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他》图吹

14、第 14 章

　　是一个类似大院的构造，往左有一个靠墙的裁缝摊，支着一把大伞，从墙的那边延伸过来两条白色的长的粗的电线。
　　她没看到网吧，裁缝指了指右边的缺口。
　　叶亭往里走了两步，果然看到了一块闪着的招牌。
　　如果不走到里面根本看不见，这个地方实在太隐蔽了，难怪这些学生选择来这里。叶亭内心感叹。

　　中小学附近总是开了很多网吧，这些老板才不会管未成年人禁止进入网吧的条例，他们就是利用未成年人上网的不便以及较弱的自制力来赚钱，毕竟这世上两种人的钱最好赚——学生和女人。

　　“新世纪”网吧一点都不如它的名字。除了顶上大白天还在闪光的招牌还看得过去外，破破旧旧的木门向里敞开着，可能是为了阻挡蚊子和通风，挂上了蓝色的纱帘，纱帘已经油腻得发黑了。
　　叶亭收了伞放进包里，然后掀开纱账。
　　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泡面味。
　　网吧规模不大，可能是白天的缘故，五六十台电脑还有一小半没开，好几个位置上都放着泡面盒，而他们的主人戴着耳麦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
　　柜台趴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哥，黄头发，穿着黑T，看来是这里的网管。他身后是一个木制的大柜台，上面陈列泡面火腿等速食食品。
　　叶亭走过去，扣了扣桌子。
　　“十块钱一个钟，微信支付宝扫这，现金放那，”网管小哥身也没起，眼也没睁，脸还挨着桌子，两只手分别朝两个方向一指。
　　叶亭默了会儿，又扣了下桌子，“你好。”
　　小哥美梦被打断，不耐烦地支起软绵绵的上身，睡眼惺忪，他揉了揉眼睛，忽然听见一声柔和的女声，马上清醒过来：“欢迎光临，美女，有什么事吗？”

　　叶亭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放大，指着万坤说：“请问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叶亭没有万坤的照片，但是在学校公示栏有每个班的合照，被她拍了下来。
　　小哥仔细看了看，将手机还给叶亭，笑嘻嘻地说：“有啊，他基本一周一次，有时候是周六，有时候周日。”
　　“他一个人来吗？”
　　小哥摇头说，“一般是两三个人一起，他玩得时间最短，一般不到两个小时就离开。”
　　“那他在这里有惹到什么人吗？”
　　“这我就不知道啦，他们这些来这儿上网的，只有不在这里惹事我都不管的，但是私下有什么过节……”小哥耸了耸肩，补充了句，“不过我印象中感觉这小子挺老实的，但是跟他一起来的那几个就鸡贼……诺，就他们。”
　　叶亭随他的目光看向门外，钟昌和何毅——4班的学生。
　　钟昌和何毅掀开半角帘子，看见叶亭瞬间愣住，下意识地就转身跑。
　　“站住——”叶亭追出去。
　　跑也没用，他们刚刚是应激性反应，等反应过来就停下，往回走。
　　“对不起叶老师，我们再也不敢来了。”钟昌和何毅低着头，认错态度良好。
　　“是你们两说万坤是因为欠了这里小混混钱才被打的吧？”
　　钟昌和何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你们为什么说谎？”
　　“老师，我们没有说谎，”钟昌说。
　　“还不承认，网吧就在这里，要不要去对质？”
　　叶亭忽然严厉起来，呵斥他们。
　　她转变得太快，钟昌和何毅都惊了一下。但是仍然闭口不言。
　　“好，你们不说是吧？那我现在就去告诉赵主任，我看万坤就是给你们打的。”
　　叶亭作势就要走，钟昌见她似乎是动真格的紧张地说：“叶老师。”
　　“怎么，打算说了？”
　　何毅拍了下钟昌的肩膀，站上前，笑着说：“叶老师，你可别冤枉我们，我们是违纪进了网吧，但是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我们可戴不起啊。”
　　何毅是初二年级出了名的大胆，他的父母都在外地，从小由爷爷奶奶抚养，一般的威胁对他都丝毫没有用处。
　　与何毅的泰然自若想比，钟昌的反应显得可爱多了。
　　叶亭默，何毅以为她没话说了，内心嗤笑：这个叶老师不过如此嘛，才两句话她就不行了。
　　但是慢慢地，他就笑不出来了。叶亭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盯得他心里发毛，连手也不知道怎么放才好。正当他想移动一下脚时，叶亭蓦得笑了。
　　这一笑看得何毅一僵。
　　“你以为我是吓唬你的？我手里有证据，你敢不敢和我去看看？”
　　“证据？”
　　那一瞬而过的惊慌逃不过叶亭的眼睛，虽然很快又镇定下来，但在叶亭看来，不过是佯装而已。

