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圆影浮香

34、坦白 张佳哭了好

　　张佳哭了好一会，秦豆豆轻拍着她的背。
　　汹涌的情绪在一阵宣泄过后渐渐平复下来。张佳从秦豆豆怀里探出身来，但仍用手捂着脸小声啜泣着。许蓉赶紧端起茶几上的水递了过去。张佳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气息也稳了好多。缓缓道：
　　“蓉儿，待我谢过阿姨，但是我不能去你家住，我有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吓到你嫂子还有小侄女的。还有豆豆，你和你表妹住在一起，而且她还有男朋友，你又经常出差，还是算了。这里也快到期了。我会慢慢找房子的。”
　　秦豆豆看张佳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并且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顿时有了主意，关于劝她明天去看医生，现在不趁热打铁更待何时？于是循序诱哄道：
　　“这样吧，我最近刚出差回来，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出长差。我过来陪你住吧，然后我们再慢慢找房子。行不？”
　　张佳点了点头，紧跟又摇摇头：“不会耽误你的事吗？”
　　“不会，我上班时间很自由的，又不打卡。”
　　许蓉也插话道：“我也过来住，我家太远了，每天上班路上来回就耗掉快3个钟，住你家的话还能多睡会儿。好不好嘛，佳佳。”
　　说着还拉住张佳的衣袖撒起娇来。这个举动令张佳很受用，特别许蓉说能多睡会。一想到这个房子还能帮到许蓉，心里也没就那么难受了，这个房子至少还有点用吧。于是重重的点了点了头。
　　秦豆豆看张佳情绪已经平稳下来，试探的问道：
　　“佳佳，我一个朋友的叔叔是医大附一的心理科主任，还是医学院的教授。我不是说你心理不正常啊，就是人吧，在遇到一些事的时候，有专业人士的帮助会更好。明天我们去见见他好不好？”
　　张佳的反应并没有很排斥，秦豆豆有听说过，精神类或心理问题的病人，一般都不承认自己有病并且很排斥就医。张佳这点倒是超乎她的意料。不仅没有反应过激，反而还很平静的转过头来对她说：
　　“我去。是昨天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吧。其实我早就意识到自己可能生病了。可是我不敢说出来，甚至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怕你们不相信我，更怕你们把我当神经病。这几年，我失眠越来越严重，就算没有刘明辉和离婚这件事，我也早就不正常了。我常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跟刘明辉说过，但他不相信我，他说是我脾气坏。这么些年来，听了他的，我也一直这么以为。”
　　秦豆豆和许蓉歪头看着她，很认真的听着，谁也没想打断过。对她们来说这是了解张佳内心最好的时刻。张佳顿了顿，努力克服自己的心魔与障碍，继续缓缓的说道：
　　“可是，我现在才发现，不是这样的。我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像昨天晚上在酒吧。那里吵的我好难受，好难受，我感觉就在崩溃的边缘。我甚至想冲上台把音乐关了，还想着要是有炸弹就好了，我要把这里炸了。这样全世界都安静了。我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坏了。更不敢跟你们说，怕你们把我当成怪物，所以偷偷的走了。我只想一个人呆着。这样你们就不会发现我怪异的行为和可怕又变态的心理。但是一走到街上，那么多的陌生人、车子、楼房、都让我快不能呼吸。这一切好像是我的催命符。就在那个时刻，那个叫我去死的声音又出现了。”
　　“它们在我脑子里反反复复的说啊说啊的，让我根本无法思考别的。我没能抵挡住。甚至有个声音还叫我走到那边路口的天桥上跳下去。但另一个声音又说，要是横冲直撞的走向马路被车撞死，这样更是天意。说明连老天都想不让我活了。”
　　“我看到了那台车向我驶来。这时，两个不同的声音出现了。他们一个说：你终于解脱了，恭喜；另一个像是我心底最真实的呐喊：我不想死，不能死，不可以死；
　　豆豆，你信吗？我真的不想死。还有，我不是脾气坏，我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信我吗？我知道大家都不相信的。都会不相信我的。所以我越来越害怕和人相处，我好怕自己说出的话让人误解，怕人家不喜欢我，背后说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害怕给人添麻烦，更害怕没人理我。连刘明辉都不要我了，我也害怕有一天你和蓉儿也会不要我的。”
　　张佳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说完以后又哭了起来。许蓉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双手从侧面抱住她，头枕在她的肩上，带着颤音说：
　　“你个大傻子，为什么总是考虑别人，你不是任何人的麻烦，从来都不是。我和豆豆也永远都不会不要你。你早该和我们说的。就当感冒发烧好了，很快就会好的。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我们会陪着你。”
　　“嗯，就当它们是感冒发烧。豆豆，帮我约那个医生吧，我不想再这么痛苦的活着了。我好想每天一睁眼闻着太阳的味道是香甜的，而不是苦涩又黑暗的。我也想快乐的活着。可现在，怎么努力都快乐不起来，这些年真的受够了。我一定会好好治疗的。”
　　听了张佳的话，秦豆豆松了一口气，压在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还真如那个家伙所说的，每个人的情况都是不同的。原来并不是每个人都排斥就医啊。突然有些后悔，应该找他要个联系方式的，也许他会更懂得如何和张佳相处。
　　待许蓉和张佳洗漱完躺在床上时，秦豆豆站在阳台上一边抽着烟，一边在朋友圈中询问谁要合租。其实想过搬出来和张佳一起住的。但想到自己那摊事还是别给张佳徒增烦恼了。即使关系再好，有些很私人的事情对秦豆豆来说，还是不可与人言说的。
　　她并没有和表妹住在一起。但是她的小窝里却时常有一个老男人的出入，并且那个老男人总是肆无忌惮的在她的房子里留下自己的痕迹。这点虽说让秦豆豆厌烦，却又懒得根除。毕竟只是寂寞之下各取所需的关系。这个秘密她守了很多年，公开的时候大概也是结束的时候吧。目前看来，她确实不太方便和张佳长期住在一起。也可以让许蓉搬出来，但她现在自己还有一堆子事要忙活，别说照顾张佳了，她自己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许叔叔还不时车接车送。最关键的是，许叔叔这个爱女心切的24孝老爸那一关绝对过不了。
　　真让张佳住到许家去？短期还行，长期够呛。毕竟家里有小孩，嫂子还是外人。想来想去还是在她熟悉的朋友圈里，帮张佳找合租室友比较好。至少知根知底，对对方的人品也有一个大概的了解。但这一时半会要找到也够呛。
　　不一会群里回复的很多，但有建设性的一个没有，而且竟是几个脑子有坑的男人瞎起哄，她都说了女的，要女的。有些无语的退出群聊，在朋友圈发了寻求合租的说说，并且屏蔽了张佳。不管有用没用，万一有人也有这样的需求呢？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