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总是第一名》频频见喜

9、第九章

　　一路上，池言给他进行了详细的复述。
　　池言到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没多久，那小子就被他的班主任带了来。
　　教导主任先是摆出慈眉善目的样子，询问他为什么要在开学典礼上吼那么大声。
　　高一小子低着脑袋不出声，似乎很后悔的模样。
　　教导主任看他这样，以为孺子可教，又柔声细语的批评了几句，说他当众调侃学长是很没礼貌的行为，为了出风头说着些‘不合规矩’的话，他现在还年轻，没经历社会，思想不成熟，说话太疯。让他给池言道个歉，然后写份1000字检讨，下周一在升旗仪式上念出来就不再计较这件事了。
　　教导主任这话要是当众说给全校学生听，估计能让人惊掉大牙。
　　传言中超级严厉的教导主任这些话明显是给了那高一小子很大的机会，一没记过，二没退学，只是让写个检讨。
　　到时候他在升旗仪式上做个检讨，说自己知道错了，这事就能轻飘飘的翻过了。

　　乐早咂舌，听到这忍不住问道：“那他给你道歉你会接受吗？”
　　“接受什么？”池言回问。
　　乐早皱眉，心想池言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的话说的还不明白吗？自然是接受道歉啊。
　　乐早想吐槽他的话都到嘴边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会接受吗’这句连着他们那事还带着另外一层意味啊！
　　乐早再一次意识到中文的博大精深，书包里的语文课本都突然变重了些呢。
　　乐早强迫自己淡定下来，说道：“接受道歉啊。”
　　“会啊。”
　　池言还补了句，“本来我就不怎么介意。”
　　“啊？”乐早呆了，明明你下主席台的动作都很机器人了，还不介意，肚子里是真的在撑船了吧！
　　“为啥？”
　　“人跟我表白我介意啥，难不成求着人别喜欢我？”池言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乐早惊了个大惊。
　　“不过这还第一次有男生跟我表白。”
　　池言这话还真没说错，他在学校受欢迎，但都是女孩子问号码问有没有女朋友要不要和她谈恋爱的。
　　乐早撇撇嘴，心想你还和我这个男生亲了那么久呢，就个男生告白而已，你语气这么回味干啥。
　　池言自然是故意这样说的，他就是想看乐早的反应，看他对于同性之间的这些怎么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
　　池言盯着他看，乐早的表情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排斥。
　　于是他说道：“那学弟还说是为了我来这学校的。”
　　乐早继续惊了个大惊，连卧槽都给惊出来了。
　　“怎么说？”乐早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池言的表情像是要爬进他的脑子里，将他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的场景全部给扒拉出来逐帧研究。
　　“他是今年市里的中考状元。”
　　乐早又卧槽了出来，难怪这小子这么勇，害的他还以为是新一代的都这么英勇，感情是靠着第一名撑着呢。
　　市里的中考状元是个什么概念，是选实验高中的概念，是选市二中的概念，而不是啪嗒啪嗒的跑进名市一中实际排名市第三的高中。
　　乐早思路一下子就开阔了，那小子真不全是为了出风头啊。因为喜欢池言跑到这读高中，然后又因为是第一名，教导主任才会那么和和气气的。
　　靠！人比人，气飞个人。

