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入怀》喵麻

47、秦家爷爷

　　“滴滴滴————”
　　尖锐又急促的鸣笛声将沉睡的何昭昭吵醒了。
　　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何昭昭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行驶中的小汽车里。车窗外不断往后移动的是熟悉的高楼林立大厦和商铺。
　　瑞哥哥下班了吗？坐在汽车后座的何昭昭有些不适应地撑了撑身子。
　　“何小姐，你醒了？”驾驶室传来陌生的男性声音。
　　何昭昭身子一僵，晃了晃有些混沌的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起来！
　　这是哪里？
　　我怎么会在车上？
　　开车的人又是谁？
　　睡着之前，睡着之前，对！瑞哥哥正在开会，自己在他办公室看书，然后，对了。陈秘书有份文件要让赵琳送下去，赵琳正要去送文件，有人拿了一份紧急文件要她处理。自己也没什么事，就帮赵琳拿下去给陈秘书。然后一出电梯就被人喷了一脸臭气，之后她就没有了意识。
　　难道，她被绑架了？！
　　看着自己的双手和系好的安全带，似乎也不像。
　　“请问，你要带我去哪里？”何昭昭强自镇定地开口问道。
　　“去秦家老宅。”男人倒是没有隐瞒，很直接地道。
　　“秦爷爷要见我？”何昭昭抿了抿唇，心下有些纳闷，这秦爷爷找人的方式也太奇葩了吧。
　　“是的，何小姐，请原谅我们用这种不礼貌的邀请你。实在是二少爷公布婚讯这么久都没有带新婚妻子回家，秦老爷子各种方式邀约都毫无意外地被拒绝。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会用这种方式邀请何小姐去一趟秦家。还请何小姐不要怪罪。”开车的男子似是安抚地解释道。
　　“还有多久才到？”
　　“现在是晚高峰，还得二十分钟左右。何小姐要不要再眯一会？”开车的男子带着几分歉意的模样，建议道。
　　“嗯。”何昭昭的脑袋还晕着，很快合上了双眼。只是她放在膝上的白嫩双手，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两人一路无语，直到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一处安保森严的高档小区。沿着宽阔的道路一直前行，右拐，进入一扇雕刻精美的黑色雕花镂空大门，停在了一栋气势辉煌的欧式建筑门口。
　　“何小姐，请下车。”男子下车后，打开了一侧的车门，朝坐在里头的何昭昭，道。
　　何昭昭悄悄捏了捏自己的手心，面上不显惊慌，很是平静地下了车。门口很快走出一个佣人模样的大婶上前，将何昭昭迎了进门。
　　客厅非常开阔，典型的北欧风格。客厅的中央有一套十六件套的真皮沙发，宽大的茶桌上放着一大束当季的鲜花盆景。正对着茶桌的墙上镶嵌着造型华丽的壁炉。
　　“何小姐，请喝茶。”女佣将何昭昭迎到客厅后，进去倒了一杯茶，放在何昭昭的面前。
　　“谢谢。”何昭昭克制地半坐在沙发上，朝女佣矜持地点点头。
　　此时，楼梯转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何昭昭抬起头，眼见一位穿着灰黑燕尾服的老管家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大病初愈的老者，光从面上看，隐约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相貌堂堂的人。
　　“哟，稀客呀。二嫂，怎么这么有空来这儿做客？”从外头回来的秦非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何昭昭，稀奇地道。
　　“秦非。”何昭昭转头看到秦非一脸爽朗的笑容，心下定了些，朝他点点头。
　　“小兔崽子，舍得回来了？”原本还想摆个谱的秦老爷子冷不丁看到许久不露面的秦非，立马将火气朝向秦非。
