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圆影浮香

62、谈心 徐贺乐了，

　　“嗯，对不起，我总是很冲动。”

　　徐贺没说错，说再多不如做。徐贺这阵子的行动与陪伴确实给了她很多信心。

　　“我奶奶以前总问我，‘你到底想成虫还是成人？’那时我总是嗤之以鼻，或者说，打心眼里觉得这辈子我大概只能做条虫了。”

　　徐贺顿了顿又道：

　　“佳佳，直到遇到你，你让我想重新做回人。能照顾你，帮助你，是上天对我的救赎。我过去做过很多不好的事，真算不上是个好人。所以这么多年我活的人不人鬼不鬼。别人看我事业有成，实际上我早就行尸走肉。那天在医院看你抱着柱子痛哭，我心里难受极了。就好像看着过去的自己，大概也是那一刻，我想为了你，好好的做个人了吧。”

　　张佳抬起头，惊讶的望着他，故意忽略重点：“什么医院？你跟踪我？”

　　徐贺乐了，这傻孩子咋老把他当成跟踪狂呢。他有那么闲吗？轻轻的敲了敲她的脑袋：

　　“我有那么变态吗？没事老跟踪你。我那天去找我妈。她是那里的医生。”

　　“嗯。”

　　徐贺的话让她再一次看到两人之间的差距，不过还好，她对婚姻已经敬谢不敏。两人在一起就当各取所需好了，他们都需要一个伴。当然，若能走到最后，有没有那张纸其实都一样。如那句话所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但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既然对婚姻无念想，自也不必太在乎对方的家庭。这样一想，心里也就释怀了许多。

　　见她又低头沉默不语，徐贺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又想些什么有的没的。以后有话就对我说。我们不只是伴侣，也是朋友。”

　　张佳假装生气道：“哎，不要老拍我脑袋，拍笨了你赔得起吗？”

　　说着还假装生气，一脸傲娇的瞪着他，瞪了不到三秒，自己就憋不住先笑场了。

　　徐贺太乐了，和张佳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觉得很舒服，这是和董君慧在一起时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第一次恋爱时自己还太小，满心满眼都是对方，对方眼里也只能有自己。一点点不合意两个人就会大吵大闹，从没想过要沟通，要理解，要忍让。

　　那时的他们爱的盲目，爱的没了自我，那样的肆意挥霍着，总以为，只要爱，就可以一辈子。熟不知，爱不是挥霍，不是张扬，是平淡流年里最不起眼的陪伴。只可惜那时的他们一心追寻刺激，又怎能甘于平淡。等终于明白时，早已物是人非。

　　他和董君慧在一起时，吃喝玩乐多过说话。那会真没这样的耐心倾听彼此，更没耐心陪伴对方。每天想玩想做的事太多。他和董君慧的个性都很强势，观点永远都是对立的。说不到几句必会大吵。

　　现在看来，个性如果不合，再深的爱，也终有被磨光的一天。

　　他和张佳的相处，平淡但是踏实。很意外的是他们的性格很合拍。他愿意听张佳说话，张佳也愿意听他说话。并且很聊得来，很多观点想法都很一致，张佳对他甚至有一种天然的崇拜。

　　大概是年纪到了吧。如此看来，太年轻的爱情总是很难有个好的结局。从校服到婚纱是多么的难能可贵，但真正能走到这一步的又有几人？

　　大多都梦碎途中，悲剧离场。

　　虽然羡慕从初恋执手到白头的人，但那样的好运终究只眷顾一小撮人。

　　他和张佳在感情上都走了弯路，因而比一般人更懂得珍惜，也更理解对方。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精神上的旗鼓相当吧。

　　徐贺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点出她的心事：

　　“好了，好不闹了。是不是但心我家里？”

　　张佳点了点头：“嗯。”

　　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

　　“我离过婚，学历不高。父母双亡，身上真的全是糟点。而且，我之前的失败，就是因为对方父母干涉太多，当然也有自己问题。”

　　徐贺不太喜欢张佳提起之前的感情，特别是那个废物般的男人。一想起就一肚子火。只怪自己在她生命中出现的太迟。但此刻他倒希望张佳都说出来。于是点了点头示意道：

　　“嗯，想什么都说出来。有问题咱们一起解决。”

