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总是第一名》频频见喜

10、第十章

　　乐早的父母特地提前下班回家，这会正在厨房忙碌着。
　　毕竟今天是儿子的开学日，人生需要仪式感，值得好好庆祝一番。
　　两人各自做了拿手的大菜，不一会儿，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摆上餐桌。
　　乐早本来没什么胃口，他心里藏着事，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纾解。
　　但家的温暖和饭菜的香味还是安抚了他。
　　饭桌上，乐早爸爸率先出手，给乐早夹了个大鸡腿。乐早妈妈也不甘落后，给宝贝儿子夹了他最喜欢的肉丸子。
　　乐早无奈的看着变得满当当的饭碗，他都不能端着碗吃饭了。
　　“妈，行了，我自己会夹。”
　　乐早撇见他妈的动作，及时叫停。
　　乐早妈妈肉丸子已夹到了半空，被叫停后还挺委屈，她觉得她就夹了一个肉丸子给儿子，比不上老公给儿子夹的大鸡腿。
　　乐早从小到大，每逢这种富有仪式感的日子，都是被爸爸妈妈‘我夹我夹我再夹’的爱所包围。
　　饭菜很香，原本还没胃口的乐早这会也小口小口的吃着。
　　不知不觉消灭了一碗被压实的白米饭。
　　“早早，要不要妈妈再给你盛点饭。”
　　乐早妈妈自告奋勇。
　　“妈，你吃，我自己盛。”
　　乐早说着还给他妈夹了块鱼。
　　乐早妈妈笑开了花，乐早爸爸坐在乐早对面挑眉眨眼暗示，都站起身准备去盛饭的乐早又拿起筷子，给他爸也夹了块鱼。
　　“爸，你也吃。”
　　“哎！好儿子！”
　　乐早自己又盛了半碗，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

　　乐早小时候其实不爱吃饭，还很挑食。父母就做他的思想工作，说早早每次只要吃小半碗就行了，结果他爸妈每次盛饭就给他压实，他小，不懂，就看着是那么回事，乖乖的吃半碗。
　　大了他改掉了不爱吃饭的习惯，但他的父母还没改掉盛饭压实的习惯。
　　乐早初一初二的时候在班上最矮，放学和池言一起回家，有次和他一起扶老奶奶过马路，还被老奶奶问小学几年级啊，应该读五年级了吧。
　　乐早那个懵啊，他和池言虽然同岁又同级，当时却只到池言的肩膀，于是被理所当然的当成了小学生。
　　此事对乐早打击巨大，回来的当天晚上，就吃了两碗白米饭，就此改掉了不爱吃饭的习惯。
　　当天晚上，他的父母还谆谆善诱告诉他，他不爱吃的那些蔬菜啊鱼啊鸡啊都有很丰富的营养，吃了不仅长高高还会身体棒棒。
　　于是乐早挑食的毛病也跟着好了。

　　乐早边吃边回忆着这些，他发现他人生中好多重要的结点都有池言的出场。
　　他小时候成绩也不好，而池言却总是第一名。
　　乐早的父母不是唯成绩论，他们开明也严厉，对乐早常年倒数的成绩展现出开明的态度，但乐早要是说谎就会严厉的批评。
　　乐早的父母从来不将他和别人家的孩子对比，考倒数也会摸着他的头安慰，说只要他尽力就很好，爸爸妈妈永远爱他。
　　家庭对于乐早来说，永远是温暖港湾。
　　但人生道路上不是和爸爸妈妈牵着手就能平坦无忧。
　　学校会有不友好的同学说他拉低了平均分，是笨小孩；在小区和小朋友一起玩时，会有好事的大人故意问他的成绩，然后咋咋乎乎的拿池言来和他对比，说考第一名的池言是如何优秀云云，他考倒数以后肯定会上不了大学，会找不到工作，很惨的。
　　年少不知事的乐早自然害怕，害怕自己如那些大人们说的那样，将来过得很惨。
　　他不敢和爸爸妈妈说，就跑去和池言讲，还和阿逸讲，他们都是他最好的朋友。
　　阿逸善良，说不会的。安慰他不要急，慢慢进步就好了。
　　那时候池言是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他的爸爸妈妈都在沿海地区打工，他和父母只能在过年的时候才能见面。
　　一年一见的亲情，只会带来与父母的隔阂和与年龄不相匹配的早熟。
　　池言一脸认真地说他的父母打电话给他只说两件事。一件是家里穷，爸爸妈妈打工很辛苦，让他懂事一点，听爷爷奶奶的话，不要调皮；另外一件是让他好好学习，说就是因为当初没考上高中，文化低，只能离开家乡去外面干苦力，让他千万不要步上父母的后尘，不然以后有了孩子又是留守儿童。
　　这样的电话每周一次，这样的话池言甚至都不要动脑子都能完美复述下来。
　　周复周，年复年，从来没有说过第三件事。
　　池言是另外一种的善良，分享自己的经历，让乐早自己去思考。
　　乐早在旁边都听红了眼，阿逸也在旁沉默着不说话，这还是池言第一次和他们说他家里的事，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生活状况。
　　池言看乐早红着眼睛一副要哭的样子，倒是有点不知所措了。
　　池言说每个人成长的路上，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选择，都决定着自己以后的样子。告诉他现在考倒数没关系，像阿逸说的那样，日子还长，慢慢进步。但是在大人的世界里，确实会有人有很惨的境遇，倒不一定是因为他们读书时候成绩不好，但努力学习，争取进步，积极向上，就算以后陷入不好的境地，也一定能很快挣脱出来。
　　乐早想，这些话要是放在几年后的现在，一定被会被人说是鸡汤。但当时他听得愣愣的，特别崇拜池言，觉得这就是知识给人带来的智慧和坚强。
　　他们三人那天聊了好久，池言说学习的反馈时间最快，认真听课，再做做题，就能在一次次的考试后见到成绩，成就感也强，他每次拿着成绩单回去，他的爷爷奶奶都很开心。
　　乐早开始了改变，他的父母说他只要尽力就行，但他玩玩闹闹的过着学校生活，并没有做到尽力提高成绩。后来乐早也真的如阿逸说的那样，慢慢进步着。
　　初二的暑假，阿逸来和他们告别，说转去了A市念书。
　　初三这年，池言的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他的父母把六岁的妹妹从外公外婆那里接了回来读书，他们也没去沿海地区打工了，将攒的钱在本地办了个小厂子，意外的效益不错。
　　“早早，喝点鱼汤吧。”乐早妈妈说道。
　　乐早从回忆里抽离，将碗递给妈妈。
　　喝完鱼汤，他主动承包了洗碗任务，然后又陪父母看了会电视，接着洗澡进了卧室。