　　“什么叫舍得回来了。爷爷，我这不是正创业呢么，奔波忙碌那不是常态吗，我在外头拼死拼活的，好不容易抽了空回来看看你，哦，你就给我摆臭脸啊。得咧，儿子走啦，别给你弄得心情不好。免得我妈又该唠叨我没良心了。”说完，作势转身就要走。
　　“诶！回来！臭小子！你是爷爷我是爷爷？说你一句，你倒给我摆起谱来了。”好容易看到自己的小孙子回来了，哪能就这么气走了他。
　　“爷爷，今儿怎么这么安静啊？那些伯伯伯母们怎么集体离家出走啦？”秦非顺着台阶下来，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身子一歪靠在椅背上，像是不习惯这么冷清的模样，道。
　　“混小子，说的是浑话！你大伯伯他们一家子去瑞士了。你爹和你妈参加一个游轮晚会去了。”秦老爷子嘴上说的呛人，但眼中的慈爱一点都不少。
　　“二伯还是二伯母惹着你啦，提都不提一下。”秦非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脸幸灾乐祸地道。
　　“哼！别提那两个人，一把年纪了，还让我这个老头子给他俩擦屁股，老脸都给他俩丢尽了。”不提还好，一提秦老爷子就咬牙切齿。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人了，为了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大打出手，像话吗？！
　　“哦，那些弟弟妹妹也不来陪陪你，一点不知道孝顺。明知道爷爷喜欢热热闹闹的。”
　　“去！就你还有脸说别人。是我这阵子身体抱恙，听不得吵闹，让他们没事不用过来主屋这边。”秦老爷子摆摆手，啐了他一口，道。
　　“诶，二嫂，你这坐半天了也不吱个声。今儿就你一个人来呀？二哥呢？哦，对了你吃饭了没？”像是才想起旁边还有人似的，秦非一脸熟稔地朝何昭昭开口道。
　　“……”何昭昭张了张嘴，有些发愣，这一长串问题砸过来，她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个好。
　　“哎哟，饿死了！爷爷啊，这儿不管饭的吗？”
　　“五少爷，已经准备好了。五分钟之后开饭。”管家在秦老爷子开口骂人前，赶紧说道。
　　“哦。”
　　佣人们的速度很快，用不着五分钟，能容纳二十人的长餐桌上摆好了可口的菜肴。
　　“爷爷，你这是喂兔子哪？”秦非一坐下，脸色有些郁闷，嚷嚷道。
　　“爱吃吃，不吃滚蛋！”同样憋屈的秦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吼道。
　　“是管家干的吧？哪儿请的营养师这么牛？”秦非眼睛骨碌一转，明白过来了。一改方才的郁闷，乐不可支地道。
　　“吃你的饭！”一向无肉不欢的秦老爷子现在正在休养期，饮食一律以清淡为主。除了无油的鸡胸肉和肉糜粥，桌上基本上没有肉类。桌上摆放了这么多盘子，粗略一看，都是紫甘蓝，胡萝卜，白菜，豆干，丝瓜，番茄素菜。而且主食是南瓜炖鸡蛋羹和肉糜粥。
　　虽然都是素菜，但是看得出厨师花了很多心思。就眼前的南瓜炖鸡蛋羹，鸡蛋混了牛奶进去，口感嫩滑，南瓜软糯清甜。非常适合老人和小孩子吃。
　　“诶，这个还可以耶。管家这个南瓜羹给我打包，拿回去给我媳妇吃。”秦非指着秦老爷子面前的南瓜盅，道。
　　“嘶！你个混小子。有个媳妇忘了爷爷是吧！”秦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道。
　　“诶，爷爷，你这可不对啊，我媳妇肚子里的可是你重孙子，她吃了，等于就是你重孙子吃了。你不会对你重孙子这么小气吧？”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那样的人吗？我重孙子能吃别人吃剩的？！去，让厨房现在就做两个，一会给让他带回去给我重孙子吃。”秦老爷子一听到重孙子，眼睛都发光了，语气立即转了风向，后面那句是对身后的管家说的。
　　秦瑞好似掐着时间来的一样，秦老爷子话音刚落。秦瑞就到了。
　　“哼，怎么，终于有空过来了？”前一秒还喜笑颜开的秦老爷子立即黑了脸，嘴角耷拉着，眼神也非常不善。
　　“爷爷。”秦瑞叫了一声，拉开椅子坐在了何昭昭旁边。
