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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夭寿啦!当街杀人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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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此处设置纸分身的人,到底想用它做什么呢?
难不成,是想用它来……听课?
这个猜想倒是有可能。洞明院的课只开给天界一些很显赫的世家子弟,但是天界更多的,是不那么显赫、或者根本就寂寂无名的小家族、小神官。这些寒门子弟,挤破了头也想进入洞明院,不过多半是为了图“洞明院座生”这个好听的名头,还真没见谁千方百计就为听课学知识的。
如果真有,那此人也着实是很有一番想法、很不一般了。
想着,楚兰笑不禁捏起那片纸分身,放在手里细细查看,想要找出什么与符咒主人有关的线索。
就在这时,楚兰笑左侧余光中一个东西闪过。他飞快抬头,刹那间目光捕捉到一个人影从窗前一晃,立刻就消失不见。
这可能就是符咒的主人!因发觉纸分身被人动过,心觉有异才冒险查看。
只这一瞥,楚兰笑没有完全看清窗外人的面孔身形,但也大体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今天看到季九怜的脸,熟悉感骤然被唤醒,楚兰笑可以断定,他正是那日在学堂外偷偷听课的人!
“你说你是神官就是神官?老娘还是玉皇大帝呢!我们赤叶城的财运关你球事?快滚快滚!”
这天地不怕的气势真让楚兰笑大开眼界。一般凡人要是遇见一个自称神官的人,就算心中有疑、不能确定真假,也多半会恭恭敬敬的、不敢造次,就算再怎么不济,也不会一上来不管不顾地把人家臭骂一顿。就算季九怜是个小神官,也到底是个正儿八经的正牌神官,万一怀恨在心,这老板娘今后岂不没有好日子过了?
“那请老板娘直说,怎样才肯信我呢?”季九怜耐着性子柔声问道。
“哎哎哎,那边乱哄哄的闹什么呢?吵到大爷我喝酒了!”后面忽然有人骂骂咧咧地大喊,既蛮横又轻浮,楚兰笑回身一看,果然是刚才那位神经兮兮的油腻公子。
他这一喊,老板娘和小英也不由转身去看。油腻公子本来还准备再骂两句过过嘴瘾,结果小英一转过脸来,他两道猥琐的目光瞬间像一口浓痰一样黏在小英姣好的脸上,油腔滑调地道:“大爷我也不要你们赔偿,就让那个白衣服的小娘子过来陪爷喝两杯。嘿嘿,我可告诉你,赤叶城多少小姐排着队哭着求我跟她们对饮,爷都不带理她们的呢!”
小英听他这个要求,一脸的为难,两条柳叶一般的眉毛皱起来,更有含羞婉转之美。她求助地偷偷拉一下老板娘的衣袖,老板娘立改母夜叉之态,满脸堆笑道:“公子,这使唤狗也得看主人吧,小英是我的贴身婢女,给您斟酒,怕是不太合适吧?”
油腻公子拍桌子道:“反了!你是什么货色,也敢跟我说合不合适?我乃镇西王爷嫡子,你的婢女给我提鞋都不配,现下我赏脸给你,你倒是给脸不要脸?!”
镇西王爷具体是个什么官衔楚兰笑不清楚,但一听就知是皇公贵戚,就连叱咤风云的老板娘也面露难色。楚兰笑本以为她会退一步、让小英去给油腻公子斟酒,没想到老板娘顿了一下,却道:“哪儿敢呀,小王爷且莫生气,今日我便亲自为您斟酒,可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说完,便真亲自走到油腻公子桌前,很是恭敬地给他倒酒,而小英就一直跟在她身后,默默低着头侍候。
这下,楚兰笑明显地觉察出不对劲了。从一开始,老板娘与小英这两个人就如影随形、寸步不离,就是小英被派去赶季九怜的时候,也距离老板娘不超过五步。虽说作为贴身侍女也属正常,可是现在,油腻公子明明是指名道姓地让小英去斟酒,老板娘要保全颜面和气,最好的办法也是暂派小英去服侍,哪有自己去的道理?
这其中只有一点不同。若是小英去斟酒,那老板娘毫无跟过去的理由;而若是老板娘去斟酒,小英则必定要跟着一起在后面侍候!
