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江神子

14、陆氏姐弟

　　青海湖是座落于青藏高原的一个巨型湖泊，因为水咸如海又浩瀚无边，当地人便把她当做了大海，命名为“青色的海洋”。
　　青海湖的周边常年散住着一些藏族居民，他们能歌善舞，热情好客。
　　唐丙清嗜酒，刚到这里他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香，那是藏族人民最爱的特产青稞酒。也不知道唐丙清到底听不听得懂藏语，只见他和刚交到的藏族朋友们你一碗我一碗的喝着美酒，不一会儿，数瓶美酒已经被他们喝干了。随后，醉意阑珊的唐丙清被朋友们拉着走出大帐，勾肩搭背，步履蹒跚地跳起了奇奇怪怪的舞蹈。
　　远处是人们兴奋地歌唱声，而明珏却独自一人走在海边。
　　蔚蓝色的海水将整个天空映入其中，白云朵朵在其上漂浮。明珏在水中漫步，仿佛行走于云端。海水淹没他的脚踝，平静的水面少有波澜，明珏低头望着水中的倒影，那影子真实的如同自己的另一个分身。
　　“我要不要回去？”
　　明珏对着水中的倒影问着，几日来他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里有母亲的记忆，那里有当年祸乱的秘密，那里还交织着父辈们错综复杂的利益。
　　那里埋藏着自己的根，可那里又似乎是个炼狱！
　　明珏心思摇摆不定，他对那个地方充满恐惧却又满怀好奇。
　　就在这时，另一个倒影在水中浮现。
　　那是一位美丽的少女，乌黑的秀发被海风轻抚着在空中飞扬，嘴角浮动，有隐藏不住的喜悦。
　　明珏抬头看向身前的女子，她的眼中闪着微光，没有了以往的凌厉，只剩下关爱和疼惜。
　　明珏张了张嘴，一个“姐”字噎在喉中，却最终没能说出口。
　　陆思瑶看着眼前少年的窘迫样子，却是温柔的笑了一下，她一摊右手，对明珏道：“玉佩呢？”
　　明珏慌忙伸手在怀中摸索了一阵，找到了那块儿金龙玉佩。
　　“不，这块儿你留着，”陆思瑶摇了摇头，一指明珏脖间，“把那只金凤给我好吗？”
　　明珏怔了一下，却仍然还是将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摘了下来，放在思瑶手中。
　　陆思瑶看着那金凤玉佩很是开心，她伸手拉住明珏，走到海边一同坐在沙滩上。
　　夕阳洒下余晖，照在两个孩子的身上，在他们身后拉下了长长的身影。
　　“你，能给我讲讲，他的事情吗？”
　　良久，明珏试探地问着。
　　陆思瑶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猜到了明珏口中的“他”是指谁。但她并没有因此而责怪明珏，她相信明珏很快会接受他们的父亲，也很快会承认自己陆氏长孙的身份。
　　“他是一位平凡的人，一位平凡的伟大父亲！”
　　陆思瑶把那个白色坛子小心地放在明珏怀中，“从今天起，你来照顾他。”说着，思瑶转头望向西方的晚霞，“他就是我们的父亲！”
　　“我们回家吧。”
　　不知过了多久，陆思瑶静静地说道，“跟我一起。”
　　“嗯。”
　　明珏未经大脑便直接同意了。他并没有下定决心，只是，面对着思瑶，他终于还是不忍说出“不”字。

