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恋》徐小昕

4、004 还是自己的

　　还是自己的床好睡，但此刻，Hin对于自己睡觉的姿势感到纳闷，却又感到安心。
　　Hin睁眼时，Tul的身体近在咫尺，他被Tul抱在怀里睡…Tul的手环在自己腰上紧紧扣着…
　　这是什么情形…
　　Hin靠在Tul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莫名的心动。
　　如果说记忆是可以忘记，但身体的记忆呢？
　　那是一种习惯，在进入睡眠的时候，会自动靠过去，但失忆的人是自己啊，Tul又没有…
　　那么是自己主动还是Tul主动？
　　Hin回想昨晚，因为他家只有一个房间，又只有一个很大SIZE的床，让二个大男人睡，是足够的，他并不觉得男人共睡一个大床有什么问题，所以就邀请Tul一起睡。
　　Tul原本是拒绝的，他的表情，那时似乎好像有些脸红？Hin并没有注意到这么多，后来Tul还是同意共睡一张床。
　　然后…早上醒来就变这样了，Hin不觉得他们抱在一起很奇怪，反而觉得喜欢被Tul抱在怀里的感觉。
　　昨晚Tul一直不肯跟自己说以前的事情，现在二人相拥入眠的姿势，让Hin十分好奇，如果可以，他想找回以前的记忆，但首先要有机会回到泰国。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好像要醒来的样子，Hin马上闭眼装睡。
　　“终于有机会能够再次拥你入眠，对不起…Hin。”Tul说完，在Hin额头落下一吻，便轻轻松开Hin，悄悄起身。
　　Hin睁眼望着Tul走开的背影，因他的话，湿了双眼，为什么会觉得难过…
　　整理好奇怪的情绪后，Hin带Tul先到哈雷瓦小镇逛一下，让他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喜欢这个地方，然后驾车前往著名的威美亚湾、日落海滩，观看冲浪者的天堂。
　　当他们抵达日落海难准备迎接夕阳时，泰国那边来了电话，催促Tul快点回去。
　　“Hin，抱歉，我的假期结束了，泰国那边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要我回去处理。”Tul挂断电话后，跟Hin说。
　　“Tul，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吗？”

　　泰国
　　当飞机降落在跑道时，Hin有些紧张也有点激动，毕竟自己已经七年没有回到从小生长的地方。
　　从Hin决定跟自己回泰国之后，Tul一路上很少跟Hin说话，他知道Hin有权利找回记忆，他无力阻止，如果Hin恢复记忆之后，还是选择离开，那也是Hin的决定，那么在夏威夷的短暂相处，就够了，足够陪伴自己过完剩下的人生…
　　苦涩的感觉，从夏威夷回来，一直存在着，但这都是自己造成的，Tul只怪自己，他已经没有权力要求Hin留下来，接下来的日子，就好好珍惜吧，让Hin记起一切！
　　车缓慢的驶入Metthanan大宅，Hin看着车窗外，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他不知道决定回泰国是对还错，从看到来接Tul的人对Tul必恭必敬的样子，还有Tul回应的态度跟在夏威夷轻松的样子完全不同，不知怎么，他的手竟会微微颤抖着。
　　当Hin进到大宅时，许多佣人看到他，无不露出惊讶的表情，但他只是跟在Tul身后走着。
　　走到客厅时，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
　　“爸比~~你回来了！Phu好想你！”小Phu飞奔上前抱住父亲。
　　“Phu有没有乖乖听Tin叔叔的话？”Tul蹲下抚着儿子的头发问着。
　　“Phu有听话，爸比他是谁？”小Phu指着父亲身后的Hin问道。
　　“这是Hin叔叔，他从夏威夷回来，暂时先住在我们家。Hin这是我儿子Phu。”
　　“你结婚了？”Hin没听Tul说，也没看到他有戴婚戒。
　　“嗯，但离婚了。比较高的那个是我弟弟Tin还有他男朋友Can。”
　　“Hin哥，好久不见，欢迎回来。”Tin伸出手。
　　“你好！”Hin微笑伸出手，与Tin的手握着。
　　看到Hin的微笑时，Tin还愣了一下…显然地，Tin以前也没看过Hin的笑容。
　　“原来你就是那个唯一会爱臭Tul的人啊，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臭Tul比较安全……”Can说话的速度，让Tin来不及，他捂住Can的嘴，扣住他的腰。
　　“抱歉，我们有事要处理，先上楼！Phu这时间点，你该睡了，走！”Tin抓了大的，顺便连小的一并喊走。
　　“Hin真不好意思，让你一回来就看笑话，Can说的你以后就会懂的，我带你到你的房间。”Tul对于Can说的，不打算解释，毕竟他说的也没错。
　　Tul带他到客房。
　　“这是你的房间，有什么需要的话，我房间就在隔壁，直接跟我说。”
　　“我以前就住这间？”Hin觉得他对这间房间完全陌生。
　　“你以前住的那间现在改了，所以就先住我隔壁，明天我要先进公司，你醒了的话，就找管家，我会交待他带你熟悉大宅的环境。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调个时差，”Tul还不想让Hin知道他以前住的那个小房间。
　　“嗯，晚安！”

