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入怀》喵麻

46、不要脸

　　有些注定要见面的人，不管旁人如何千防万防，老天爷还是能让他们碰上。
　　就比如现在。
　　这天，刚交完毕业论文的何昭昭和怀孕快五个月的马美玫一起到购物中心采购母婴用品。
　　“诶，昭昭，这个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马美玫兴致勃勃地拿着一条小裙子，询问道。
　　“是挺可爱的，可是，美玫姐，你肚子里的可是男宝宝啊。”何昭昭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购物车上好几件女宝宝的小裙子。
　　“这怕什么，谁规定男孩子就不能穿裙子了？”马美玫兴致不减，白了她一眼。
　　“这，好像也是哦。”现在不是还有女装大佬吗？男孩子穿裙子没什么不适合的。
　　“你快给我看看，这个这么样？还是这件？”
　　“我觉得粉色波点的看起来比较可爱，有活力一些。”
　　“我也觉得是。那就两件一起买了。”马美玫认同地点点头，一点不纠结地将两件扔进购物车。
　　“……”进了这家店挑选开始，这已经第五次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小小姐，慢着点。”一个菲佣模样的三四十岁妇人跟在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姑娘身后，轻声道。
　　“易瑞沙，我要那个大锤锤。”穿着一身军绿色连体工装的宋佳佳，指着摆放架上的黄金大锤，道。
　　“这个有些重，are you sure？”易瑞沙半蹲着身子，询问道。
　　“yes，I am sure。”
　　“OK”易瑞沙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伸手将那看起来有些分量的黄金大锤子拿下来给宋佳佳。
　　“iressa .can you pay the bill I’ll wait for you here and I’m not going to anywhere.I swear by my new toy.”易瑞沙，你能去买单吗？我就在这里等你哪里也不去，我以我的新玩具发誓。
　　“你的妈妈有重要的事情跟人家谈，你不能去打扰她，明白了吗？”易瑞沙是个育儿师，从宋佳佳三个月大就开始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怎么会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
　　“明白。”宋佳佳小脑袋重重地点了一下，非常听话。
　　易瑞沙不放心地看了她两眼，见她一脸爱不择手地挥舞着她的玩具铁锤，叹了口气，转身往结账台走去。
　　只见易瑞沙一走远，宋佳佳转身怒气冲冲就往何昭昭和马美玫的方向跑去，马美玫惊了一下，赶紧护着自己的肚子，何昭昭转身抱着马美玫，防止她冲上了伤到马美玫的肚子。只见宋佳佳轮着大锤子从她俩身边呼啸而过。
　　“呼，虚惊一场。这小妞够辣的嘿！”马美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
　　“吓到了没有？有哪里不舒服的吗？”何昭昭看向马美玫，怕她吓到了。
　　“没有，就惊了一下，不碍事的，我又不是豆腐做的。吃一惊还能散了？没事没事，放松放松。”看到何昭昭紧张兮兮的样子，马美玫好笑地逗趣道。
　　就在母婴商店里一个休闲区，坐着一对夫妇。两人面对面坐着，脸色平静地说着话。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宋毅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再三确定道。
　　“嗯。签吧。”崔馨平静地将桌子上的离婚协议推过去，道。
　　“现在崔氏集团倒了，崔家老宅也被抵押给法院了。你以后带着佳佳住哪？怎么生活？”
　　“崔家老宅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崔馨抬眼看着宋毅，眼中透着几分凉意。十岁之后，崔馨一家就搬出崔家老宅。只有父母双亡的崔瑾才跟爷爷住在崔家老宅里。
　　“崔爸的公司也……，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崔氏的附庸品。除了你该承担的抚养费，我不会伸手跟你要一分钱。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给你造成不便。”若说递出离婚协议的时候，心里有许多不舍与留恋，现在的他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子，彻底将她打醒了。