　　唐寒倚着此刻已经醉醺醺趴在地上的叔父唐丙清，张嘴咬掉壶塞，仰头痛饮了一口。
　　“啊，真是好酒！”
　　“呵呵，你叔我没说错吧？”趴着的唐丙清脸颊通红。
　　“嗯，酒是好酒，”唐寒说着却是看向了远处那对儿陆家姐弟，“可是那人呢？叔父真的打算不管了？”
　　唐丙清睁了睁迷醉的双眼，却是打了个酒嗝，“呃，你叔我还要四处云游呢，若是为了给一个小姑娘医治内伤而使我自己元气大损，这买卖可是绝对不能做的，你，你还是带她去‘天池’试试吧。”
　　说罢，唐丙清掉了个头，用右脸贴地，似乎舒服了许多，只是却不知道自己的左脸上早已沾满了沙子。
　　“不，”唐寒嘴角含笑，“侄儿问的是那个明珏，并非陆姑娘，叔父原本不是打算带着他云游四方的吗？”
　　“哼，什么你都知道。”
　　唐寒呵呵傻笑，然而半天不见叔父回答，低头看去，却见唐丙清闭着眼睛喘着粗气，似是睡着。
　　只是，过了半晌，唐丙清像是已经做了个梦一般，忽然说道：“陆家的人都是倔脾气，说得动现在，说不动将来！”

　　第二天，唐寒一行人收拾好行装，准备向蜀川进发。
　　陆思瑶因为之前受到内伤，再加上此番唐门相助之恩，便答应了到蜀中做客，顺便医治伤病。
　　临行之前，唐丙清特意把明珏单独带到了一边，似乎有什么话要交代。
　　明珏静静地等着，可是过了良久，唐丙清始终未发一言。
　　“罢了，你走吧。”
　　明珏望着那个背影，呆立了片刻，最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小子，”这时唐丙清突然转身说道：“这里恐怕是这世间唯一一处没有氓奴的地方了！”
　　唐丙清的这句话，直到许久以后，明珏才真正体会到其中深刻的意味……

　　金城，秦府。
　　一声马嘶从秦府门外传来。十几匹战马列阵整齐，等待着他们的指挥官下达命令。
　　大门打开，刘秉云与秦横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阁下的消息应该不会出错吧？”刘秉云向身后的秦横问道。
　　他着实有些想不通，思瑶为什么不直接回吴中或者襄阳，而是和唐门的人混在一起，要前往蜀地。
　　“不会有错。”秦横说道，“据探报说，好像是陆姑娘受了内伤，要去唐门医治。”
　　他与刘秉云对视一眼，二人心中其实都不认可这种说法。以刘陆两家的实力，医治小小的内伤绝非难事，即便内伤严重，需要什么唐门的神丹妙药，也只需派个下人去取就是了，何须陆思瑶亲自前去。更何况思瑶天资过人，功力亦是不弱，此去唐门必然还有其他的目的。
　　谈及思瑶受伤一事，秦横接着道：“刘兄，前番陆姑娘受伤一事实在是手下的人出手没个轻重，家主已经重重责罚了他们，刘兄既然已经谅解，我们秦家也必然会竭尽全力协助刘兄截杀那个明珏小子，以免后患无穷！”
　　秦横之前已经与刘秉云达成和解。秦北牧放弃了夺取《明氏心法》的想法，眼下只要截杀了明珏，不令《明氏心法》落入其他家族手中，这对于秦家来说也不算有所损失。况且此次协助刘秉云行动也算是卖了刘氏一个面子，若能与荆襄刘氏互通惠利也算是有所得了。
　　只是，通过方才秦横的几番言语，心细之人便能感觉到其中的微妙关系。此番截杀明珏很显然秦氏一族才是主力，但秦横言语之中一直点明刘秉云的主导地位，不过是想着若是将来陆家追究起来也只会将矛头对准刘氏，而不会太过累及秦家罢了。
　　“如此最好！”刘秉云也不多想，翻身越上马背。
　　“刘兄，”秦横还在马下，“在下不会武功，若是行动之中有什么迟钝之处，还望刘兄体谅。”说完，脚下用力，试了两次才终于翻上了马背。
　　“呵呵，”刘秉云看到秦横行状不禁嘲笑一番，“秦兄似乎对战马生疏许多，也不知你家家主怎会让你来督掌河西军务。”
　　秦横却在马上赔笑道：“刘兄真是说笑了。”
　　说毕却是左手一挥，一众秦氏将士怒喝一声，已经翻身上马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