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绷子

3、第 3 章

　　盗跖霸占了桌子上唯一的一份食物，一盘花生米。
　　身为盗王之王，即便一身的武功没了，手上的功夫还是不减当年，伸出的筷子一下接一下的，眼神慢点的就只能看见筷子的残影和不断减少的花生米。
　　十分钟以前，站在门口的卫庄吸引了站内所有人的注意力。盗跖敢肯定，在这个站内的所有人都认出那人是谁了，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当初的第一杀手组织流沙，名响天下，在道上混的有几人不知那流沙头目，卫庄。
　　老板虽是老实人，却也是混江湖的，当即迎了上去。
　　“两位，里面请”是的，两位。
　　一黑一白，还有两人手上的剑，无不昭示着两人的身份，流沙卫庄，剑圣盖聂。
　　盗跖瞧着这桌上的人，五个手上都拿着利刃，还有一个，盗跖的眼神在白凤身上来回寻了一番，一身的杀器，默默的缩了缩脖子，企图将自己藏进空气中。
　　卫庄身上的煞气重的很，即使已经退隐江湖许久，还是激得盗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更何况玩剑的。气氛越发紧张了，小小的大堂里一片寂静。盗跖这桌更是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在真正的打起来之前，老板提着一壶茶水来了，
　　“三位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吧，天色也不早了，在不出发，只怕要来不及咯”店内的人就这样三三两两的走光了，只剩下盗跖白凤他们。
　　外人走光了，剩下的四人却依旧沉默着。到最后还是盗跖的肚子先不乐意了。这地方本就是让人歇个脚，喝口茶水的，当下也过了饭点，只得这一盘花生米还能勉强塞个牙缝。
　　白凤斜眼看着盗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要理会二人的打算。鲨齿已许久未曾见过血了，被卫庄当做手杖杵在地上，端坐着身子，活生生的一尊煞神。老好人盖聂看着沉浸在花生米当中的盗跖和各自冷着脸的白凤卫庄，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这三个冤家，是解不开的结化不去的血与恨。所以说，卫庄来找他的时候他是真心的想要拒绝自己的师弟啊。
　　“许久未见，盗跖兄可还好？”
　　闻言，盗跖也未曾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抬眼轻飘飘的扫了一下这位同生共死过的故人。那一眼不带过多的情绪，就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要知道，在过往的日子中，盖聂是最叫盗跖无可奈何的一个。他对盖聂有妒，有疑，有怨，却无可奈何的需要信任他，将自己的背后交于他，这份无可奈何随着时间的推移，竟也成了一个自然而然的存在，乃至盗跖直到归隐的那瞬才意识到这份信任早已存在于他心中，微弱却难以忽视。
　　时光飞速，岁月如山涧的清泉一般，无声却坚定的往前，从未对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有过丝毫的留恋。曾经复杂无从清理的感情也被岁月打磨的光滑无痕，到头来不过是一句故人罢了。
　　“挺好的，吃好，喝好。饿了打野味，渴了喝山泉，好生自在。”盗跖答的随意，神情，身姿乃至手上飞快的动作都未曾有过丝毫的变化，白凤却还是从那无甚感情的话语里听出些许的不耐。想来，盗跖还是厌了的，厌倦了从前飘荡无依，提心吊胆的日子。
　　白皙修长的手指搭上了盗跖的手掌。盗跖轻挑眉毛，略微诧异的看向白凤，
　　“走吧，吃饭去。”
　　盗跖是有些难以置信的，却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二人十指相扣，白凤的手掌不似盗跖一般纤细，宽厚而有力。穿过盗跖手指指间，与其掌心相抵，叫那人身上的温暖透过手掌传到盗跖的心尖上。
　　鲨齿即便多年未曾见血，也依旧难掩满满的杀气，正如它的主人一般，不曾叫那无味的世俗掩了过往的意气风发。羽刃与鲨齿，钢与钢的相互碰撞，二者皆未留情，似是拼着命一般，要折断对方的硬骨。
　　“盗跖兄，白凤兄”盖聂站起身，对着盗跖白凤二人抱拳行礼，“惊扰了二位，实在是过意不去，只是事发突然，又颇为紧张，无法先行告知，还请二位能听我一言。”
　　盗跖瞧着前头剑拔弩张的两人，不自觉的抿了抿嘴唇。盗跖对白凤的过往知道的并不多，对他与卫庄之间的渊源就更无从得知了，然而盗跖几乎是下意识的介意着他二人的关系。盗跖自己也不是很能明白，这点介意源自何处，想来或许是那独属于流沙的白凤的过往。仔细算来盗跖与白凤同住已近七年了，距他们第一次见面也已过了十三年了。
　　“哼，算了吧，白鸟人，堂堂的剑圣都开口求人了，咱们再不答应就是，不识抬举了”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与盗跖往日是判若两人，白凤有些不明所以，却不敢分神去注意身后的人儿。透过羽刃传过来的是白凤熟悉的杀气，这让他沉寂许久的血液蠢蠢欲动。白凤也许久没有和鲨齿较量过速度了。
　　那双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眸泛起了小小的波浪。
　　末了，还是盖聂打破了僵持的气氛，白凤与卫庄也各自收起了手中的武器。利刃虽已入鞘，四处漫延的杀意却丝毫没有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