　　两年前，崔馨抱着女儿，带着易瑞沙回到Ｂ市。她谁也没找，靠着自己所学的一切。白天到培训中心教钢琴，教小提琴。晚上等宋佳佳睡下之后，找翻译的兼职。周六周日还做私人服装搭配师。靠着自己一步步地在Ｂ市站稳了脚跟。
　　如今的她，过得不比以前差。不，应该说，比在宋家的时候好太多太多了。
　　这些宋毅一无所知，崔馨的手机号没有换，行踪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若宋毅真的对她还有感情，随便一查就能知道她的近况。何至于现在对着她说着这种空泛的话。她想，如果不是自己主动联系他过来签离婚协议书，他怕是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个叫崔馨的妻子和一个叫宋佳佳的女儿吧。
　　“这两年我一直以为你在崔家。我之前打过电话给妈，妈说你不想被打扰，也不想见我。所以我才一直没有联系你。”宋毅难得地有些局促地解释道。
　　“在你心里，我是那种难以沟通，甚至比我妈还难应付的人吗？给我打个电话就那么难？”崔馨一愣，她回Ｂ市的事情，只有她妈妈知道，当时刚从培训中心面试出来，刚好碰到从银行出来的妈妈，她妈妈不分缘由地塞了一张卡给她，让她自己找个地方，暂时不要回家。大概一个星期后，她才得到她弟弟发来的消息，跟爸妈一起就移民去新加坡。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件事。
　　不过，算了，已经决定断了就不要在犹豫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改变不了什么。”崔馨叹了口气，看开了，对宋毅微微一笑。
　　“嘿！听说你是我爸爸？”一个带着傲娇的童稚声音在他们俩之间响起。
　　“佳佳？”宋毅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女孩，目光触及的瞬间，有些晃神。
　　这，是我的女儿？他恍惚看见了崔馨小的时候。一个小霸王一样的存在。
　　“我是宋佳佳。”宋佳佳将玩具黄金大锤扛在肩上，扬起下巴，道。
　　“你好，宋佳佳，我是宋毅，你的爸爸。”宋毅目光柔和地看着宋佳佳，道。
　　“哦。爸爸，你签字了吗？”宋佳佳探头要去看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
　　“还没有。”宋毅诚实的摇摇头，道。
　　“为什么不签？”宋佳佳扛在肩上的锤子是要锤负心汉的，他没签，自己不好下手啊。
　　“我落了一点东西在你妈妈那儿，她还没有还给我。所以我不能签。”
　　“什么东西？我让妈妈还给你。”宋佳佳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的心。”
　　“你，你的什么？”
　　“我的心。”宋毅重复了一遍。
　　“妈妈，你把他的心还给他吧。”宋佳佳还是个四岁多的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看向自己的妈妈。
　　“我没有。”崔馨泛白的指尖用力戳着掌心，脸色有些发白，带着几丝苦涩道。
　　“妈妈，乱拿人家的东西不好，你赶紧还给爸爸吧。”
　　“佳佳，妈妈没有。真的没有。”宋佳佳还太小，崔馨没办法跟她解释清楚这些事。
　　“它一直都在，你走后，我想了很久，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你要离开，不是因为负气，而是你已经无法再忍耐关系纠葛复杂的大家庭。疲于应付各种婆媳，妯娌之间的矛盾。这两年，我撑起了海外拓展部，现在它是一个独立的子公司。我将公司开在了这里。公司地址定好后，我选了几套房子，我想着偷偷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提前给了我一个‘惊喜’。”宋毅性格较为内敛，不擅长情情爱爱的腻歪，他只是想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我爱你。虽然这个告白来的时机不太对。
　　“佳佳，妈妈有事情和爸爸商量，你能和易瑞沙去图书区呆一会吗？”崔馨低下头，用温柔的语气与宋佳佳商量，道。
　　“那，那好吧。那你要快一点啊。”宋佳佳吃软不吃硬，受用地点点头，牵着卖完单找过来的易瑞沙的手，爽快地离开了。
　　“宋毅，我现在真的弄不懂你了。从大一遇见了你，我一直认定你就是我这辈子的归宿。就是肾衰竭，痛得恨不得杀了我自己。可，我舍不得你。我怕我死了，留着你一个人太可怜了。所以，我知道崔瑾喜欢你，所以我偷偷地打电话给她，拜托她，在我死后，能不能替我照顾你。可是，她冷哼了一声，说，自己的男人自己照顾，谁稀罕别人不要的二手货。我那时候很难过，很疼，可是，我不敢死。一直熬着，就怕以后没人照顾你。”