　　张佳想了想继续道：

　　“说实话，我挺害怕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离婚的时候想过一个人孤独终老。但是你说服了我。你很真诚，也给了我很多信心。你说的对，人生在世不可能真的一个人过一辈子，特别是年纪大了以后，身边的朋友同事都结婚生子，都有各自的生活要忙。可能某天翻着电话薄，连一个能拔出的号码都没了。特别是生病的时候，身边连个倒杯水的人都没有。”

　　“能问问，我是哪里打动了你吗？”

　　“你对我不离不弃的陪伴。你包容了我的任性，在我出事的时候也没有责怪我。说实话，我们这个年纪的爱情，很难再有年少时的激情，更多的是陪伴，不管对方正经历什么都不离不弃的相守左右。是生病了以后有个人倒杯水。是高兴了有人分享，难过了有人分担。而且，现在的感情积累与陪伴，是为了在白发苍苍之时，有个人能一起牵手过马路。这些，你都让我体会到了，也给了我很大的走下去的信心。”

　　“说实话，不止是我，应该是很多人都想执子之手，与子到老。但生活中能从一而终走到最后的不多。你以前说过，你说我们能走到最后，因为我们都失败过。”

　　徐贺很认真的听他说完，张佳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心里极其认可，但还是趁机继续教学：

　　“佳佳，话说再多都没用，日子是过出来的。生活不是拍电影，没有那么多的情节起伏，能经得起平淡，自然走得过流年。你记住，人只要活明白了，其他的真的没什么。我选择了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牵紧你的手一起走下去。”

　　张佳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又问他：“那你活明白了吗？”

　　“你说呢，我要没活明白，也不会找你。”

　　张佳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感到不高兴，反而放心许多。俩人条件相差太多，任谁看，徐贺找她，都是门不当户不对。

　　徐贺怕张佳不高兴，赶紧解释道：

　　“我过去所经历的，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经历不了。我跌倒过，失败过。绝望过。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美女。不瞒你说，我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

　　正在此时，徐贺的手机响起。

　　徐贺当着张佳的面接了起来，和秘书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又交待了一下今天的工作。告知了对方他今天不去公司了，有要签的文件让钱伟来找他。然后挂了电话。

　　看了下时间，快10点了。吃早饭太迟，中饭太早。

　　放下手机，转过头，一脸温柔的望着张佳，问道：

　　“饿不饿？”

　　张佳确实有点饿了，但又想听徐贺说下去。遂摇摇头。

　　徐贺见张佳想继续聊，刚好自己也没想隐瞒过去。既然决定了要在一起，那么坦诚是最基本的。但在说那些之前，他特别想要抽一根。于是拿起床头柜的烟和打火机在张佳面前晃了晃：

　　“可以吗？”

　　“嗯。”

　　张佳点点头。她一早就知道徐贺肯定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心里也早做好了准备。

　　到他们这个年纪，谁都不可能还是白纸一张，特别徐贺这样的男人。

　　徐贺表情凝重的吸了几口烟，大的吐出一个烟圈。就着缭绕的烟雾，那张好看的唇瓣终于轻启，有些低沉的缓缓道：

　　“她不到14岁就跟我在一起了。后来我去当兵，她一直等我。但是我们性格不合，天天吵。当然，我那时太年轻，不定性也不懂责任。我是因伤退役，回来后很是疯狂过一段时间。认识了一堆狐朋狗友，打架闹事，什么都敢干。她为了我没少哭。现在想来我挺对不起她的。”

　　徐贺停顿了一会，再次轻轻的吐了个烟圈后，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弹了弹烟灰。

　　再想起过往，虽然没那么疼了，但心里终归还是不好受。毕竟那都是自己成为今天这个样子的基石。

　　听了徐贺的话，张佳一点也没有生气或是不高兴。他的过去她来不及参与，但未来一定会好好珍惜。虽如此，但她仍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过去才造就了今天的他，让自己白白捡了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她很感谢那个带给他伤痛，让他成长的女人。

　　都说女人是男人的一所学校，然而徐贺毕业的院校并不是她。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些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