　　池言接着叙述办公室里发生的事。
　　高一学弟低头其实是在后悔，他也觉得在大庭广众下那样说不好，会给学长带来困恼。
　　所以他积极的道了歉，然后就当着神色舒展的教导主任面说要追池言，还问池言喜欢什么，什么时候有时间，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那嘴麻利的，简直了。
　　他最让教导主任崩溃的是直接掏出手机，翻出聊天软件，指着道：“学长通过下我的好友请求行吗？加了好多次，别点忽略了。”
　　高一学弟不愧是第一名，连池言的□□号都搞到很久了，还挺聪明，池言从来不点拒绝，都是一键忽略。
　　真的是很认真证明了是为了他来这个学校的。
　　他的班主任都在石化了，教导主任脸色铁青。
　　接下来就没池言什么事了，他负责站在旁边看三个人争辩。
　　教导主任说要叫他父母来学校，看看他说的都是什么话。学弟挺直身板说他早就和父母进行了性取向方面的诚恳诚实交谈。
　　教导主任恨铁不成钢，说他年轻还不知事，懂个什么搞对象，标新立异。
　　高一学弟说他虚岁十七了，不信看他身份证。他不是不知事的小毛孩，他思想很成熟，懂得自己喜欢什么性别的人，想要和什么性别的人共度一生。
　　教导主任要是有胡子就能被气的飞起来，可惜他没有，所以继续放狠话，说一千字检讨根本不能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要让他写三千字检讨，还不光要升旗仪式上念，还要打印出来贴在学校的布告栏上，让其他学生引以为戒。说完觉得这还不够狠，说他新生入学的第一天就不守纪律，目无师长，罚他打扫他教室那层楼的走廊一个月。
　　左狠话右狠话，就是没说记过和退学。
　　可见教导主任还是体贴第一名的。
　　高一学弟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真是个‘人才’，梗着脖子大声接话，您说得对！您批评的对！我现在虽然确切的认识到了错误，但是也不能改变我在大庭广众下大声吵闹的事实，本该成为其他同学美好回忆的开学典礼也因为我而蒙了层不美好的外衣，为了让我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不再犯这样的错误，为了让同学们在我身上学到遵守纪律的重要性，我申请写一万字的检讨。
　　高一学弟这话一出，教导主任和班主任呆了，池言也有点震惊。
　　谁料他还没说完呢，接着又说一万字的检讨只能在思想上得到教训，打扫走廊一个月是不能够在行动上得到教训的，他申请加上一个月的打扫厕所，高一那栋楼的厕所，他都包了！
　　死一般的沉默，要是教导主任真的让他这样做，估计明天就能在报纸头条看到他们学校的大名了。
　　教导主任很久没说话，其实这事说小了就一个不守纪律，胡乱囔囔，批评下他让做个检讨就过去了，说大了就是观念冲突了，他本来以为这个第一名是性格张扬，为了出风头才说出那样的话，但没成想第一名说的是真的。他觉得第一名年纪小，说话不想后果，以后进入社会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了，他作为老师，当然要将学生带到正确的道路上，何况还是这么优秀的学生。教导主任是个老古板，对同性之间的感情自然是老一派的那些不赞同的观点，甚至觉得是一种病，需要治疗。
　　第一名的班主任拍了拍教导主任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他比第一名大不了多少，来学校还没两年。
　　他年轻，比起教导主任旧年代的思想，要开放不少。
　　教导主任是个好老师，也是个好主任。
　　要是他真如传言中那样动则记过退学的话，这会应该指着第一名的脑袋用极尽侮辱的词开始骂了。他虽有着很难改变的旧观念，但还是尊重学生的人格尊严，用词委婉，只靠边边的说了几句你这样不对，还处处站在第一名这边。不然他不会提前让池言来了办公室，跟他保证肯定会让第一名给他道歉，让他不要此事放在心上。
　　话里话外，都是维护着第一名，让他不要和学弟计较。甚至当起了心理辅导的老师，说底下学生们的哄笑要是让他有什么不好的感受，可以跟他说。
　　池言本来就没怎么当回事，也不会和学弟去计较个什么，至于那些起哄声，说实话，他正当年纪的高中生，比教导主任更能明白那只是闲出屁了的凑热闹罢了，没有恶意，哪会有不好的感受呢。
　　所以池言是真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到这个地步。
　　学生是好学生，只是年轻，调皮了点。
　　老师是好老师，只是没跟上日渐变化开明的新时代。
　　两种观念冲突，话赶话造成了这个局面。
　　池言本想说些什么，就见教导主任正缓缓的往椅子上坐。
　　教导主任抬头看了眼办公室墙上装裱着的字画，叹了口气，让他们俩回去。
　　这架势明显是放过第一名了，不计较这事了。可第一名的筋大概搭错了地方，嗯了声，说了句我去扫厕所，就离开了办公室。
　　一瞬间，办公室里剩下的三个人血压都往上蹦了蹦。
　　教导主任是因为年纪大了。
　　他的班主任是因为想到这样的第一名居然在自己班上，为自己以后的执教生涯担忧。
　　池言是没能理解这个年轻第一名的神奇脑回路。
　　教导主任让他的班主任赶紧去将人拉住，还扫厕所呢，扫一个年级的厕所呢，估计天黑了他都扫不完。
　　年轻的班主任连忙追了出去。
　　于是，办公室里就剩下教导主任和池言。
　　池言在这之前只是知道教导主任的名字，也知道长什么样子，但从没说过话。毕竟他是顶好的好学生，不用来教导主任办公室做客。
　　池言也听过关于他的传言，但今天一接触，才发现并不是所传的那样。
　　池言挺感慨的。
　　旧年代带来的旧观念，对上新时代的新青年。
　　坐在教导学生的教导主任位置上，在仍旧尊师重道的今天，有话语权，有威信力，轻而易举的就能摧毁一个学生，轻而易举的就能在懵懂无知的少年记忆里留下不美好的青春回忆。
　　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虽然不能抛却陈旧的思想观念，也不能真的‘开明开放’的放任学生自由发展，但他还是尽可能的柔化语言，用成年人世界普遍的旁侧敲击，委婉得体来和学生交流，甚至在这一次，没有因为第一名的这些话而动怒，只是沉默的思考了好一会，然后决定就此揭过。
　　教导主任慈祥的看着池言，问他怎么还不回去。
　　池言说麻烦老师了。
　　教导主任笑着问哪里麻烦到他了。
　　池言这句话其实是替学弟说的，不过他也不解释，只是又说了句老师辛苦了。
　　教导主任大概对问句情有独钟，问哪里辛苦了，只是笑容里多了些苦涩。
　　池言怔了下，学着教导主任之前的动作，看了墙上裱着的字画，说了句，老师，时代在进步，很多东西也在改变。
　　其实这话也不用池言说，谁不知道啊。
　　况且教导主任还比他年长那么多，看房价看街上的小汽车看新闻看各种数据看最时代的青少年，他清楚的知道，改变的人和事物海了去了。
　　教导主任捧着白瓷杯喝了口茶，摇着头说，我觉得‘这种事’变得不好，你觉得呢。
　　教导主任指的‘这种事’，池言当然清楚是什么，但他没回答，而是看了眼手表，跟教导主任说先回去了。
　　他手搭上办公室门锁的时候，教导主任在他身后念叨着，真的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为什么追求这些方面的开放，明明有更简单的路可以走，一定要行艰难的那条吗。
　　池言不置可否。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时代印记。
　　改变永远艰难，但未来永远美好。
　　美好在于改变，并不在于‘开明’‘开放’这些空洞意像的词。