　　“等到肾源的时候，我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休养了两年，如愿以偿地和你结婚，守着你，照顾你，试图融入你的大家庭。可你却变了，变得非常敏感，莫名其妙地对我的身体健康非常关注，而且时常说一些愧疚的话。等我知道崔瑾去世的消息，你躲在洗手间痛哭。酗酒说胡话，我才知道了原因。你一直将崔瑾的死归咎到自己身上，甚至将我当成了同谋。崔瑾的是就像一个封印我们爱情的魔咒，一个我们之间死也不能提的禁忌。”
　　“不是的。”宋毅放在膝上的手握紧，反驳道。
　　“你听我说完。结婚才三年，我就觉得我们之间像过了三十年一样，压抑得我不能动弹。直到佳佳的出生，给我带来了希望。可是她并不是公公婆婆的希望。闲言碎语我能受得住，却无法忍受你恶毒的猜忌。我和你是合法夫妻，你却怀疑我别有目的设计你和我同房，达到怀孕的目的。是我逼着你喝的酒？还是我雇人将醉酒的你送到我的房间？还是我给你下药了？你别狡辩，你跟徐秘书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听见了。你说你不相信巧合和意外。”
　　“这两年，我过的很好。佳佳也很好。”
　　“馨馨，我爱你。”宋毅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一直笃定爱自己的崔馨，她的爱在这些年里快被他消耗殆尽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心里流走了，心里很慌。
　　“一直到两年前，我都是爱你的。现在，我不确定。”终是不忍心伤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崔馨撇开眼，道。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很不要脸，可是，我还是想说。馨馨，能给我一次机会吗？就一次。我已经没有脸面要求你了，但是，看在佳佳的父亲这层血缘上，能给我一次机会吗？”宋毅两年来第一次重新握住了她的手，有些小心翼翼地郑重，道。
　　“可……”
　　“我只要这一次机会，一年，不，半年。如果这半年我尽最大的努力重新学习做一个称职的丈夫和一个称职的爸爸。半年后，你依然觉得我不适合。我也认了。”
　　“我……”崔馨犹疑地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
　　“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宋毅捏着她的手，手心都出汗了，可见他有多紧张。
　　“嗯。我答应。”崔馨叹了口气，轻声地应了一声。
　　“谢谢。我的老婆大人。”宋毅站起来激动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你，你干嘛！”崔馨冷不丁被亲了一下，有些气不过地瞪了他一眼。
　　“老婆，别生气，我就是，就是一时激动。”宋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憨憨的笑道。
　　“看你的傻样。”崔馨被这么一逗，假装绷着的脸一下破功了。
　　“我们去看看佳佳，不然她等久了，会不耐烦，对我印象不好就麻烦了。”宋毅很自然地牵起崔馨的手，将她放在座位上的包提着。
　　崔馨挣了几下，没挣开，也不好意思在公共场合闹别扭，就由着他去了。直到他们出了休闲区，躲在展示架后面的两人才冒出头来。
　　“啧啧！真不要脸，那男的！”全程吃瓜的马美玫撇撇嘴，道。
　　“什么？”何昭昭瞄了好几眼，总觉得他俩好似有点点眼熟的样子。
　　“你没听吗？如果这半年我尽最大的努力重新学习做一个称职的丈夫和一个称职的爸爸。半年后，你依然觉得我不适合。我也认了。”马美玫像模像样地模仿道。
　　“哦，有什么问题啊？”
　　“他说他认了？是认什么了呀？认了自己不是个称职的丈夫，认了不是个称职的爸爸？还是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无法调和，同意离婚？这男的狡猾着呢。”
　　“要这样的话，那他真够狡猾的。”
　　“瞅着吧，离婚，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婚的。那女的这辈子都会被他老公掌控在手里呢。”
　　“……”怎么听着怎么渗人呢？
　　“哎，有点饿了，我们去点些东西来吃吧。”马美玫拉着何昭昭去休息区，道。
　　“她，她！”宋佳佳闹着想吃冰淇淋，于是领着宋佳佳回来休息区的宋毅夫妇刚好和何昭昭与马美玫打了个照面，崔馨一抬眼看到何昭昭，心里打了个突突。若不是宋毅扶着她的腰，她此时已经坐在地上了。
　　“你好，秦太太，又见面了。”宋毅倒是很镇定，礼貌得跟她打了声招呼。