所以老板娘这一举动……就好像是专门为了时刻与小英保持一个很近的距离,而刻意为之的。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总不能是什么时代姐妹花、永远不分家吧?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在小英跟着老板娘穿过人群走回来时,楚兰笑突然伸手一勾,精确一拔,正正巧巧地把小英的发簪抽了出来!小英发簪脱落,一头乌黑的青丝霎时如瀑布一般飞垂而下,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一怔,小英本人也立刻察觉,摸着发簪原来所在的位置发出一声及时止住的惊呼。
楚兰笑捧着手里的发簪,大呼小叫地傻笑道:“嘿嘿嘿,姐姐的发簪真好看!是我的了,我的了!”说完便疯疯癫癫地跑出几步,蹲在一面墙角里紧紧将发簪护在胸口,爱不释手地把玩。
按常理来说,在人前散发是大忌,一个当众被扯开头发的女子,没什么理由不去找回她的发簪,更何况这簪子只是拿在一个傻子手里,找回来也没什么难度。
然而如果小英要来楚兰笑所在的位置取回发簪,就必定要离开老板娘五步距离以上,这一回,老板娘可没什么理由帮她来拿。
楚兰笑一边痴笑,一边注视着小英的动作。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小英在原地窘地满脸通红,却宁可披头散发地示众,也没有丝毫要来取发簪的意思。老板娘也道:“那东西过了傻子的手,不要也罢,下回赏你个新的。”
这可就是非常明显地不正常了!
突然,季九怜开口了。他唇边笑意盈盈,一双狭长的凤眼也笑得眯起来:“您不信我,在下只好自证神官身份。现下在这个大厅里,有个不是活人的东西混进来了,待我帮您清除这个东西,便可知在下是神官不假。”
不等老板娘回话,季九怜猝然从乾坤袖中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定睛一看,竟是个算盘。算盘上串的还不是普通的木制算珠子,而是一枚一枚精致小巧的铜钱!楚兰笑心中惊奇,他还从未见过哪个司命官用算盘当法器的。
季九怜五指在铜钱算盘上飞快拨动,看得楚兰笑眼花缭乱,动作之迅疾果断与他刚才的斯文耐心形成鲜明对比。倏然,季九怜两指一挑,一枚铜钱陡然脱离算轴,接着他毫不犹疑地猛力向旁掷去,小小的铜钱瞬间像一枚凌风呼啸而过的飞镖一样,带着又准又很的势头,穿过重重人群正中油腻公子的印堂。
“啊——!!!”
油腻公子大叫一声,叫得惨绝人寰,倒像是被人用斧头劈开脑袋一样。众人回头望去,竟发现这枚铜钱居然贴贴嵌进他额头中,沿着铜钱的边缘流出道道血痕,乍一看好像脑袋开花一样,很是吓人。
仅用一个小小铜钱就迸发出这么巨大的威力,这个季九怜可真是不容小觑啊!
老板娘看季九怜砸了油腻公子,挑眉道:“哦?你说那个不是人的东西,就是——”
“他”字还没出口,突然,老板娘的一颗白面红唇的头颅,顺着脖子齐齐滑了下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嘭”的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在地上打了个转。只见断头旁边,正是一枚同样的铜钱!
季九怜竟又用一颗铜钱,活活把老板娘的头削了下来!
“啊啊啊啊杀人啦!!!”
围观众人中反应快的,像活见鬼一样尖叫出声。没叫两秒,他旁边的人拍拍肩膀,奇道:“唉?你快看,怎么地上一点血也没有?”
那人忙大着胆子去看,发现不仅地板上没血,头颅断处、脖子断口,和整具尸体上,竟一丝丝血迹也没有!本该是血流如柱的场面完全没有出现,好像死的不是个真人,而是个徒有其表没有血肉、纸糊的……假人。
假人,可不是活人。
干净利落地做完一套动作,仿佛没有听到耳边此起彼伏的感叹惊呼一样,季九怜对老板娘的“尸体”后、脸色苍白的小英,眯眼笑道:“这下便知在下是神官不假了吧,小英姑娘,或者说,老板娘?”/
果不其然!
楚兰笑猜得没错,老板娘与小英间的寸步不离,果然有问题。这可以解释成小英必须跟紧老板娘,但从另一个角度讲,也可以解释成老板娘根本离不开小英。
因为,“老板娘”根本就不是活人!她只是小英手下操控的一个“傀儡”!
小英愣了愣,随即欠身笑道:“拜见司命官大人。先前对您种种刁难,实在是迫不得已,近来城中神鬼猖獗、很不安宁,奴家实是没有办法,怕中计被害,才出此下策,请大人莫要见怪。”
季九怜亦彬彬有礼微笑道:“怎会见怪,在下十分理解您的苦衷。”又蹲下身去,十分轻柔地抚摸那具傀儡的尸体,眼露欣赏之色:“真是一具做工精良的傀儡啊,神态动作与常人无异不说,连操纵傀儡的银丝都只有发丝一半的粗细,小英姑娘实在是巧夺天工啊。”
小英道:“大人谬赞了。只是大人何必伤及无辜呢?”她撇撇头,指的是那个现在还在大喊狂叫、仿佛唯恐别人不知道他脑壳开花的油腻公子。
季九怜道:“无辜?我想未必。在下只是实在看不过去他这么对待小英姑娘,这才不由出手,给小英姑娘添麻烦了。”
在场熟客听二人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一言一语你来我往,心中却都翻涌惊涛海浪:合着这么多年来他们所熟知的蘩花楼老板娘,只是一具人造的傀儡?而老板娘的那个丫鬟小英,才是真正的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