　　因为时差，Hin睡不着，整晚躺在床上翻来翻去，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开始做着不清楚的梦，等醒来时，已全身冒汗，是什么梦，连Hin自己也看不清、记不起那些是什么，只是觉得很压抑…
　　起身梳洗完毕，走出房间要下楼，但自己却不自觉往另一个方向走，走到隔壁房，这层的房门都一样，但Hin却对这个门口，很熟悉…
　　房门是有密码锁，Hin反射性伸出手，按下六个数字，门打开了…他讶异自己竟然可以打开，他走了进去，房内的摆设，每一样物品，Hin走过去看着那些…
　　地板、办公桌…甚至…床上…
　　Hin脑子里，不断、快速浮现他以前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在Metthanan大宅，所有回忆在这个瞬间涌上来！
　　他瞪大双眼，呼吸困难，让他痛苦的跪在地上，Hin大哭，把这些年来悲伤的情绪全部渲泄出来。
　　他想逃离这个房间…
　　Hin冲出房间的时候，正巧撞上为他送上餐点的管家，他躲进他的房间反锁在里面。
　　管家看到Hin从少爷房间出来的神情，直觉就是马上要向Tul少爷报告，所以他拨了电话通知Tul。
　　结果Tul接到电话，丢下一群正在等他做出决策的主管们，完全不管会议有多么重要，此刻有什么比得上Hin重要？Tul在路上飙车，连闯好几个红灯回家。
　　到了家，车还没熄火，开了车门就冲到Hin房间，管家就在门口守着。
　　“把门打开！”Tul跑的有些喘，领带被他拉松，头发微乱。
　　管家将落了锁的门打开后，就退下，让Tul走进去。
　　窗帘被拉上，房内昏暗，Tul让自己适应之后，开始找寻Hin。
　　Hin高大的身体整个缩在床边的角落，他眼神空洞，泪已哭干，当Tul看到这样的Hin时，他知道他已经找回记忆了，Tul跪了下来将Hin抱在怀里。
　　“Hin，对不起！我不该带你回来的…”这样的Hin让Tul感到痛苦。
　　“放开…不要碰我…”Hin开口，哭哑的嗓音小声的说话，然后又开始落泪。
　　“对不起…Hin…不要哭，是我不对…”Tul说了对不起，便放开他，坐在一旁静静陪他。
　　二人就这样一直维持着相同的姿势，从白天到夜晚。
　　“少爷，老爷找您…”管家因为要传话，不得不进来房间内。
　　管家扶Tul起来，他看了Hin一眼，在离开前在床头开了小灯。
　　在Tul一走出房间，Tin就走进来了。
　　“Hin哥想起来了对吧。”Tin说。
　　“嗯，全部都记起来了。”
　　“有些话，我知道我不应该说出来，但我还是想让Hin哥知道，你离开之后，Tul哥过的并不好，乃至于Phu的名字Phupha都是跟Hin哥有关，所以我想Tul哥他是真的很想你。原本这些我是不知道的，是因为我跟Can在一起之后，我很怕Tul哥会对Can下手，但他却一直没有，有一天，他说对我说一句话，如果我要动手，你连泰国都回不来，算是我答应了某人的要求。”
　　“后来我想了很久，才想起从Hin哥离开后，Tul哥就不再对我下手了。如果，Hin哥想离开泰国，我可以安排。”说完这些话Tin离开让Hin一个人独处。
　　为什么要这般残酷的回想起来已经忘记的事情？
　　为什么不可以继续忘记，那这样就可以当作自己跟Tul少爷是平起起坐的关系，而不是主人跟仆人的关系？
　　为什么才刚刚生起的好感，却因这样，就必须再次…失去？
　　就因为你是仆人的孩子，Hin，无论你再怎么努力，永远也配不上Tul少爷。
　　天使不是凡人能够随便碰触的。
　　不管时光如何流逝…也改变不了这样的事实…
　　可是…Joe跟Tin少爷，他们说的Tul少爷、跟在夏威夷遇到的Tul少爷，似乎跟自己所知道的Tul少爷不一样了…
　　少爷也喜欢我吗？
　　有这个可能吗？…
　　我还可以留在Tul少爷身边，继续偷偷爱着他吗…
　　有谁可以成全我这卑微的爱恋…