　　池言和乐早一直说到了小区里，而且还没说完，乐早索性拉着他坐在了小区的椅子上，势必要听完整个过程。
　　乐早对池言的记忆力和表述力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学弟低着头，主任拿瓷杯喝茶，这些他都事无巨细的给叙述了出来。
　　乐早简直身临其境，就是听完后，非常好奇教导主任墙上挂的是啥。
　　乐早这样想，就直接问了。
　　池言吐出来四个字。
　　“为人师表。”
　　乐早呆滞，就这？
　　池言笑道：“你以为是什么？”
　　乐早当然以为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绝句，不然教导主任为啥又是沉默又是直接放他们回去的。
　　池言当然有不一样的看法，但也没跟乐早解释，站起身说道：“就这些了，我先回去了。”
　　“哎！别走别走。”乐早拉住他。
　　池言低头看了眼被拉住的手腕，无奈道：“都说完了啊。”
　　“那个学弟呢，不会真的去扫厕所了吧。”乐早跟他打听。
　　池言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
　　“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池言掏出手机，“我问下吧。”
　　于是乐早就看他通过了学弟的好友添加。
　　[回家没？]
　　一秒，二秒，三秒。
　　没有回消息。
　　池言收了手机，说道：“等他回了我告诉你，先回家吧。”
　　乐早看了天色，明明还早啊，怎么池言很不想和他呆一块呢，催着他回家。
　　乐早拉着他的手腕不放，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看四周都没人才扭捏道：“这学弟看样子还挺喜欢你的......”
　　池言听到这话，刚还有些笑意的脸马上沉了。
　　乐早急忙道：“我不是那意思啊...不是怀疑你那啥...取向，哎，我就是想问，要是他...真的追你，你怎么办啊...我们是朋友，你要是...”
　　乐早话越说越磕巴，主要是池言看他的眼神让他有点害怕，黑黝黝的像野兽。
　　“你觉得我要怎么办？”
　　池言竭力控制着自己，尽量冷静的问道。
　　刚刚乐早又是学弟喜欢又是取向的，把他的心都要吓到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只能装出冷漠的姿态，生怕被看出来什么。
　　万一乐早......
　　那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乐早哪能知道怎么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看他急着催他回家，话没过脑子就问了出来。
　　“乐早，你觉得和同性别的人恋爱奇不奇怪？”
　　乐早眼睛眨巴了好几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奇怪？不恶心？”
　　池言又问。
　　乐早这下飞快的摇头，他可不想池言误会他刚刚的话，也不想池言曲解了什么。他不觉得和同性恋爱奇怪，也不觉得恶心，要是觉得恶心之前就不会答应池言的接吻练习。
　　他虽然在那期间觉得和池言的接吻很微妙，是因为他们是朋友啊，又不是恋爱关系，而且...而且池言有喜欢的人，但是却和他练习接吻，就很奇怪，但从来没有觉得恶心。
　　乐早脑子乱糟糟的，有好多话想说，但话都不知道开头说出来，堵在喉咙里，只能对着池言摇头。
　　“我知道了。”池言说道。
　　“什么啊你就知道了。”
　　乐早将他的手腕捏的很紧。
　　“就无论我喜不喜欢同性，你都是我的好朋友，是这样的吧乐早？”
　　乐早觉得脑子里有什么弦断掉了，四肢百骸如同进入了冰窟，也不再拉着池言的手。
　　池言在说什么啊，什么喜欢同性，他喜欢的是谁啊？
　　什么好朋友啊，为什么听懂了又没听懂啊。
　　是在说那个学弟嘛，他们不是今天才认识吗？
　　虽然乐早听了池言的叙述，打心里觉得那个学弟挺有担当的，做了就是做了，道歉认罚一个不落，挺酷。而且那个学弟还是第一名，第一名哎，乐早从来没有考过第一名。所以乐早潜意识里挺羡慕学弟的，而且没有把他对学弟的羡慕说给池言听。
　　“乐早。”
　　池言喊他名字。
　　紧张，期待，总之心情复杂。
　　乐早回过神来，不敢看池言。
　　他觉得心好乱，结巴的说了句‘我回去了’就跑了。
　　原地只留下了个池言，他又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才上楼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