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抽烟 徐贺刚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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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贺被眼前的一幕搞得很是无奈，刚才的钝痛也一扫而空，有些无语的被这个疯女人给气笑了，合着他救人还救出祸害了。不禁有些后悔，忍不住在心里骂着自己：“散步就好好散呗，干嘛脑热的多管闲事，真是晦气！”
一气之下用力的将女子推开与自己保持安全距离，又帮着她站好，女子的嚎哭声越来越大，周围的很多路人也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好像他是欺负了良家妇女的恶霸似的。
徐贺真想一巴掌拍死眼前的人，有病看病呗，干嘛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还把他拉下水。他只是路过顺便多管了下闲事，好吗！这不是欠揍嘛，心里想着巴掌也付之行动的挥了出去，但力道控制的很好，本意也不是打人，只是想让对方冷静一下。
这一巴掌扇在脸上，张佳彻底安静了。抬起头呆呆的望着眼前这张陌生又英俊的脸，有些傻眼，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个梦。脑袋瞬间回位、清醒。也在脑海里回放了一下几分钟前的闹剧，顿时羞愧难当，恨不得有个地洞能让自己钻进去。
“对不起，”张佳弱弱的给面前的人道歉，谢谢已经到了嘴边，但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徐贺这才好好的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他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脂粉不施，清汤挂面的干净脸庞了。对面的女子算不上漂亮，但清秀有佳，只一眼，他就知道这姑娘耐看，好好打扮打扮的话绝对拿得出手。只是这身材……这是多久没吃饭了？怎么瘦的跟难民似的，但想到对方的精神状态也就理解了，说不定就有厌食症呢。
两个人相对无言，沉默了许久。张佳抬步正想离开。
“叫乜名？”只见那张好看的薄唇轻启，吐出三个标准的粤语，可能对方把她当成本地人了吧。
张佳放下刚刚抬起的脚步，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望着对方，一脸的戒备。
“问你叫乜名？”徐贺重复了一遍，又拉了拉张佳说：“么企系呢度，同我过来。”（别站在这里，跟我过来）
说着率先朝前方的垃圾筒走去，张佳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只得木然的跟上。又对着前面的背影用粤语回了一句：“张佳。”
“边个佳？”（哪个佳）
徐贺一边问着，一边快步的走到垃圾筒边，靠着栏杆站定。又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自己先点燃一支，又给张佳递过去一支。
“乱世佳人的佳。”张佳答道。
看到许贺递过来的烟又摇摇头，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最近很害怕和陌生人接触，但眼前的人却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也许是因为对方救了她，也许是对方懂她。在那样失控的时刻，她最需要的确实只是一个能叫醒她的巴掌。
徐贺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拒绝就把烟收了回去，看着眼前的车流人海自言自语道：
“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说完，手还悬在半空中，又转头看了眼张佳，痞痞的努了努嘴淡淡道：“试一下，这个东西对你有帮助的。”
张佳呆呆的望着他，不是北方有佳人吗？怎么改词了？又看了眼徐贺悬在半空中的烟，这是不容她拒绝呀！什么意思？毒品？不禁有些害怕，满眼掩饰不住的慌张以及防备。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十指交叉，用力的揉搓着手心和手指头，身体紧绷。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要不要逃跑。虽然她常常都不想活了，却从没想过要以这种方式死在陌生人的手中。
徐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也看到了她的紧张不安。双目扫过她交握的双手时，手臂上粉红的牙齿印和抓痕，有些丑陋的跃然于洁白的肌肤上，忽而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怀疑，这姑娘精神不大正常啊。但还是嘴角微微上扬，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淡笑，略带调笑着说：
“你当我什么人，违法的事我可不干，只是一支烟。人在情绪不好，压力大或者烦躁的时候，抽一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很解压的，试试。”说着把手中的烟又往张佳面前递了递。
最后的试试两个字像是魔法一般吸引着张佳，以致鬼始神差的接过对方手中的烟。
人生中第一次抽烟，经验完全空白，轻轻的吸了一口，却不知道吐怎么出来，全吸到了肚子里，呛的她止不住的咳嗽起来，胃里也极不舒服。突然好想把手上的玩意扔了，这么难抽的东西，怎么会有人喜欢呢。
徐贺再次被对方的反应取悦了，突然有些玩味的看了她良久，笑了。这个女人真不是一般的蠢，但却莫名的觉得有趣，最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心疼。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心疼，这在徐贺是从来没有过的。这种毫无缘由的心疼让他突然的想要帮助她，想要把着个如花似玉的生命拉出泥沼，想要她好好的活着，一直活着。他被自己这样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但又解释不上来为什么？