　　父母给予他鼓励和爱，外面的世界则教会他其他，有好的，譬如感恩和共情；有坏的，譬如自卑和胆怯。
　　他一年年的长着岁数，明白的也越来越多，那些事物的情绪感知也越来越多，渐渐的，真的如池言说的那样，过往的种种，构成了现在的他。
　　一个拥有复杂思绪的复杂的他。
　　同这个世界所有长大的人一样。

　　乐早躺在床上。
　　大概这个年纪就是爱胡思乱想。
　　乐早迟迟没睡着，在想着和池言有关的事。
　　池言一直很优秀，无论是什么样的境遇。
　　父母不在身边，他能考第一；父母在身边，他依旧保持着他的第一。
　　乐早其实很早就觉得池言是个挺寡情的人，对亲情是，对友情也是。
　　他和池言认识了这么久，说疏远就疏远，说亲近就亲近，都是池言在主导。
　　但今天池言最后问他的那个问题，让他产生了怀疑。
　　他后来好好回想了一下，池言问的好像很在乎他的看法一样。
　　池言要是和同性别的人恋爱。
　　乐早心脏抽痛了下。
　　他坐起身，揉了揉脑袋，池言又没说他喜欢的是同性别啊，那样问应该没什么别的意思吧，可能只是打听下自己的看法。
　　其实...要是池言真的喜欢男生...
　　乐早烦躁地拿枕头闷住自己的脑袋，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因为池言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而且女孩子来告白他都直截了当的拒绝。要是他喜欢的那个人是女孩子，他可以直接追啊，很大的可能性在一起的吧。但要是他喜欢的那个人是男生，就不会这么简单了。难怪池言只说他有了喜欢的人，都没什么行动，可能是在犹豫。
　　刚好今天高一学弟还搞了那么一出，池言喜欢的人要是是男生，要是又不喜欢他，池言会不会和高一学弟在一起啊。
　　乐早拿枕头折磨着自己的头发，在床上翻来覆去。
　　乐早越想越觉得有那个可能，第一名和第一名唉，智力相当，而且那个学弟为了他来一中，是个认真的痴情种，还干得出当众告白的事情，挺勇敢，说不定池言真的会答应他。
　　池言要是谈恋爱，那肯定会牵手，会接吻，会去约会。
　　说不定他们就不会一起回家了，也不会在一起玩了。如果他是和高一学弟在一起，他们可能还要保持距离，然后疏远，最后慢慢变成陌生人。

　　乐早失眠了，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学校。
　　赵照还关心的问了几句。
　　池言在他旁边坐着呢，乐早哪敢说真话，就算池言不坐他旁边，他也不会说。
　　乐早编了个瞎话说是蚊子在耳边叫了一个晚上，没睡着。
　　他们今天没一起来学校，到了教室，池言和他也没说话，倒是不停有人来打听昨天的事情，池言还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们扯了些。
　　乐早有点难过，趴在课桌上，没什么生气的样子。

　　在食堂吃完中饭回教室，乐早上楼梯的时候，发现池言走在他的前面。
　　想起他们今天一个上午都没说话，乐早犹豫着要不要喊他一声，不过喊了又该说些什么啊。
　　池言为什么总是这样，说不理人就不理人的。
　　乐早一直犹豫到快到教室的那一楼层，终于下定决心要问个清楚。
　　乐早深吸了一口气，池言两字还没喊出来就被人抢了先。
　　“池言！”
　　只见从他身后奔出一个人，噌噌地跑上了楼，将手中的花和一袋东西塞到池言手里。
　　楼梯上下看见的人都小声的惊呼了声。
　　那花是鲜艳的玫瑰。
　　那人，是个男的。
　　这人就是那个高一学弟吧，真的是说到做到，开始追池言了。
　　乐早僵着身子从他们身边走过，不敢多看一眼。
　　池言瞟了眼经过的乐早，随即又看向手中的花。
　　乐早一步没停，径直走完剩下的几步阶梯，拐角就是教室。
　　乐早向左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只见一个女孩子低着头，站在他们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很是大声地说了句：“我喜欢你！”
　　乐早彻底被钉在地上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被告白了？他居然被告白了？
　　他倒不是没被告白过，初中有过几次，但高中，说实话，这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