　　叶亭走在前面，后面跟着钟昌和何毅。何毅心理素质好，慢悠悠地走着，但钟昌就不行了 ，呼吸时急时缓的，一张脸就差没写上“怕”了。

　　走了十几分钟，终于知道叶亭要带他们去哪儿了——学校后面的废楼。

　　两人落后叶亭十米左右，钟昌亦步亦趋地跟在何毅后面，悄悄说：“怎么办啊？她会不会真的有证据？”
　　何毅“嗤”了声：“有个屁证据，再说我们那时候不过偷偷旁观而已，没有人知道。”何毅看他这副样子来气，“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淡定点？你这副样子一看就有问题。”
　　钟昌唯唯诺诺地应和了两声。何毅白了他一眼：啧，真没用。

　　废楼前是一块泥土路，因为时间太久了，长满了杂草和灌木。
　　那栋废楼有七八层，外面粉刷的墙灰已经掉落得七七八八了，露出里面的青砖。
　　一楼的门窗都被卸掉，里面积满了灰，还有一些横七竖八的废材。阳光透过门窗投射在地上，叶亭走进去，被扬起的灰尘呛到。
　　她用手扇了扇，等何毅和钟昌进来。

　　“老师，你带我们来这儿干什么？难不成，这儿有证据？”何毅问。

　　叶亭没有回答他们，随意地问：“你们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啊，”何毅立刻答，“这里什么也没有，还这么偏僻，来干嘛？”
　　叶亭点点头，指着一个地方说：“那里就是打万坤的地方吧？”
　　那里正是一片长满的杂草的地方，稍高些的杂草横七竖八地倒着，还有些断了的倒在地上，看起来是被多人践踏过。

　　“我怎么知道，”何毅东张西望，吊儿郎当地说。
　　“钟昌，你认为呢？”
　　钟昌突然被叫，眼神闪躲。他随着何毅的话说：“我也不知道。”

　　叶亭又看着他们，何毅思考着她要问什么，一颗心提了起来。
　　“你们不承认无所谓，不过你们应该知道有监控这种东西吧？”
　　何毅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听到这一颗心放下来，连带着钟昌也不紧张了。
　　“不可能，谁会在这破地方安监控啊。”
　　钟亭似笑非笑，“你又没来过，怎么会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监控呢？”
　　“我怎么……”何毅差点就把“我怎么没来过”说出了口，还好反应过来，心里佩服自己的机智，没被套出话来。
　　“你们随我上来。”
　　钟昌和何毅对视一眼，跟着叶亭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更干净点，叶亭径直带他们走到二楼右边那间屋子。指着上头说：“你们看。”
　　他们顺着她的手指看上去，在窗户那里，有一团乱七八糟的线。
　　“那里，有个洞，看见没？”
　　他们移过几步，终于看到那团乱七八糟的线遍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里面有一个黑色的什么东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而它的朝向，正是那片杂草地。
　　“那又怎么样，这里废弃那么久，谁知道这监控还有没有用，”何毅仍然满不在乎。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叶亭说，“这个监控并不是监控这里的，你看看那边有什么？”
　　他们走到窗户边，从这个位置，视线穿过那片杂草地，能看到一条青色的柏油马路。
　　“看见那条路没？那里是个拐角，这边这快人少，又不发达，当时交通局的人不想花费更多的钱在这种地方装监控，然后偶然发现这里这个监控能照到那个地方。后来这栋楼废弃的时候，其他的监控都拆了，就留了这个。要不然你以为这里值钱的东西，甚至连门窗都拆了，就留下了它？”
　　何毅终于开始慌了，但还是强装镇定。钟昌更甚，腿都在微微颤抖。
　　叶亭再上最后一击：“只要我去交通局调了监控，真相到底是什么一清二楚。”
　　“你别想着砸了它，就算砸了它，交通局还是有记录的。”叶亭有些好笑，何毅眼睛一直直勾勾盯着那只监控，心里那点小九九一看便知。
　　被叶亭道破后，何毅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其实你们还是有机会的，只要你们没有参与的程度不高，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就是记个过，但是只要我去了交通局，那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还有你可能也不清楚，交通局和公安局其实是有联系的，到时候不止是学校的老师知道，连警察也知道了，何毅钟昌，你们已经满了十四岁吧？根据万坤受的伤，你们可能就得去公安局里住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