　　“受不起，那姓崔的才是你真爷爷。”秦老爷子冷笑了一声，扔下手中的调羹。
　　管家授意下，佣人很快进来给秦瑞端上一副碗筷。
　　秦瑞用消毒巾细细擦拭完双手，拿起筷子给何昭昭布菜。没有理会秦老爷子的话。场面一度安静如鸡，一根针掉落都听得见。
　　“爷爷，你在瑞士银行的账户密码有点意思。”秦瑞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蔬菜之后，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你！你你你！你个不肖子孙！”秦老爷子脸色忽青忽白，气急败坏地指着秦瑞，骂道。
　　秦老爷子在秦氏集团除了象征意义的一百股，没有什么股权。但是，他能依旧拿捏得住底下那些子女，就是他在瑞士银行的不菲财产。据说他在里面的资金能顶得二分一的秦氏集团的总资产。
　　“哟，有点意思嘿！”秦非一听，饶有兴趣地撑着下巴看向秦瑞。
　　“爷爷，她是我的命。”秦瑞放下筷子，一脸平静地看着秦老爷子，眼底的暴戾却是汹涌彭拜。
　　“我一个老头子能对她做什么？”秦老爷子抬起眼与他静静地对望了几秒，须臾之后，半垂下沧桑的眼眸，自嘲地道。
　　“我们安静惯了，受不了太闹腾的地方。”秦瑞不置可否地用公筷夹了一块豆干放进秦老爷子的碗里。
　　“我只有一个要求，婚礼当天要在老宅过夜。”秦老爷子虽然家里关系理不清，但是，对外，他们秦家还是要保持一团和气的模样。他们老秦家人丁兴旺，人多各种摩擦也多，但是只能内里斗，不能在外丢了秦家的面子。一个堂堂秦氏当家人婚礼不在秦家老宅办，在酒店什么地方办这个问题不大，但是，新婚夫妇不回老宅过夜。外界的人会怎么看他们秦家。这绝对不能让步。被握住命脉的秦老爷子几番权衡之下才开口道。
　　“好。”秦瑞应下了。
　　“诶！爷爷，你那瑞士银行的账号密码给我透露一下子呗。”秦非贱嗖嗖地探头过去，一副要听秘密的样子。
　　“滚蛋！你个小白眼狼。”秦老爷子又不是傻子，何昭昭后脚到，他前脚就踏进门了。说这里面能没有猫腻么，傻子都不信。
　　“欸！爷爷，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就白眼狼了嘿！”秦非一副我好无辜的模样，看着秦老爷子。
　　“懒得跟你扯。”秦老爷子刮了她一眼，懒得跟他纠缠。
　　“吃完了吗？”秦瑞看了一眼，放下筷子的何昭昭。
　　全程充当背景板的何昭昭点点头，秦瑞见她点头，也不再逗留。牵着何昭昭朝秦老爷子打了个招呼，离开了秦家老宅。
　　“哼，真当我这儿是狼窝虎穴了。”见秦瑞拉着何昭昭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秦老爷子静默了几秒，自嘲地道。
　　“啧，爷爷，你可是高估自己的地盘了。你这儿顶多就算是乌烟瘴气。”咔呲咔呲咬着紫甘蓝的秦非吊儿郎当地道。
　　“演，继续给我演！”秦老爷子冷笑了声，道。
　　“啧啧。说正事。”秦非放下筷子，收起了混不吝的模样，上扬的嘴角拉成了一条直线。漠然平静的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吊儿郎当的痕迹。
　　“秦瑞已经和我达成了协议。崔氏集团那边，除了他名下的股份，全部由我们处理。还有，关于崔氏那些不动产，他原封不动，全数割让给我们。”
　　“还算他小子有点良心。”秦老爷子闻言，道。半耷拉着眼皮，看向客厅的某处，右手摸了摸左手上的婚戒，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或许在回忆着什么，或许只是单纯地发呆。
　　要说这秦老爷子痴情那是真痴情，花心那也是真花心。
　　年轻的时候为了追求南丽年，当时归国华侨圈子里名动京城的第一名媛。专门去学了西班牙语，就是为了能和她说上一两句话。给她当球童，当马夫，当司机。只要能靠近她的事情，他都乐在其中。鞍前马后，无怨无悔地守候在她身旁。只要她一句话，他想也不用想，一往无前，赴汤蹈火。就是这样的他，最终赢得了美人芳心，甘心放弃优渥的生活，坚定地拒绝更优秀完美的追求者，义无反顾地下嫁与他。