　　“你好。”何昭昭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朝他点点头。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他是谁。
　　“我和秦总有些渊源，之前在群星广场和秦总打招呼，跟你见过一面。”宋毅微弯的嘴角僵了僵，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依然没有想起来的何昭昭，客气地道。
　　“不介意的话一起坐？”宋毅客气地邀约道。
　　“不用了，我和朋友还需要去置办其他东西。有机会再聊。”何昭昭勾着嘴角，礼貌地拒绝了，挽着马美玫的手离开了休息区。

　　“诶，那女的看你怎么跟见了鬼似的，脸都白了。”马美玫好奇地拉拉何昭昭的手，道。
　　“我也纳闷。诶！我想起来了。那个男的，我之前见过他，他还说我像一个故人来着。”何昭昭脑海闪过一个画面，姗姗来迟的记忆哈。
　　“故人？什么故人？”
　　“当时我也没问。不过我估摸着是我表姐，崔瑾。我来到Ｂ市之后，好多人都说像我瑾姐姐。就瑞哥哥的一个秘书，第一次见我，还以为我的脸是照着崔瑾的模样去整的。”
　　“崔瑾？你表姐？二哥那红颜薄命的前未婚妻？”马美玫也是前阵子听秦非无意中提起，才知道秦瑞之前还有个短命的未婚妻。可不知道是何昭昭的表姐啊。这关系一听就是一出可歌可泣的大戏。她那八卦的心蠢蠢欲动的哟。
　　“嗯。”
　　“哇，朋友，来说说你的故事吧。”马美玫一双写着八卦两字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何昭昭道。
　　“什么故事？你还买不买了，逛了一下午的，还两手空空。大老远地蹭空调来了。”何昭昭白了她一眼，转移话题，道。
　　“诶，你就说说吧。满足一下我那该死的好奇心。”马美玫哪里是这么容易被带离话题的人。
　　“有什么可好奇的？瑾姐姐比我大那么多，小时候见过几次，我十三岁的时候，她就已经去世了。”何昭昭有些无语地道。
　　“啧，就这样？没有三角关系什么的？没劲儿。”套不出八卦的马美玫撇撇嘴，道。
　　“美玫姐，三角关系？你脑洞也太大了吧？！我那时候还是个小屁孩呢。”何昭昭对马美玫脑洞清奇的不可救药程度表示怕怕。
　　“额，也是喔。那时候你才几岁。搭不上边儿呢。啧啧。”马美玫这才反应过来，何昭昭比秦瑞和崔瑾小好多岁呢。
　　“诶，你说，你长得跟崔瑾真的那么像吗？有没有崔瑾的照片啊？”
　　“干嘛？”
　　“我好奇死了，崔瑾真的和你有这么像吗？”
　　“我觉得不是很像。”何昭昭回想了一下，真心觉得不怎么像。
　　“你们有合影吗？”
　　“前两天小姨发朋友圈，好像又看到一张以前和瑾姐姐一起拍的合照。”这两年国外也流行起玩微信，何昭昭的小姨从何新手上要到了何昭昭微信。两人还兴致勃勃地聊了好几天。小姨还整理了好多以前的相片发在朋友圈。
　　“找出来看看。”马美玫催促道。
　　何昭昭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下，果然找到好几张小姨和瑾姐姐的合照。还有一张瑾姐姐的单人照。那几张看起来像是度假拍的照片。
　　崔瑾身材高挑，似乎是天生的衣架子，穿着酒红色修身T恤，略微宽大的牛仔短裤，靠在酒店的玻璃门上，笔直修长的腿微曲，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因为带着墨镜，相貌看不太出来。
　　第二张是吃饭的时候拍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漂亮女人捧着椰青和崔瑾碰杯。崔瑾看着她，眉眼弯弯，笑得十分肆意。这个漂亮的女人不用猜也知道是何昭昭的小姨了。
　　马美玫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照片上何昭昭的小姨和崔瑾还有何昭昭都有不同程度的相似。三个人对比起来的话，倒是崔瑾和何昭昭两个人最相像。说是亲姐妹都有人信。
　　不过崔瑾个子高，四肢修长，天然有种不羁的气场。而何昭昭个子娇小，软糯糯的，性子也软乎又乖巧。从这上面看的话，确实又不像。
　　单看脸的话，有七八分相似却没有到能错认成的地步。整体一看，更不用说了，压根就不是一回事。那崔瑾从照片上看，起码有一米七。
　　所以，将何昭昭认成崔瑾的那些人，眼睛是有多瘸？！才能将这两人弄混了。要不就是，那些人就是那种没见过真人的吃瓜群众，才会光看脸就咋咋呼呼的乱喊。
　　“怎么样？我说不像吧。”何昭昭接过马美玫递过来的手机，道。
　　“瞧着像亲姐妹多一点，完全两个人，他们这也太大惊小怪了吧。”马美玫翻了个白眼，对方才崔馨大惊小怪的模样觉得很无语。

作者有话说

　　弱弱地说一句，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