“再试一口。”徐贺再次蛊惑道，声音也变得格外轻柔，像是哄情人似的。
张佳再次被这个声音诱惑了，把准备扔掉的烟，又傻乎乎的重新放回唇边，徐贺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吞下去，吸一口，再张开嘴吐出来。试试。”
并且还屈尊的给她做了一个最佳示范，动作更是帅气迷人。张佳从没见人把抽烟这么不美好的事做的这么漂亮。特别是当烟圈吐出来那一刻，他硬朗的五官在烟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痞帅中又带点说不上来的高雅。像是一幅完美的时尚大片，又像是一张吸人眼球的电影海报。突然在脑海回放了一下自己拍过的那些模特，有比他更帅的，却没有比他身材更好，气质更出众的。这种介乎成熟与颓废之间的幽暗气质，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出来的。这也是个有故事的男童鞋呀！
张佳又一次听话的照做了，这次好像找到窍门似的，突然觉得刚刚吐出去的不是烟雾而是长久以来纠缠着她的痛苦，是无尽的烦恼，是满心的浊气……
这样的发现瞬间解除了她对香烟的排斥，虽然动作生疏，夹烟的手法更是笨拙而生涩，却越吸越觉得这个东西实在太好了，不但分散了注意力，暴躁的情绪也压下去不少。
徐贺转回头，静静的看着这个蠢笨的有些可爱的女人，坚硬的心突然变得柔软起来。竟然鬼使神差的教起她怎么吐烟圈更好看，更舒爽；怎么夹烟；怎么弹烟灰，甚至还慢动作般的，对着垃圾筒上的烟灰缸做了一遍；张佳这才知道对方叫她来这里的原因，原来一早就打了抽烟的主意啊，这么看来，这人素质还是不错的。
“你一个人过来的吗？来玩？还是本地人？你住哪？要不要送你回去？”
徐贺的粤语发音特别好听，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真的很容易让耳朵怀孕，但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张佳脑袋发懵，一时之间不知从何答起，只得呆呆的摇了摇头。
徐贺见对方并不是太想交流，但自己若这样走掉又有些不放心，有些话对着她又不能直说。总不能上来就跟人说：“哎，我觉得你精神不太正常，建议去看个医生吧！”只得侧面出击，问张佳：
“你带手机了吗？要不要联系一下你的朋友或者家人？你现在这样，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我也不太放心，但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得上班。你看要不要叫个人过来接你。”
张佳听了这句话后瞬间有了反应，抬起头一脸愧疚的看着徐贺。这个表情让他对自己的判断很是满意。当年为了治疗自己，他看了不少心理学的书，加上和医生谈的多了，也算是久病成医。到如今，简单的心理问题已经难不倒他，这也是他能一眼判断出张佳不正常的原因。
记得｛灵魂摆渡人｝上有一段话是这样写的：“对痛苦的人，要理解，要倾听，也要遵照现实原则，让他了解他人的难处，他人的付出，他人的自我——这是把他当作一个正常的，有善意的，能理解的人看待，他自然会管理自己，拿出正常的行为反应。”没想到这样的理论对眼前的人同样适用。
张佳掐灭了烟，很快又低下头，定定的望着自己的鞋尖，反应慢了半拍，隔了一会才慢悠悠的把手伸进口袋掏了掏，然后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脸紧张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偷偷的喵了他一眼，又快速的转开，满是自责与愧疚的说道：
“对不起，我的手机不见了，联系不到我的朋友，我不记得自己刚才是从哪家店出来的，我住在旺角，但我记不得旅店的名字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耽误了你的时间。你走吧，我不会再寻死的。不会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一边说着，双手一边紧紧抓着衣角，恐慌再次写满脸上。徐贺看她这样更加肯定了心里的想法，这姑娘精神或者心理出了问题，还严重到了一定程度，必须就医了。不禁有些恻隐，又是一个可怜人。声音也越加的温柔了起来，像是和朋友聊天般的平和的说着：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我也常常忘东忘西的，也经常记不住事情，还有丢东西。这样吧，我陪你在这边再等你朋友半小时，我相信，她们会来找你的。如果，你想说话的话，我可以陪你。”
张佳沉默了许久，越发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总是给别人添麻烦，但内心里她确实不想对方离开，哪怕不说话。
过了许久，她抬起头，眼神躲闪的看了眼徐贺，小心翼翼的问道：
“能不能再给我一支烟。”说完又低下了头去。
徐贺了然，很随意的把烟递到她手边，又给她把火点上，跟着也给自己点燃了一支。
两个人转过身，面对着马路，静静的喷云吐雾着，这一次，张佳学着徐贺那样夹烟，虽然有些别扭，但心里却小小的有些愉悦，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这样小小的叛逆让她觉得新鲜，刺激。
徐贺转过头望着张佳的侧脸，这一刻，万簌俱寂，只剩微风拂起女子的秀发，轻轻飞舞。内心突然无比的平静，30年来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一个陌生的姑娘站在陌生的街头，一起抽着烟，看着陌生的街景，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奇妙，目光也不自觉的温柔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抽烟