　　在父亲书房前，整理好微皱的西装，Tul轻轻敲门。
　　“进来！”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Tray-Metthanan这几年白了不少头发，因为他的二个儿子。
　　“爸，您找我。”
　　“听说，你把Gornhin带回来？”
　　“是的。”
　　“然后，你为了Gornhin抛下重要的决策会议？”
　　“是的。”
　　“理由？”
　　“我不能没有Hin！”
　　“当年我发现你对Gornhin施虐，为了你们好，我才要他离开，现在你说不能没有他，是想把他带回来继续接受你的虐待吗，Tul？”
　　“爸…”Tul惊讶看着父亲，原来父亲早就知道。
　　“Tul我让Gornhin跟你一起学习，不是为了让你虐待他，是想让他补偿你失去母亲的陪伴，还有你奶奶对你的无情，但是你却这样对待他。”
　　“对不起，爸…Hin那边我会去跟他道歉…”
　　“Tul你跟Tin都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们都能够得到幸福，而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要勇敢去争取，爸爸不希望我当年跟你妈妈分开的悲剧，再度发生在你身上，至少爸爸不像你奶奶那样对身份上的执着，不然我也不会让Tin跟Can在一起，从这里你应该看得出来。好了，你出去吧。”
　　Tul退出父亲书房，在关上门时，看见父亲从抽屉拿出一个相框，默默擦起眼泪…

　　再次回到Hin房间的Tul，看到Hin已经起来坐在床上，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Hin…我很抱歉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把我自己的痛苦加诸在你身上，恨意让我忽略我的感情，直到你离开，才发现失去你，奶奶给我的那些痛苦根本就不算什么，是你一直陪我走过来，是你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动力。现在你已经想起来我是那么卑劣的人，我不配让你喊我为天使…”
　　“Tul少爷知道天使的事情？”Hin听到天使二字，猛然抬头看Tul。
　　“结婚的前一晚，我听到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听进去了也做到了。”Tul举起手，轻抚Hin的脸。
　　“Hin这几年我很想你，却不敢去找你，我怕你不要我，才会离开，刚刚才知道是父亲发现我对你做的事情，为了要保护你，才要你走的。在夏威夷我看到你活的很自在，从没见过你的笑容，我想你比较适合住在那里，明天我送你去机场。”Tul说着要送他离开的话，他抽开在Hin脸上的手，艰难的逼自己转身离开。
　　在Tul转身背过自己，Hin站起来从后面抱住他。
　　“Tul少爷永远是天使，没有天使的地方，Hin过的其实并不快乐，Hin想要继续待在天使身边，可以吗？”
　　“你就不怕我虐待你…”
　　“Hin不怕！”Hin收紧抱住Tul的手。
　　“傻Hin，我爱你都来不及了，舍不得虐待你！你说的，你要留下来，那就不许再离开！”Tul拉开环在腰上的手，转向Hin，紧紧将他抱在怀里。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