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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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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地处偏僻,并非兵家必争之所,倒是成了乱世里难得的一片净土,然而也正是因为过于偏僻,战争结束后小镇里的年轻人都出去谋生了,这地方不说没落,却也难以算得上繁荣。如今镇上最大的一家酒馆是由一位徐姓的商人开的,据当地人说,这徐老板是祖祖辈辈都在这地段发展,商人、书生、官员、戏子,是各行各业都有人参与其中,可算得上是当地的第一大家族。
悦阳阁便是这家酒楼的名字,说是当地最大的也不过一两层的小楼,唯一比较抢眼不过是大门前两个大红灯笼。这灯笼说是给夜间赶路人引路的,一年四季每天戌时亮起,第二日卯时熄灭。这本是好事,却也有人诟病,晚间寂静无光的镇上,两个红色灯笼过于突兀,难免叫晚间行人心生惧意。
悦阳阁二楼,盗跖四人要了一个上好的包间,一张可坐十个人的桌子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美食,无论是荤腥还是素食皆是色香味俱全,彩色的摆放亦是十足讲究。可这满满的一桌美味却只有盗跖一人在大快朵颐。白凤卫庄二人看上去漫不经心的一副走神的样子,然而却是在细细的打量对方。
一直没停过嘴的盗跖感受到了两人间‘暧昧’的气氛,心里有些别扭的暗骂着两人,嘴里的菜也像是在醋缸里泡过的一样,嚼着好不是滋味。带着不满的情绪,盗跖移开自己的眼睛,转向窗口处,盖聂满是黑线的一张脸就直勾勾的撞了进来。
盗跖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随后咧着嘴‘嘿嘿’笑了几下,顺手又夹了一筷子猪头肉,眼瞧着盖聂的脸更黑了。盗跖看着盖聂越发难看的脸色,心里是忍不住的想要仰天长笑,却又怕真把人给惹恼了,只得强压着笑意,拿着筷子的那只手一抖一抖的,憋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盖聂原先想着既是自己打扰了两人的日子,这请一顿饭也是应该,可他却未曾料到这盗跖竟这般,厚颜无耻。原先是打算要一件普通包间的,在听到盖聂要请客后,立马换了房间,四个人硬是点了够八个人吃的菜,甚至还美名其曰,“你和你师弟舟车劳顿的,定是饿的不行了,要好好吃一顿才好。”
这酒馆看着不大,从外面看也是朴素的很,进去之后却是别有一番天地。修饰精致,给人以文雅之感,用餐的桌子也不似一般的客栈满是油污,仔细看去用的木料也是极好的,来往的小二衣着整洁,均是五官端正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叫人心生欢喜。底下的大厅尚且如此,那上好的雅间自是更上一层楼。
这般的一顿饭下来,盖聂的钱袋子是足足瘦了三圈有余。虽说盖聂不是个会在乎钱财的,却也不喜这样大手大脚的,况且现如今他也退出江湖许久,平日里的日常开销靠的不过是以往积累的银两,数目算不得少,却也经不起盗跖这样的玩笑。不过,钱自是花了,盖聂即便再无奈,也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多花心思,在场的几人之间明显只有盖聂一人是能够好好说话的,若此时他再不开口,只怕这一趟是要白跑了,这钱亦是打了水漂。
“盗跖兄,白凤兄,此次我和小庄前来乃是有事相求。”剑圣大概活到现在都没有过几次求人的经历,开口自成一股气势,不像求人的倒像是要债的。
他这话唤回了三人的注意,然而,依旧没人想要回话。
白凤是未曾想过拒绝的,仔细算来,这些年他并未曾真正的退出江湖,偶尔也是接一些不大不小的单子,这次更是卫庄亲自来了。从白凤进入流沙的那一刻起,他便在和鲨齿较量,然而直到卫庄离开的那一刻他都没有快过一次,怎么样他都是不甘心的。和盗跖生活的这些年,远离了曾经刀光剑影、来去无踪的日子,以往沸腾的血液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现在,卫庄的出现叫白凤再次燃起以往对速度,对生命的执着。
低着头吃饭的盗跖让白凤不大能看得到他脸上的表情。
“嘿嘿嘿”盗跖吞下口中的饭菜,扯着嘴笑了笑,“不知道是什么事竟也叫剑圣难住了。”
“盗跖兄可知现今的皇帝,刘季。”
盗跖朝着盖聂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当初阴阳家覆灭,蜃楼也毁之一旦。东皇太一身死,余下的人中除却星魂和大少司命不知所踪,皆葬身大海。”
阴阳家覆灭,墨家可以说是身先士卒,也正是这一战让墨家元气大伤。高渐离没了一只胳膊,雪女受重伤,救回了一条命,不过余生只怕都要在床上度过了,班大师、大铁锤身陨,盗跖也失了一身武功差点没死在上面,唯有留在后方的端木蓉和徐夫子是安然无恙的。
那一战打的过于惨烈,不止墨家,攻上去的几家中没有一家到最后是完好的,皆有不少的人员伤亡。那是盗跖无论如何都忘不掉的一天。
盗跖点点头,示意盖聂继续。
“阴阳家没了,但他们的”盖聂停顿了一下,似是在斟酌自己的用词“功法,还有练功的器物,尚有迹可寻。”
“怎么,是那新任皇帝打起阴阳家的主意了?”
“是。刘季现今昭告天下,只要有人能找到关乎阴阳家的,无论是有用或是无用的,都赏银万两。”
“嗯~”盗跖有些奇怪的看了盖聂一眼,语气有点不确定“该不是,盖聂你也要去......”
剩下的不说盖聂也明了了。
“并非是在下想要赏银,只是刘季这次这么大动作的寻找有关阴阳家的器物,不过是为了那一个东西罢了。”
“那一个东西?”
“东皇太一的占卜盘。”一直沉默的卫庄接上了盖聂的话。
盗跖和白凤相互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莫名其妙’四个大字。
“项家的小子没死,他这位置坐的不安稳。”
“怎么,你现在做起大善人了?”这是白凤在嘲讽卫庄。
“非也,那占卜盘传说可寻天底下任何人的踪迹。若刘季只是想找项羽,我们自然不会参与其中,不过,这个新帝的野心和猜忌不比嬴政少”盖聂说到此处,语气更添了三分肃然,
“他是要把控整个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