　　童话式的爱情轰轰烈烈的维持了十年，在她生下第三个孩子后。蒸蒸日上的他在欢场上尝到了不一样的甜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各色美人雨露均沾。
　　商场上无往不利，情场上也是得意非凡。最为轰动的是当时电影界当红明星宋楚兰息影为秦老爷子收做二房当姨太太的新闻。
　　若说秦老爷子这辈子艳福不浅，问他，谁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毫无疑问是南丽年。所有人都知道秦老爷子花心归花心，但从来不会将那些交往的女人带回家里。在他心里，家里的女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南丽年。至于外面那些娇艳的露水情缘，你情我愿的交往，可以宠，许你生孩子，但是别想要名分。若当年没有南丽年开口，宋楚兰就是熬到死，也根本不能被秦老爷子收进门当二房。要说那宋楚兰也是运道好，正好碰上南丽年患了大病，实在无心力打理一个家里的事务。而且那时秦老爷子身边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宋楚兰一人。
　　秦老爷子对于南丽年的死，一直都是心有疑虑的。明明很健康的一个人，怎么说病就病了呢？可是怎么查都查不出可疑的地方，直到有一天，宋楚兰无意间看到南丽年的一条黑珍珠项链，觉得很好看，悄悄戴了几天。之后就觉得身体不舒服，这才引起了秦老爷子的注意。顺着这条珍珠项链一查，居然查到崔晋的身上。
　　当年崔晋也是南丽年的追求者之一，两人相看两相厌。明争暗斗不知道多少次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时他和南丽年都已经结婚十几年了。崔晋也已经是有家室，有孩子的人了，心里却还存着对南丽年爱而不得的恨，要费尽心思害死南丽年才罢休。
　　杀妻之恨，他怎么能忍，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南丽年尸骨早已经烧成了骨灰。哪里还有什么证据。所以近些年他一直谋划着，一步一步去摧毁他所有一切。
　　然而秦瑞这个他培养了好几年的好苗子却被崔家的小丫头迷住了，甚至不惜舍去继承人的资格，也要和那丫头在一起，即使那个丫头根本不爱他。
　　好在崔晋急功近利露了马脚，崔家丫头的死更是引起了秦瑞的怀疑。这给秦老爷子找到了突破口，明面上跟崔晋斗气，将秦瑞推上了秦氏集团的高层位置。暗地里不露痕迹地给秦瑞提供便利，让他招兵买马对抗崔晋。
　　事实上，他的眼光没有错，秦瑞确实做到了，将崔氏尽数收入囊中。但是，以他的敏锐程度怎么会猜不到自己利用了他。想必当时让秦非独立出来创业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只是他聪明地保持了沉默。一个免费的帮手，不用白不用。
　　只是崔氏倒了之后，这个帮手成了不稳定因素，所以他找上了秦非，除了崔瑾当年的名下的东西，其余尽数割让，以此达成协议，算是报答这些年自己对他的帮助，此后两不相欠。
　　秦瑞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淡漠冷然的性子简直让人头疼。以前宋楚兰在的时候，他好歹也有点孩子的模样，后来宋楚兰过世后，虽然说被崔家丫头牵着鼻子走这点让他看着不爽快，可怎么看着也是有个烟火气。崔家丫头去了之后，他漠然冷清到都不像个人了。
　　后来听说秦瑞身边总带着一个何家小丫头，像个母狮子护得幼崽一样盯得死死的，针扎不入，水泼不进。崔晋动了暗线，花了许多心思才闯进去，结果铩羽而归。
　　自己也是觊着个空隙，才勉强将人带过来看看。结果连句话都没能说上，秦瑞就联合秦非将自己打个措手不及。
　　看秦瑞在他面前表明的态度，他确认何家丫头走进了他的心。
　　要说这何家丫头也是个能耐人，能将这么块冰棱子焐热，让他变回一个人样。
　　挺好的，不枉他动用了最后一颗棋子，将人捣腾过来。值了。

作者有话说

　　鉴定完毕，今天的昭宝贝也是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