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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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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风】
不久前,江归然一边思考罗晓那句‘谁要和你做闺蜜’的意思,一边目送她离开。
车子走出很远,江归然才猛地想起来,她们在卫生间的谈话还没有结果,可事儿既然已经挑明,以后见面难免尴尬,还是她主动躲着点吧。
想通了,江归然提步离开。
走到巷子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然然。”
江归然惊喜地抬头,准确撞上那人的目光。
确认是自己心里想的人,江归然快步走过去,激动地说:“城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来人名叫阮奚城,是江归然五年前无意结识的,但真正熟悉是在三年前,她是唯一一个知道江归然的过去后愿意留在她身边的人,她们的感情比朋友更近一点,像亲人。
阮奚城也从事互联网行业,还是个中翘楚,常年全国各地飞,算一算,两人从清明后就没见过面,不然江归然也不会这么激动。
阮奚城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手拿着名贵的包,一手提着好几个快销品牌的购物袋。
“今天刚到,这不就来见你了。”阮奚城笑着将购物袋递给江归然,“知道你嫌商场里的贵,就在东大街随便买了几件,刚够过夏。”
江归然无奈地笑,“城城,几件衣服我还是买得起的。”
阮奚城手朝前一伸,攥着袋子的拳头怼上了江归然肚子,“不许拒绝,这可是我饭都没吃跑去给你买的。”
“好好好。”江归然笑着接过来,顺手放在脚下,随后不悦地说:“说了多少回了,按时吃饭按时吃饭,你怎么老听不进去?去年除夕夜胃疼进医院的事忘了?”
阮奚城只笑不说话,对江归满是关心的念叨很受用。
江归然又说了几句,见阮奚城还是那副我听话但我不改的态度,哭笑不得地点了下她的额头,侧身靠在了墙壁上。
“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江归然问。
阮奚城笑了下,无所谓地说:“就那样,工作永远做不完,钱也赚不完,过一天是一天吧。”
江归然面露心疼,“城城,你不是想回学校读博士吗?现在经济基础有了,不再考虑看看?”
阮奚城头偏向一边,声音低了几分,“过几年再说吧,暂时没这个打算。”
“城城……”江归然欲言又止。
沉吟片刻,江归然还是说出了心里话,“城城,我知道你这几年拼命往上爬,拼命赚钱是为了什么。”
“我没有。”阮奚城矢口否认。
江归然右手拇指来回摩挲着中指,虽然不想,但还是当面拆穿了阮奚城,“城城,我还没说是什么,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否认?一般,这种反应代表变相承认。”
阮奚城,“我……”
江归然打断,“你这么拼命是怕我哪天撑不下去了,好把你攒的那些钱拿来给我养家。”
阮奚城笑得不再自然,“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慷慨,在业界,我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差一分钱都不会手软。”
“你有。”江归然语气肯定,“你对我向来慷慨,我几乎可以肯定,只要我现在开口,你会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积蓄给我,不要利息,甚至不要我还。”
江归然的直白让阮奚城无法迂回。
阮奚城抬眸,对上江归然纠结的目光,“那你会开口吗?”
江归然毫不犹豫,“不会。”
阮奚城低头笑了下,再见已然豁达,“那不就结了,你不开口,我再慷慨又有什么用?”
江归然急了,声音不自觉抬高,“城城,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是说你不必为了我委屈自己,你的理想明明是当个大学老师,教书育人,过平淡的日子,现在这样每天脚不沾地,和人勾心斗角根本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阮奚城的笑容淡了下去,“你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想要的生活是什么?”
“可你说过,你想当老师,你……”
“那是以前,现在变了,人一旦尝到了金钱的滋味就变得注重利益,这难道不是本性?我也不过是个不能走出怪圈的普通人而已,你别把我想的太高尚。”
阮奚城望着江归然,平稳的目光里看不到任何异样,“我承认,努力赚钱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你,但你也不能不承认,我其实早已经爱上了现在的生活。然然,人是会变得,你是,我也是。”
江归然无言以对。
她的确变了,变得没有理想和骄傲,可阮奚城……
“城城,不要骗我。”江归然严肃道。
阮奚城笑,“这辈子,我骗谁都不会骗你。”即使骗,也一定是善意的欺骗。
江归然心里的重担落下,说话轻松了几分,“这次出去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
“好玩的事?”阮奚城认真思考,“还真有。”
“说说。”
阮奚城捏捏嗓子,和语音读书一样机械地说:“两个月前,公司季度考核裁了一批人,第二天人事接到电话,说一个被裁员工的老婆绑了自家孩子要跳楼,人事怕出事了担不起责任,跑去找我,我一接电话,对方就提了条件,说是如果不给她老公恢复岗位就撕票。”
江归然皱眉,“大人的事,怎么能把孩子扯进来。”
“是啊。”阮奚城点点头,格外赞同,“所以我们和警察、消防用最快的速度赶去了现场,不想,对方一时激动还是撕了票。”
江归然站直身体,表情严肃,“这种人不配生儿育女。”
“也不尽然。”阮奚城抬手,食指蹭了蹭眉毛,“她撕了回家的火车票。”
江归然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城城,你这口大气喘的,我还以为孩子出事了。”
阮奚城扬眉,“我在讲故事啊,不跌宕起伏一点怎么勾起你的兴趣?”
“是,我们城城做什么像什么,哈哈。”江归然乐不可支。
阮奚城没再说话,默默看着眼前笑得自由畅快的江归然,心头一片酸楚。
相识五年,交心三年,她几乎已经忘记江归然也可以笑得这样开怀。
“不行了,我肚子疼。”江归然揉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阮奚城离江归然很近,她笑得弯腰时,额头抵上了阮奚城肩头。
阮奚城抬抬肩,打趣,“夸张了啊。”
这么一说,原本准备离开的江归然索性贴得更紧,额头抵着她的颈窝,在外人看来很是亲昵。
“我笑点低,低,理解一下。”江归然断续地说。
阮奚城无奈,一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好吧好吧,笑,继续笑。”
“哈哈哈。”江归然真就听了。
阮奚城看着,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慢慢扬起。
笑够了,江归然直起腰,揉了揉酸疼的腮帮子问,“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做饭给你吃。”
阮奚城求之不得,“好啊。”
江归然,“走。”
江归然边说边弯腰提东西,余光扫过路口时猛地定住,提袋子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阮奚城走了几步回头,见江归然还在原地发愣,遂疑惑地问,“怎么了?”
江归然提起袋子走过来,摇头,“没事,看错了。”
“看错什么?”
“没什么,晚上想吃什么?我那儿只有挂面。”
“挂面也行啊,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
“你啊,山珍海味吃了那么多怎么嘴还没被养刁?”
“这你就错了,正是因为吃过你做的饭,才觉得别的都比不上你做得好吃。”
“又哄我。”
“哪儿有。”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笑着走远。
声音再也听不见时,不远处的阴影里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面无表情的罗晓,一个是若有所思的罗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