，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原来窗子是开着的，微微的斜阳洒落满室的光辉。房间里摆设少的可怜，只有床铺和衣柜而已，床头柜上整齐地堆着一叠电动碟片。

　　我丢下背包，走到窗口探出头去，外面是片草坪，空气新鲜的很。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我理了理散乱的长发。“视野真不错。”上原只是笑笑，没搭话。吹了会风，疲惫感慢慢涌上来，我把自己抛到床铺上，软软的床垫很是舒适。“你家人都去哪了？不回来过圣诞吗？”我枕着手臂问上原。

　　“这个问题说起来很麻烦，一时半刻说不清的。好累啊，我要睡一下，慎一呢？”上原坐上床沿，伸手抚弄我的额发。很舒服的感觉，我也乐得享受这种感觉，没去管他。“不累的话怎么可能躺在这里。”我闭了眼懒懒地说道。

　　“对了，慎一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叫我‘上原’？”那个口口声声说要睡觉的人突然说。我睁开眼睛吃惊地看着他。“啥？难不成你要改名？”

　　上原轻笑：“那怎么可能。我的意思是，希望慎一在我家的这几天能叫我的名字。怎么样？没问题吧？”

　　“你的名字？那是啥米？”我一时间脑筋转不过来，呆呆地问道。

　　“……”上原瞪着我，脸色发青了。

　　“砰”地一声大响，我猛然惊醒。眼前是上原放大的脸，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又像在宿舍里一样滚到一起睡着了。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枕在上原的手臂上，而玄关处正站了一个人。

　　“凛！你……你竟然……！”那人愤怒地大声叫道。

　　我终于全然清醒过来了，门口的是个满脸怒气的少女，长长的黑发披垂在肩膀上，清秀的脸胀的通红。我坐起身子，上原也坐了起来，伸手耙了耙头发。

　　“你来啦，加奈子。这是慎一。慎一，这是加奈子，田中议员家的千金。”

　　我有些吃惊，议员的女儿怎么会认识上原呢？冲着那个少女微笑了下，我礼貌地打招呼。“加奈子小姐，初……”

　　“行了！你不必假惺惺解释！”加奈子尖锐地打断我，“一定是因为你凛他才对我那么冷淡的！你们还……你们还……我讨厌你！”眼泪在他说完话的瞬间就滑下脸颊了，我一时呆住。

　　上原耸耸肩，把手搭在我肩上。“加奈子，你不要误会，我和慎一是好朋友。”

　　“好朋友？你不要骗我了！为了这个女人你都不回家了，还在跟她同居！我……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以前凛总是跟我在一起的，自从这个女人出现后，一切都变了！我恨你们！呜……”加奈子指着我愤怒地控诉着，我隐约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不过还有一件更让我火大的事。我皱着眉走到她面前。

　　“等等，你这个女人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女人了？！”我粗鲁地吼道。加奈子一下子被我吓得忘记哭了，怔怔地看了我一眼，又看着我的手。我这才发现，原来刚才一冲动竟然扣住了她的手腕，急忙松开了手。

　　“凛……这个女人好凶哦，是个男……男人婆，你以后不要理她了。”加奈子往后缩了缩身子，就好像我会吃了她一样，这不由得让我更火大了。

　　“你这女人！谁是男人婆啊？我本来就是男的！拜托你看清楚点好不好！上原你给我死过来赶快说清楚！”我继续大吼。

　　加奈子跳了起来，我凶恶地瞪了她一眼。上原在一旁大笑出声。我卷了袖子向他走过去。

　　上原伸手阻住我，“慎一你不要激动，加奈子说的没错，你的确是有点凶——啊，你冷静点，听我把话说完……”上原躲过我的一记重拳继续说道：“谁让你不遵守约定，我可是会记仇的哦——啊，这点也是跟你学的不是吗？哈哈哈……”

　　我气极，天塌下来也顾不上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上原踹成破抹布！

　　上原一边躲闪一边叫道：“慎一啊，轻点轻点——哇，用那么大的力气K我会出人命的！”我不理会他制造出的噪音，一径为达成自己的目标努力。

　　“我讨厌你们！再也不要看到你们了！”似乎是加奈子的叫声，然后门“砰”地一声被甩上了。我这才想起刚才的事来，转头看时，玄关已经空无一人了。就在这一瞬间，我被上原扑倒在地板上动弹不得了。打架的时候是不能有片刻的分神的，然而我却再而三地犯这种错误，醒悟过来后我不禁悔恨交加。

　　“这个不算！我刚才走神了，重新来过。”毕竟好久没跟上原动手了，刚才还没打够的说。

　　上原奸诈地笑了一下，在我耳边上吹了一口气，细声细气地说道：“亲爱的小慎，你这是在向我撒娇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恶心地浑身发抖。“混蛋上原，恶心死啦！快点滚开！”

　　上原皱了下眉，随即笑了。但我觉得他的笑脸有种说不出的邪恶。这混蛋一定又在酝酿什么坏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